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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夜.黄昏.苍星苔原

尘封的王冠 0蓝斯林0 4745 2024-11-11 13:58

  第十九夜.黄昏.苍星苔原

  等一会告诉你——吸血的魔鬼!我真惭愧会在你面前失去了大丈夫的乞丐,让我的热泪为了一个下贱的女人而滚滚流出。愿毒风吹着你,恶雾笼罩着你!愿一个父亲的诅咒刺透你的五官百窍,留下永远不能平复的疮痍!痴愚的老眼,要是你再为此流泪,我就把你挖出来,丢在你所流的泪水里,和泥土拌在一起!——《李尔王》

  “我们曾经,也是信仰太阳的民族……但是,我们对于永恒的世界的信仰要远远高过太阳——一百年的流亡,是时候收回我们永恒世界的恩惠——太阳和他的信仰本该是永恒世界的一部分!”

  “为我们的王欢呼!”“为我们的英雄欢呼!”“为我们的苍星欢呼——!”

  苍星?是的,就是苍星,不是别的柔弱温软的星辰,是坚强却冰冷的星星,苍凉,悲怆,如同他所寓意着的那个男人,如同苍星一样的那个男人——伊特诺维尔的苍星!

  “让我们为他欢呼,为他歌唱!”

  “没错,就唱起他的歌,伊特诺维尔最古老的歌曲,唱他的那一份词!赋予他左右命运的魔力!”

  “但愿他可以做一颗苍星,”无数的蛮族人用不同的音高唱起了这首似乎很是熟悉的歌,在北方的大森林里发出诡异的回响,久久不能停住,萦绕,萦绕,锁在每一个好战的勇者心里,激励着他们,攻陷敌人的土地,这正是忍辱负重了百年的伊特诺维尔人的意志;这正是无数星辰为之战栗的北风下的战火;这正是古老的世界对于那些太阳无法恩赐的地方留下的永久咒怨——就好像这正是,末日的回响——“在无穷的夜空里,没有太阳的闪耀,没有月亮的平和;他是苍星,独自在落霜的夜里哀嚎,好像失去森林的湖泊,好像失去冰川的苔原……夜空上的苍星,平静接受着永恒世界的恩惠……夜空上的苍星啊,滑落出天空的泪痕,这是伊特诺维尔的荣耀啊,远方的敌人就要来了,我们的城市就要坍塌;远方的敌人就要来了,我们的苍星也会陨落;夜空上的苍星啊,独自成为永恒世界的守夜人……”

  苍星苔原(Heavenly-Stars)是北方的蛮族,伊特诺维尔人人口最密集的地方,被驱赶出太阳的恩赐之后,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最短的氏族有一百年,最长的早已无法考证,似乎已经跨越了好几个人类文明。事实上,苍星苔原是一片森林,据说在不知多久前的时候,这里是一片荒芜的苔原,只有孤傲的野兽和结霜的苔草,就连最坚强的针叶树也无法在这里扎根长大,就是这样的一片土地,被悲痛地成为“被太阳遗忘之地”,从而冠以夜晚里最坚强事物的名字——苍星。伊特诺维尔人来到这里,在这里遗忘了繁华,种植出了这一片血霜的森林,从此苍星苔原有了新的名字,凝结无数蛮族人生命代价的名字——森林之苔原,索尔文.桑德拉(Silvan.Tundra)。为了纪念诸多为了栖息地而冻死的同族人,伊特诺维尔的后裔把苍星誉为永恒世界的中心,因为极少在天空中出现而又寓意非凡,每一个得以在苍星照耀下降生的孩子都以苍星作为生命的意义——不过有苍星的夜晚总是寒冷异常,再加上北方环境的恶劣,基本上没有几个可以活下来的“苍星”,然而,这一次,人们的苍星,归来了……(也许是因为敌视太阳信仰的海莱尔克,不知从何时起伊特诺维尔有了传统,几乎每个新生儿都有一个属于夜晚的寓意,配合一首固定曲调,歌词不一样的夜曲来预言孩子的一生,比如,盖尔的寓意就是“火种”,是经商的父母希望他带来金币的意思……关于那些歌,是流传了许久的习俗,据说有左右新生儿一生命运的力量,不过可靠性无法考证。)

  “好冷!”骑士们打了一个寒噤,招呼跟在后面的随从拿一些厚衣服来抵御北方的寒风。只有克洛诺斯没有这么做,似乎是被衣着单薄却绝不会在寒风中颤抖的艾西刺激到了,一定要强迫自己适应更加凛冽的寒风。

  “克洛诺斯……”克雷斯塔看着他,有些担心这些无意义的赌气,“这样下去会吹坏了的……”要知道,被冷风吹过的白银盔甲绝对不亚于冰霜的寒冷。

  “我没事的,”克洛诺斯吸了吸不争气的鼻涕,牙齿都在打架,“继续前进吧。”

  “再过不久,就到了那个什么星星森林了吧?”一个厚重的声音说道——似乎是裹了太多的衣服来护住脖颈而使得声音浑厚不清的。

  “是苍星苔原。”一起随行的骑士塞缪尔冷冷地说着——他是一个沉着而冷静的人,似乎是不苟言笑的,而且总给人以冷静的沉思者的感觉——据说,塞缪尔曾经是克洛诺斯向往的那种类型……

  “哼……”厚重的声音原来是姬奈尔发出的,此时他正充满鄙视地盯着塞缪尔的后背,不过这些对于克洛诺斯都只是小插曲而已,他想帮助盖尔证明忠诚,而且想要找点目标,来让他重新找回做骑士的意义——毕竟失去莉泽尔之后他的信仰荒废了太久。

  “话说,这里一片一片全是森林啊,怎么来划分哪里才是蛮族的领地啊?”圣骑士索拉达好奇地问道,金色的金属装饰在寒冷的星光下反射出灿烂的绚烂,似乎他的整个人都沐浴在神圣的阳光中。

  “伊特诺维尔人种的树。”塞缪尔面无表情地回答到,似乎脸都没有动过。

  “……什么树……”梅塔帝终于也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

  “……”塞缪尔皱了一下眉头,觉得解释这些要说很多个字——那就闭嘴沉默吧。

  “……”一群人看着他,然后转头看着克洛诺斯,克洛诺斯惊讶地“啊”了一声,然后把求助的眼神看向克雷斯塔——“咳咳,”克雷斯塔清了清嗓子,表示了一下老骑士被忽视的小小愤慨,然后说道,“是一些针叶林,因为只有那些树才有可能存活在这么冷的地方,而且某种意义上那些树木抵御了寒风,才使得海莱尔克的边境之处得以常绿。你看,海莱尔克几乎没有针叶林的,全是适应温和和偏冷气候的树木,而南方的树木多是阔叶林,和低矮的灌木,当然还有沙漠里的独特植物——那些针叶林的树叶上往往因为多水和纤细而容易结霜成冰,你们看,”克雷斯塔忽然停下马匹,指着前面发亮的森林,“那些坚强的针叶林都是伊特诺维尔的祖先用生命种下的,从那些树根隆起的地方开始,就出了海莱尔克的疆域。”

  “图拉扬啊……”骑士们惊呼着——真的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美丽的景色,偶尔来北方驻守边疆的骑士只是在白天看过那些森林,但是真正得以在白天结霜从而反射阳光的树木在更北的地方,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夜空下的闪耀的苍星苔原——只有塞缪尔一人没有发出任何感慨,用呼吸出的白雾玩弄着北风。

  “这真是……和我追求的荣耀一样美啊……”梅塔帝感慨到,“我们要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和他们打吗?”

  “哼……”克洛诺斯轻笑道,他虽然没来过北方,不过琼恩没有少和他提到苍星苔原——大多是充满偏见的恶言。

  “我猜,真正打起来,就不觉得美啦!”姬奈尔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背后的战斧,然后咽了口口水。

  “是的,我们不能贸然前进,已经按照计划在夜间到达了,那么我们先在边境附近找个地方住下,伪装成正常的边疆士兵。”克洛诺斯跳下马背,吩咐道,克雷斯塔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说道:“我先去周围探一探情况,有谁愿意和我一起去的?”

  “我!”姬奈尔和索拉达第一个垄断了这个问题,别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呃,你们两个打扮地太狂了吧……”梅塔帝指着两人的装束,索拉达金色的装饰绝对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骑士,而姬奈尔的狂战士装束把他的善意出卖地十分十分地彻底。

  “还是我去吧,还有,塞缪尔,最好你也去。”克洛诺斯说着从盖尔手里接过一个亚麻布披风,裹在脖子上,来挡住露在外面的白银肩甲,塞缪尔不满地看着他,缓缓起身,一身厚重的黑色盔甲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剩下的人轮流看守,如果月亮落到森林上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回来,你们就派一个人——就索拉达吧,回王城请求支援,剩下的三个人带着盖——随从逃走。”

  差一点就说漏了嘴,克洛诺斯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捏了把汗,事实上,最终跟着过来的随从只有两个,一个是伪装成克雷斯塔随从的盖尔,一个是索拉达带来的——克洛诺斯的身份是不能带随从来的。

  吩咐完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克洛诺斯跨上日蚀,跟着克雷斯塔在周围探索这片未知的土地。不难发现,这片森林和南方的森林是截然不同的,这里的树木全都是高耸入云的,树干大多很直,很粗,不过总有一些突兀的枝干和折断的树枝危险地挂在半空中,地上的落叶已经被直接践踏入了泥土之中,地上基本上没有积雪——似乎海莱尔克的暴风雪没有殃及到这里,树干上反射着柔弱而明亮的月光,和僵硬不动的树干形成鲜明的对比。树干留下的那些东西全都静止在寒冷的夜晚里,在月光和星光下变成无声的剪影,妄图把那些来到这里的人变成同他们一样僵硬的东西——比如,被恐惧和胆怯腐蚀过的冰雕。寒风早已把可以吹动的树枝吹得散落满地,以致那些骑马的骑士们必须下马行走,防止自己的马被绊倒,把自己摔下来。风声吹过一个又一个拐弯,让人感觉每个缝隙都是可怕的风口,那些拍打树木的风声和在一起,显得异常凄厉,似乎在抱怨着这一百年来蛮族人在这里忍受了多少、多少苦。

  “再往北方,穿过苍星苔原,就是冰川了啊……”塞缪尔忽然摸着结冰的树干说道。

  “是啊……永恒的冻土,藐视生命的地方。”克洛诺斯把琼恩曾经的话搬了出来。

  “呵,没看出来,你说话这么有伊特诺维尔的风趣。”塞缪尔冷笑到。

  “是吗……海莱尔克的修辞,毕竟还是太过辉煌了……”克洛诺斯回答到。

  “哦?那你说说,什么样的话算是海莱尔克的修辞呢?”塞缪尔侧头问道,脸全沉浸在逆光的黑影里。克雷斯塔不得不停止脚步,回头看着两个年轻人,企图插入他们的对话,要他们继续前进。

  “嗯,比如?你是要我说一句海莱尔克风格的话,还是——”

  “我说——”

  “要用您,孩子。”塞缪尔轻笑一下,同时把克洛诺斯的话和克雷斯塔的提议打断了。

  “……您……您……您,是,要我说一句海莱尔克风格的话,还是——”

  “其实我们真的可以——”

  “就说一句这样的话吧。”塞缪尔似乎对于这样噎回克洛诺斯和克雷斯塔的话乐此不疲,他几乎笑出了声音——这对于这个高阶骑士来说是很罕见的。

  “哦……”克洛诺斯挠了挠头,看见塞缪尔已经牵着马继续往前走了,便跟了上去,同时还在想着一句包含“海莱尔克修辞”的话,克雷斯塔很开心他们又开始行走了,便跟着走了过去。

  “海莱尔克的修辞啊……”克洛诺斯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比如——啊,至高无上的太阳王,我伟大的艾西陛下!太阳永远恩赐我们,太阳永远属于你!”

  “然后?”塞缪尔微笑着看着克洛诺斯。

  “然后?呃……”克洛诺斯皱了皱眉头,按照所谓的“海莱尔克修辞”,接下来要称赞他不喜欢的艾希亚了,“然后,就是,啊,艾希亚啊!啊!艾希亚啊!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了……怎么办呢……啊,艾希亚啊!啊!艾希亚啊!啊,艾希亚啊!啊!艾希亚啊……”

  “哈哈!”塞缪尔忽然大笑了起来,让克雷斯塔格外震惊——他从未听过他的笑声,克洛诺斯也吓了一跳,“这,这算什么海莱尔克修辞!哈哈哈哈……”天啊,塞缪尔居然笑得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克雷斯塔释然地一笑,克洛诺斯也笑了起来,他们三人准时回到了营地,姬奈尔正无聊地叼着树枝守夜。交换了情况之后,几人匆匆去休息了。熟不知,这里是危险之地,熟不知,自己面临着多大的风险?只是,骑士,本是只在死亡面前才会笑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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