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埃塔小姐抿了抿嘴,深呼吸了一下,伸手从脖子处揭开了自己的面具,面具下的女孩摇了摇头,看着安格斯说:“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真是可惜。”
“你到底是谁?”安格斯收敛了笑容,沉声问道。
“安格斯,你不应该问我‘我是谁?’你应该先搞清楚自己的处境,这辆马车可不是我在控制,它要飞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女孩笑着说,和安格斯之前在伦敦见到她时笑得一样漂亮。
“不过,你既然这么问了,那我就回答你,”女孩嘴角微微上扬,说,“我就是叶西卡,我的全名是叶西卡•LS姆博•茨密斯,是伟大的拉苏姆博侯爵的唯一的孙女,未来侯爵爵位的继承人。”
安格斯点了点头,接着问:“那摩根一家,其实都是你的血傀儡?”
叶西卡摇摇头,说道:“这倒不是,那些是专门针对你的抓捕小队,里面都是血统纯正、力量强大的血族。”
“抓捕小队?抓我?”安格斯有一些懵,他之所以没在察觉问题的第一时间逃走,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而且,莫名其妙的,他对叶西卡有一种信任,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没错,抓你,准确来说,是观察你评估你,如果认为你将对血族造成危害,就抓捕你抹杀你。”叶西卡严肃了一些,并对“抹杀”这个词加重了语气。
安格斯不气反笑,说道:“开什么玩笑?我会对血族造成危害?还要抹杀我?叶西卡,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对于你的评估已经结束了,这辆马车将载着你前往抓捕小队提前选好的抓捕地点。”叶西卡的表情严肃起来。
安格斯的表情渐渐僵住了,疑惑道:“为什么?”
“你先别急,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夸张,在我告诉你之前,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识破我的伪装的?这可是我们茨密斯最新的伪装作品。”叶西卡问道。
“这很简单,看牙齿。”安格斯说道。
“牙齿?”叶西卡愣愣地看着安格斯,没想到自己实在这种地方露出了破绽。
“是啊,每个人每个血族的牙齿都是不一样的,你改变了容貌和身材,但是改不了牙型,再加上马车行驶起来之后,你身上的橡树子的香味没有能完全掩盖住。”安格斯回应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是不够细致啊。”叶西卡遗憾地点点头。“不过,你现在也无计可施了,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
“你居然还这么淡定,甚至都没有发怒,啧。”叶西卡戏谑地笑了。
安格斯当然不是无所谓,也不是淡定,而是他觉得这一切太虚幻了,他出门过了个圣诞节,就被当成了危险因素,实在是太扯淡了!
“看来你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特殊。”叶西卡说。
“我应该知道吗?”安格斯苦笑道。
“你本应该知道,但是,有人不想让你知道。”叶西卡用右手的食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一个缄默的手势。
“那你也是来抓我的,你现在要动手吗?”安格斯的眼睛死死盯着叶西卡,女孩的猩红色的眼睛和他记忆中的棕黄色不一样,但是,却闪着一样的光。
“我一个人可不是你的对手,我确实是来抓你的,不过不是单枪匹马。”叶西卡对安格斯的注视毫无反应,保持着自己处事不惊的状态
安格斯坐起身来,身体前倾,一把抓住叶西卡的手腕,追问道:“我要答案,我不能平白无故被自己的族人追杀,这就像烂片里的脑残桥段一样令人无语!”
叶西卡又笑了,安格斯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锁住了她,而她轻轻一用力,就挣脱开了这个枷锁。
她甩了甩被抓得有些微痛的手腕,说:“其实也没什么,安格斯,你是一名‘日行者’。”
“啥玩意?‘日行者’?那些能在阳光下行走的特殊血族?”安格斯惊呆了,日行者这个词,在血族的书上有讲过,他们虽然是血族,也要靠吸血为生,但他们天生不惧怕太阳,能行走在阳光下。他们免疫了血族最大的缺陷,那是所有血族所追求的目标。
“你的背包我们翻看过,我们查了里面的防晒药膏的生产编号,那是你父亲自己的药厂制作的,但是,你拿到的那一只,或者是说,那一整批药都在加工过程中出现了问题,是属于无效的残次品,只是还未来得及销毁。也就是说,你这十几天都是凭自己在日光下行走的,你就是日行者。”叶西卡说道,“况且,你在‘摩根家’居住的时候,每天的食物我们都在里面加了昏迷药水,你吸收的药量加起来足以让一名伯爵大人昏迷不醒,我们都吃了解药,只有你,靠身体硬抗,却一点事都没有。传说,日行者们都有高位贵族血族级别的力量,这也是唯一能解释,你一个没有爵位的人类混血为何能有这种力量的原因。”
叶西卡接着说,语速越来越快:“我们的抓捕小队里有两名子爵,其余包括我都是男爵,但是对于你表现出来的力量,值得加派一名伯爵甚至侯爵来针对。”
安格斯摇摇头,说:“我还是不理解,就算我是日行者,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叶西卡目光一凝,正要说什么。
轰隆!
马车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木质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二人四周的木板开始出现大片的裂纹,叶西卡正要起身,安格斯已经扑到她的面前,男孩伸出手,两只手的下侧都长出了黑色的翼膜。他紧紧抱住叶西卡,下一刻整辆马车爆碎开来,并燃起大火,爆炸的威力撕开安格斯的皮肉,深可见骨,强烈的冲击波像一把重锤,狠狠击打在安格斯身上,安格斯喷出一口血,染红了自己的翅膀,木屑像子弹一样劲射,深深扎入他的身体,火焰在他的身上舔舐,留下漆黑的痕迹。
他怀抱着叶西卡,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被惯性带着向前,在地上拖出十几米的血痕。
刚刚停下,安格斯就急忙看向怀里的女孩,叶西卡被冲击波震地失去了意识,鼻子里微微渗出鲜血,还有一些皮外伤,不过,这样伤势对血族来说问题不大。
安格斯把女孩轻放在地上,站起来,全身紧绷,肌肉开始蠕动,将嵌在血肉之中的碎片挤出体外。他体内的血液不再是无规则地扩散,而是疯狂向着伤口处涌去,修复着他残破的身体。
安格斯将獠牙和尖爪亮出来,警惕地盯着四周。
周围寂静无声,但是光线却越来越暗,直到这里如同黑夜降临,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味道。安格斯刚刚体会到了自己的力量,他的身体强度确实很离谱,这种强度的袭击是魔法和炸药的配合,就算是子爵都要被炸成碎片。安格斯的所有物品都毁在了爆炸当中,但是,那支金色的钢笔因为放在衣物内兜里,很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虽然对方知道他不会被这种强度的攻击杀死,但是,安格斯也没想到对方会在半路上袭击他们,毕竟叶西卡还在车上,这种攻击是想拿叶西卡的命换安格斯的重伤,不过,现在看来,对方还是低估了安格斯的实力。
这种卑鄙的行为彻底激怒了男孩,他的目光缓缓在黑暗里游走,布鲁赫族的战斗本能让他越来越兴奋。
这时,他的背后响起了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