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云遮住了灼热似火的太阳。
雅雅到了我姥家,我姥只是答应了一声,便送了客。
得知大姨病死后我姥没有过多的情绪变化。
只是在出门时说了句:霞妞,我去接你回家。
这是相隔十年,母女再次相见,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阴阳两隔。
雅雅的户口过到了我家名下,我姥身子不好不能全身心的照护雅雅,本想着过户在我舅名下,十里八乡都知道,我舅妈可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这主意也就作废了。
我姥想到了我妈,我家就我自己,填一个孩子正好与我作伴,也看我爸人老实,我妈心软,果不其然,我爸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接纳了雅雅。
雅雅是个乖巧的孩子,平日里经常帮我妈干些家务,从而过了些时日重心放到了雅雅身上,经常说我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突然多了个妹妹,我心里自然是有些不舒服。
虽说雅雅平日里也不来烦我,可我就是不顺心,总觉得她拿走了本属于我的那份爱。
最初其实是厌恶她的。
经一些时日,所有手续办完后,雅雅与我同时上了一家学校。
虽说雅雅比我高一级,但因家里变故所以留到与我同级。
在学校时,我都不肯和雅雅说话,即使他们用恶毒的语言去攻击雅雅,我也无动于衷。
有一日早晨天灰蒙蒙的,我妈说今天可能要有雨,让我看着点妹妹,下学了等一下,一块回家。
我自然是不情愿,到了下学后,天上蒙蒙的下起小雨来。
我飞快的跑出教室,生怕有人看到我与刘雅雅有任何关系。
我与大智,小柚子,匆匆出了校园。
快到家时,雨已经下的很是凶猛了。
回到家中并没有人,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爸妈去我姥家了。
在房间躺了一会,我被雷声惊到。
我看见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同时也仿佛击中了我的心。
我竟不禁想起雅雅,使我坐立不安。
穿起雨衣,出了门。
我远远的看去,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雨中缓慢的移动,孤单,无助。
我再也无法坚持我的冷漠,心中产生无尽的羞耻,愧疚。
就像一把利剑在我的心上划过无数伤口,我为何如此狠心,让一朵本就残喘的花去面对最淋漓的大雨。
我上前牵住雅雅的手。
没事,妹妹,我们回家。
雅雅冲我笑,我并不认为这是对我的喜欢,反而成了我罪恶的惩罚。
我向雅雅道歉,我本不该这样。
过了很多年,又提及这件事,雅雅总说“我从未责怪过哥哥,我分走了哥哥的一份爱,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在这场爱的争夺游戏中,我输了,并且输的一踏涂地。
雅雅学习相当用功,成绩一向是年纪第一,虽说乡村学校一个年纪就两个班级,一个年级大概有一百人。
很快我们迎来了三年级分班,不幸的是我并未和小柚子,雅雅分到一个班级。
对此我是有些失落,还好有大智陪我。
殊不知这次分班却迎来了我们铁三角的一次巨变。
生活中总有些身不由己的事情,我们在友谊,爱情,各种复杂情感中徘徊不定,往往不知道怎么样去选择。
上了三年级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小目标,要怎样怎样,上了三年级自己就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朝着更好的方向努力,最能证明你有付出的唯一证据自然是成绩单。
我对这些倒是嗤之以鼻,我认为三百六十行,也并非只有读书可以出人头地。
我们三个唯一把成绩看的如此重只有小柚子自己一人。
我与大智自然不跟他比这些东西。
因此他在我们面前有很高的优越感。
三年级有一次期中考试,小柚子的成绩还是第二名,我俩取笑他现在变成了万年老二。
我们并未想到他如此小气,从此再也不理我俩,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
尽管我与大智找他很多次,他任然对我俩冷漠不理。
我不明白,也不理解,干脆不再理会他,心想过上几日或许会向以往那样。
我喜欢爬上村口的柳树上观望远处来往的人,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这人我眼熟好像在那见过,这人我没见过会不会是小偷。
在我的脑海中总会出现奇奇怪怪的想法,我会想那天我后背长出翅膀,是否就可以在天上遨游,如果我能瞬闪,那么每天就可以多睡会觉。
看累了,就想着回家吃饭,可正当我要下来时,我看见了小柚子。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别的东西,是一根光滑的竹竿,边走边挥舞着。
我仔细瞅了瞅也看清楚是什么东西,那不正是我视为重宝的打狗棍吗?
心生疑惑,认为小柚子拿来只是玩玩而已。
我本想叫他,可后面我看他进了二喜的家门。
过了片刻,二喜和小柚子出来,他们要去的方向我再熟悉不过,秘密基地。
我迅速跳下了柳树,叫上大智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我边跑边骂“小柚子叛徒,竟和二喜这狗杂碎混到一起,看我不把他脑袋拧下来”
我们赶到秘密基地,果真他们在里面商讨着什么。
眼神与小柚子对上,他尽可能的躲闪。
我看向地上断为两截的竹竿,直接冲了上去给二喜来了一拳。
瞬间场面混乱开来。
由于对面人多我俩很快就落了下风。
小柚子浅笑着。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那个我们反目成仇。
从这次之后我们与小柚子之间彻底决裂。
我很难想明白小柚子会改变,有些事总是始料未及。
长大后我明白很多人都会改变,因为很多东西,一次不愉快的对话,一份不顺心的工作等等在某一时刻都会使我们性情大变。
小柚子有极强的嫉妒心理,他嫉妒他的努力得不到应有的回报,他可能早就下定决心,在成绩公开的那一刻。
他未能如愿以偿的考过雅雅,他会讨厌雅雅身边的每一个人,首先便把矛头对准了我。
这与他的家庭脱不了干系,小柚子爸做事情很认真,做什么事情都要比别人好一点,比别人更精明一点。
我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心理,或许他们会在一次次超越中满足自己的内心。
但是这是致命的,只能听进对自己称赞的话,却不肯承认错误,会吃亏。
一次摔倒便很难爬起来。
在学习方面小柚子家是比较严格的,他爸算是我们村学历最高的人,初中毕业,家里穷未能继续读下去。
小柚子他爸有种望子成龙的期望,唯独对小柚子在学习上逼的特别紧。
这几次全是雅雅拿来第一成绩,小柚子回家肯定又遭了他爸的毒骂。
小柚子怨气重了把矛头指向了雅雅和我。
一天我看见小柚子被他爸追着打,他爸说“兔崽子你跑有用吗?看我逮到你不打死你”
那日小柚子经过我和雅雅时,故意瞪了雅雅一眼。
我认为他在宣泄愤怒。
从全村最聪明的孩子被取代,他的内心是脆弱的。
小柚子不再和我们一起上下学,他开始跟二喜混在一起,也不再注重学习,成绩自然是一落千丈。
从未失败的人被多次的失败打击,内心是脆弱的,就像小柚子一次小小的失败,心理竟发生了日子大的变化。
以上是我童年时对小柚子变化自我心理想法,可我的揣摩最后被事实推倒。
我曾一度懊悔为何不能去相信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小柚子呢?而是只凭借主观意识去判断,在得知真相后对我以上的想法感到深深的自责。
就在决裂一星期后,小柚子突然找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