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七节课下课的时候,老师叫住了张汝则。
“今天你不用去田径队训练了。”
“啊?”
“你妈让我转告给你,你妈已经跟教练说……”
让你退队了。这五个字让张汝则愣了一下,“你应该理解你妈的良苦用心吧?”“哦,当然。”“行,那老师也不多说什么,退队后,多花点时间好好学习吧。”
“嗯,谢谢老师。”
张汝则还是去了趟操场,不过,只是为了拿些放在那里的训练用品。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教练叫住了他“要去专心学习了,对吧。”张汝则不想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唉,其实吧,教练看得出来,你是热爱田径的。也许在这里,你并不是最有天赋最有实力的训练队员,”教练停顿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说“但你是最热爱田径的队员。”“谢谢教练。”张汝则连忙转身离去“以后努力学习吧,生地会考好好加油啊”教练在背后喊道。
“张汝则!”他回头望去,是和他同为长跑运动员的辛辰,他对着张汝则大喊“你以后真的不训练了吗?”张汝则微微侧过脸,一言不发的点点头,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现在距离生地会考还有五十多天,作为弱项,他的每次周测都要补考,大多需要补考三四次才过。他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背记,也必须放弃许多兴趣爱好去集中注意力,他必须努力尝试把自己变成一个学习的机器,毕竟那样学习效率就高多了。
不是吗?
大部分正常学生一天会上八节课,而特长生第八节课是进行专业学习的训练。他如果坚持田径训练的话,就无法避免的要比别人每天少一节课的学习时间。若是成为特长生,他的专业水平是还不够的。
所以,他只要这一条路。
“你不是要去训练的吗?”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辽宇。他不想搭理辽宇,头也没回的继续走着,然后自己的书包被重重的拍了一下,“哑巴了!不知道别人问话不回答是不礼貌的吗?你是狗娘养的吗?这都没教你!”
“退队了”张汝则不想与他纠缠什么,快步离去。辽宇和他不同路,他不应该追上来。
但辽宇愣了一下,然后追上来,想了想“退队了”是什么意思,然后不依不饶的追问到“你为什么退队了?是不是跑得太慢了被教练赶出来了,他们估计都嫌你给田径队丢面子,对吧。”张汝则只是不说话,默默的往前走着,辽宇看不到他什么表情,但这也能被轻视让他自己感到不爽,随口说了句“你个垃圾。”他停顿了一下,“看看人家,叫辛辰的,3000米市第八,全校表扬。再看看你,跑得跟坨屎一样!要是我练了田径,随便拉爆你,3000米超你一圈……”
“辽宇!”一个粗旷的男人打断他的讲话,“老师叫你和我回学校一趟。”“妈的!你他妈管什么!”“我是你爸!”张汝则回过头,他们两在街上争吵了起来。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夕阳慢慢落下,他慢慢的走了。
我的情绪被轻视和忽略了许多次,而且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不是吗?
他把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手上拿着的,是他的校卡,卡套已经被他握折了。
这是将是我犯下的史无前例的错误,但,我的父母常教育我,不要做一个只会空想而不去行动的人。
太阳缓缓的落下,猫咪长一声断一声的哀嚎着。张汝则还没走,他不希望小猫死掉。
叭——一声喇叭声吓到张汝则,一辆车开了过来,张汝则连忙闪开,但猫还在路上……
“如果被猫抓了,会得猫抓病,”之前父母不让他养动物的时候这么说:“被狗咬了会得狂犬病的。”懂事的张汝则自然在没提过类似的愿望了。只是,父母不知道的是,张汝则总是莫名的渴望什么。父母的工作不是特别忙,但父母绝对不会陪在他一起去和小朋友玩,而他们也不知道,懂事的孩子并不是不会恐惧,愤怒,哭泣……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被他小心翼翼的藏起来了而已。
车开过去了,张汝则看着被他刚刚拎到草地上的猫咪:现在是夏天,猫身上的污血已经引来了苍蝇;猫咪很乖,并没有抓张汝则,只是发出了吓人的怪叫;另外,因为张汝则之前没碰过猫,在拎猫的时候不小心让猫摔了一下。
不过这次,猫没有怪叫……
他小心翼翼摸了摸猫的脊背,他见过别人摸猫咪,那些猫咪会撒娇,会用身体蹭主人的手……但眼前的猫,只是不断的呻吟,颤抖……一种莫大的恐惧和绝望涌上心头,张汝则似乎感觉到了猫咪的疼痛和一种他无法理解但可以察觉的害怕。
最后夕阳洒在他们身上,猫的影子渐渐被拉长,就像灵魂以一种缓慢而又无法抗拒的力量脱离躯体。
猫不在呻吟,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张汝则有些想哭,但如果他哭的话会被别人嘲笑的。一种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他甚至想用脚踩猫的脑袋,活不了就别活啊!但父母教过他,生命是宝贵的,不能随意践踏生命。于是他平静了下来。
可正当他反应过来时,他发现,黑暗之中,猫再也没有呼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