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矿的工人,天南海北的都有,不同的口音,聚集到了这块土地上。父亲的几个老乡,时不时大家也相互串串门,喝杯小酒,聊聊家乡的变化。在这些老乡中,石垒认识了憨大,憨大是别人给他取的外号,本名叫钟国。几乎所有的人都喊憨大,钟国这名到似乎没人知道。憨在中国的字典里即非贬义词,也非褒义词,是一个中性词。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内涵。憨大比石垒大有四五岁,一米八几的个子,由于人较胖,走路时左摇右晃的。憨大在子校初中毕业后,因没考上学校就回家学木工活了。由于人比较老实、木纳,在子校读书时成绩又差,经常被老师骂,被同学欺负,憨大就这样被叫出名。在石垒读书那个年代,矿上的子弟,大体有几种出路。成绩最好的考中专中师,成绩较好且家庭条件也不错的考高中读大学,成绩较好但家庭条件差的考矿务局技校,成绩差的毕业后要就是外出打工,要就是进矿当临时工人下井挖煤,要就是干其他事。憨大选择学木工。他在矿电影院边上租了一间矿上闲置的房子,就干起了做家俱的活。憨大父亲是矿上工人,在石垒来之前的几年就把全家迁到了矿上,一家六口挤在洗澡堂后面的几间牛毛毡房里,据说矿上分房给他们也不要,说住这儿房间多,上厕所也方便些。矿上的几个家属区,都没有配套的卫生间,上厕所都要跑到公厕去上,上楼下楼的,极不方便,尤其住四五楼的老年人,上厕所成了一块心病。
憨大的家俱活做得挺顺,由于人憨厚老实,生意做得较红火。做生意的第二年,也不知从哪跑来个姑娘,稀里糊涂就同憨大好上,俩人结婚证都没扯就同居了。石垒看到过憨大的媳妇,人个子高高的,长得很丰满也很漂亮,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石垒还就这个问题同父亲讨论过,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就看上了憨大。父亲只是说又不花一分钱,白捡的媳妇。在矿上娶媳妇是要花不少钱的,要有房子不说,彩礼钱更是少不了。憨大的生意也才起步,要拿出一大笔彩礼钱几乎不可能,白捡一个媳妇,全家都高兴得不得了。憨大的爹是全矿出名的牛皮客,喜欢不着边际的吹大牛说大话,捡了这么一个漂亮媳妇,己俨然成为了他吹牛的最大资本,那神情是十分的自豪。但对石垒来说,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后来的一天,石垒听父亲说,憨大的媳妇跑了,卷跑了憨大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所有积蓄。矿上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事,说这女人就是别人放的飞鸽。
那以后,憨大放弃了自己的所有生意,他摔烂了所有做木工的工具,一天在家里发呆,什么事情都不做。憨大的爹,也不再到处吹牛,一家人都像丢了魂,旁人看到,也很同情。再后来,憨大就失踪,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