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石垒在班上显得异常安静,除了学习,任何事对他都没有兴趣。但他也悄悄在观察,也希望自己能溶入这些人中,不显得那样格格不入。班上的学生,多数都是煤矿子弟,只有极少数来自煤矿周边的村寨。与周边村寨的同学比,煤矿子弟更穿得时髦与得体,行事与说话更加张狂一些。来不久,石垒发现,班上没几个人是认真学习。上课时总有人在窃窃私语,课堂气氛也不是那么好,有几个最跳皮的,连老师也不敢多管,石垒亲自看到过有学生提着刀威胁过老师。班上有一半是女同学,与自己老家的土里巴几的女同学比,这些同学更显得漂亮,但石垒内心有些祛懦,只能时不时偷偷瞄几眼。班上最漂亮的是一个高挑个的女生,听说父母都是矿上领导,大家都称之为班花。班花上课是不带书包的,书包摆在桌上从开学摆到期末,高兴时书拿出看看,但多数时间是与同桌的大神吹牛。大神家住公寓家属区,与班花同住一个家属区。煤矿三个家属区,一、二家属区住工人及家属,公寓家属区住矿上领导及家属。大神父亲是矿上公安科科长,在矿上也是能呼风唤雨的人物。有这层关系,大神从小就跳皮,打架斗殴在全校赫赫有名,其他跳的学生在大神面前只能乖乖地低头,多年的征战,便搏得了大神这个称呼。毕业多年后,石垒也不知道大神叫什么名字,不过这人给他留下的印象最深。班花与大神是有共同语言,他们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出入都成双入对,这种情形对才走出农村石垒来说,心中是无限羡慕。
半期考试后,石垒在班上奠定了自己的地位,一个插班生以第一名的成绩悄然将原来的班长地位捍动。班长叫马健,一个很精神的小伙,穿着入时。半期后,马健主动找石垒讨论作业,有时放学后还约上几个同学来石垒住处,大家一起学习。很快,石垒有了几个朋友。大神与班长之间,石垒感觉就像两条泾渭分明的河,大家互不干涉,所以在班上,大神也不会欺负其他同学,这种现象石垒还是感到有些奇怪,直到后来知道班长父亲是镇上首富时,心中的疑惑才释然开朗。认识马健,可能是石垒人生中最幸运的一件事。在石垒看来,有钱人的子弟大多都是不可一世的,但马健的节俭、谦逊、上进刷新了石垒的认知。每天早上6点,马健都会准时来到石垒住的职工宿舍楼,叫上石垒一起跑步,然后一起上学。偶尔在周六周日马健会约石垒去城里书店看书,从矿上到城里是有班车的,但为节约车费,马健都是自己骑上自行车来搭石垒。石垒去过马健家,四层的一大幢楼房,家里装修豪华,地板砖白得发亮。石垒从来没见过地板砖,在老家的房子里,泥巴的地面凹凸不平,那时曾想过如果能用水泥把地面抹平就幸福了,现在看到发亮的地板砖,不禁感到一种眩晕,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梦中。马健有自己的书房,书房里堆满了各种学习时报、辅导期刊,把石垒眼都看花了。从马健这里,石垒借了一堆资料,从这些资料中,石垒如饥似渴的吸取着知识的营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