第3章 揭秘
遐子在庙里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知不觉才意识到时间似乎过了好久。遐子开始着急起来,终于按捺不住,他开了庙门出去一看究竟。路上空荡荡的并没有要来人的样子,夜虫在周围的田地里发出鸣响,“咕咕”、“滋滋”的声响交替着,此起彼伏。遐子的心里开始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一手握拳摁在另一掌中,极力说服自己有那人的把柄,他断然不敢玩金蝉脱壳的这一招。
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叫唤了,遐子揉了揉肚子,预备回庙里继续等。刚转身一只脚踏进门槛,后头就传来了一声叫喝声。
“站住!说你呢,站住!”遐子像被施了咒一样一动不动,立在原地,吓得耳根子立马火辣辣地热起来,额头渗出冷汗,连气也不敢吐出一口。
背后的人摇摇晃晃走近了,呼吸声和行走声都极重,边走边呵呵笑。他走近遐子,用宽大而又黏腻的手狠狠拍了一巴掌遐子的脖颈,凑近遐子的肩膀,贴在耳朵上说道:“再喝一杯!今天谁也不许走,陪我喝尽兴!”
遐子也早已闻到了酒味,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半。那人靠在遐子的肩膀上竟立刻打起呼噜来,遐子转过身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把他甩到了门边,由着他随地乱躺。遐子被这个酒鬼一吓,脑子已然十分清醒,知道这里是不能再多待了,谁知道下一刻是不是又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醉酒的汉子。他快跑到香案边抱起功德箱晃起来,里面却没有发出令人满意的响动。
“死老头!一个子儿也没给小爷留。等了那么久,还不见人影,怕是耍我了!”遐子忿忿道。他把箱子扔回香案,顺势抄起案上的果品就吃了起来,吃了个囫囵饱气也消了一半,连自己要窃金的想法也抛到九霄云外了。他决意不再等了,决意什么都不要了,立刻就要掩门逃走。
门边上的醉汉还在时不时发出呓语,叫嚷着呻吟着。遐子关上了门,就像隔绝了刚刚发生的所有的一切,他还是那个行乞和不堪的流浪汉。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望向天空,那盘圆月周围布满了阴云,夜风吹在身上寒津津的,他哆嗦了一阵向前走去。
遐子走到半道,才觉得事情才有些蹊跷。心里暗暗咒骂自己蠢到上一个贼的当,自己想要偷凿点小金块出来也没能来得及实施。他越想越愤懑,竟然半道折回村庙去,决心还是要再得到点什么。他快速向庙的方向走回去,顺便在路边拾起了一块颇大的石块。遐子来到村庙,发现躺在庙门口的醉汉早已不知所踪。他瞧见庙门跟他离开时是一样的,锁门的铁索仍然掉在地上。他试探性地往里推了推门,如愿再次进入了庙里。这次他紧紧拴上了门,月光此时照在了莲台上,那金灿灿的颜色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那个回家拿银票的男人在往庙里去的时候,正见遐子也手里拿着石头折回庙去,两人并没有碰着,这次是男人跟着遐子回到庙里。遐子不顾三七二十一,认准了一座像就猛力敲砸,在门外躲藏着的男人才意识到遐子之前原本是要打金子的主意,而不是功德箱里的银子。他愈发紧张了,他是知道这佛像早已不是纯金的了,在多年前他就借用职权的便宜,将所有纯金的佛像想法子变现入了自己的腰包,也正是因为佛像不值钱了,他才会对准功德箱里的银子下手。遐子此时在庙里震天响地地敲砸佛像,就是想拿了金子跑路。
遐子挑选了比较容易下手的地方进行了“劳作”,不多时就敲下了一块,他欣慰地握在手里,在月光下照看这块“生活的保障”。正是这一照,他发现砸下来的却是没有什么光泽的黄铜,自己的手也充满了铜臭的味道。这时纱窗外响起了那个男人的声音,“银票我带来了,开门商议。”
遐子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却毫不犹豫地抬起了门闩,让门外的人进来。
“你怎么迟了那么久才来,来就来了,做什么又吓人一跳!你我都是做贼的,可谨慎着点吧。小爷我是半道子出家的,只为混口饭吃。你倒是像个手熟的,胆儿也肥些。”遐子佯怒道,他见对面的男人从衣襟里取出了张纸来拿在手里。
“你是来这打金佛像的主意的?”男人回声道。
“是又如何,只许你这老头来这庙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许我为自己谋求什么吗?你我这是各取所需。”遐子不甘示弱,瞪着那张此时看着像是正义之士的脸。
“你拿了这金子也无处可用,你一个衣衫褴褛的行乞之人。拿着明晃晃的金子去讨生活,你觉着别人肯与你交易么?旁人会不会疑心这金子的来处?要是再顺藤摸瓜起来,你这是偷盗出来的,那可是要进府衙挨板子的。”男人瞥了一眼遐子,又将拿出来的银票塞回进自己的衣襟里。他就势坐在一块圆蒲团上,像是要长谈似的。
“这可用不着你管。何况…”
“何况什么?何况这不是金子是吗?”男人十分平静的语气让遐子更感意外。
“你……你怎么知道?我也是凿下来才发现这…这并不是像门口石碑上说的纯金。小爷我是被骗进来的。”遐子一时慌乱了。
“原来是这样,是门口的石碑!”男人似有所悟,他抬头对着遐子继续说道,“银票我带了五十两的,够你下半辈子所需了。”
“五……五十两?”遐子不敢相信。
“就是五十两,不过你要替我保守两个秘密。其一嘛,自然是我取箱中银两之事;这其二嘛,……”
遐子见老头吞吞吐吐,不耐烦道:“其二是什么?”
“自然就是你手里这黄铜之事。”
“黄铜?黄铜……你到底是什么人?对了!你有钥匙能打开这里的庙门,那这钥匙你也是偷来的?”
男人乍一听,旋即又暗笑不已。遐子原以为面前的人的偷技了得,正想炸出他的话来,若真是偷来的,倒想日后同他学学这门手艺,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谁知竟被浇了冷水。
“这钥匙原就在我手中,何故偷之啊?哈哈哈”
遐子这才醒悟过来,面前这个头发掺白,满脸岁月斧凿痕迹的男人是这个村的村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