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这几年,石垒过得甚是惬意,书读到第几章也不知道,家庭作业更是没做过,任课老师都是城里来教书的,除了班主任外,都是一群小年青,批改作业这种艰苦的事,几乎没老师愿干,所以老师落得轻松,学生落得快乐。即使如此,石垒每天还是准时上下课,主要原因是怕班主任。有次父亲回家探亲,带着石垒到街上买鞋,恰好碰到班主任,更巧的是父亲与班主任认识,在街上聊了很久。事后父亲告诉石垒班主任与他是同学。石垒是很惧怕父亲的,很小时他曾经被父亲带到工作的地方生活了两年。儿时的记忆中,那是一个大山深处的煤矿,父亲每次回来,全身都黑呼呼一片。那时,石垒很跳皮,动手打人,搞破坏是家常便饭。有一次,将隔壁宿舍小女孩鼻子打出了血,事后被父亲用一根竹子打得从门前的石梯上滚了下去,把头部碰了个眼,缝了几针。那两年,没被打的时间很少。所以石垒一直盼着父亲早点把自己送回家,被打怕了。在所有的科目中,石垒喜欢的只有两门课,一是每周两节的体育课,还有就是地理课。体育课是一位女老师,长得很漂亮,走路像弹簧一样,一跳一跳的,体育课上起无拘无束,嘻嘻哈哈就过了。每周,石垒巴巴望着的就是体育课了。喜欢地理课,石垒不是喜欢学知识,而是喜欢听那苗族女老师骂人,枯躁的上课能听老师骂人,本身就是一种享受。地理老师是一个高山上来的。在石垒的老家,住的地方划分了几个等级。大的分法是两种:城里人,农村人。农村人又分三种:街上的,平地的,高山的。城里人是可望不可及的,街上的(住集镇上的)打扮时髦是令人羡慕的,离集镇不远的农村人叫平地的,离集镇较远、海拔较高的叫高山的。地理老师是高山上的苗家子女,书名叫古道梅,师范毕业就分到中学来教书。古老师上课确实不错,爱学习的学生一节课都睁圆了“二筒”,但石垒这类的占了多数,不看小说就玩小动作。每节课的后十分钟,古老师总是要提问,这才是石垒喜欢地理课的原因。因为古老师喜欢问不专心听讲的,这些同学一站起来都是涨红了双脸什么都答不出来。这种时候,古老师就要开始骂人了,这才是石垒最喜欢的高潮。古老师血管里流淌的,都是苗家人的豪爽,当然骂人时也是相当豪放流畅,一二三四五骂几分钟不重复,与《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唐伯虎有得一比,口若悬河,芬芳四溢。当然,石垒这号人,也被骂过几次。有次骂石垒:“你就是一条猪,拉到BJ回来还是一条猪”。这是石垒后来最成功记住的一句名言。每次被骂,石垒都不以为然,甚至心里还升起想被骂的念头。看着一个小美女骂人,对石垒来讲,也是一种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