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凯西下了车,厚重的防护服压的我略有些呼吸困难。我们走向一个独栋屋子,门前站着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她怀抱着一个小婴儿,身旁还站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
凯西向那个女人打着招呼:“您好,是梅里太太吗?”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手指交叉着,语无伦次的说道:“除虫公司吗?那些虫子,昨天夜里还没出现。但今天早晨在我丈夫上班以后,就突然出现,几乎霸占了整个餐厅。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出现的!”
说道此处她打了个寒颤,一只手抚上了大臂,上面渗出了鸡皮疙瘩。梅里太太指了指侧门,“从哪里进去就可以直接看到那些东西。”
她用着恳求的眼神看向我们,略带哭腔得说道:“请帮帮我,那些东西快要把我搞疯了!”
我和凯西对视了一眼,她依旧安慰着梅里太太,而我通过房间的窗子,向里面看去。屋中桌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早餐。地上干净整洁,垃圾桶里也空无一物。整个屋子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实在不像是会招惹虫子的家庭。
凯西寒暄了几句后,从车上取下了除虫工具,走到了我身旁。我们从侧门进入了房中,开门之后,映入眼中的是几双拖鞋,杂乱得摆放在玄关上。
我们小心翼翼的绕过去,蹑手蹑脚得向餐厅中走去。有些昆虫被扰动后,可能会隐藏到更深的地方,所以在辨明种类之前,我们要尽可能的不打扰虫子。
穿过一道门后是厨房,厨房的另一边就是餐厅。我检查了一下橱柜里的东西,只是一个普通家庭里日常会用到东西,冰箱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食物,可能会吸引到虫子。
我和凯西提高警惕,向着餐厅中走去。这里是梅里太太说的虫子入侵的地方,但现在看不到丝毫虫子的痕迹。我一边仔细得观察着可能出现在屋中角落的粘液、触须、节肢之类的,一边向屋子深处探索着。
我打开昆虫探测器,上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几乎淹没了房子的轮廓,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只虫子。凯西向我打了个手势,那是分头寻找的意思,我点了点头向二楼走去。
二楼是他们一家的卧室,这里生活着一对中年夫妻,一个青春期的小男孩,和两个尚且年幼的小女孩。这些对未知充满好奇,喜欢收集莫名其妙小东西的孩子们,可能是虫子入侵的关键。
但保险起见,我还是率先朝着父母们的屋中走去。门被吱呀呀的推开了,屋中的家具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副桌椅罢了。我打开衣柜、拉开抽屉、爬入床下将卧室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搜寻了一遍。但还是没看到我想要的。
接着我走入了两个小女孩的房间,那是一个温馨的小屋。到处都充斥着粉红色的色调,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墙壁上铺着粉色壁纸,上面挂着两个女孩的大幅照片。一个小小单人床的旁边是一个婴儿床。两个小床都被毛绒玩具几乎淹没。
有一说一,眼前的情况,并不是一个好现象。那些凶猛的虫子,有可能藏在任何一个角落,婴儿床的被子中,粉红壁纸的下面,又或者是,这些毛绒玩具之内。我将我想到的所有地方都搜寻了一遍,万幸,并没有。
我长舒了一口气,扶着开始有些酸困的腰,向着最后一个房间中走去。这扇门半掩着,我从缝隙中看到了一些糟糕的迹象。看来这一家人并不是每一位都一丝不苟的。
推开房门,阴暗的光线,顺着严实的窗帘透了进来。这个屋子比其他的要杂乱的多。桌上堆积着垃圾空的饮料罐子、披萨盒子、带着未知液体的色情杂志。椅子上堆着脏衣服,床上的被子散乱着。衣柜的门也是半掩着,里面露出了球鞋,吉他之类的东西。
我皱着眉头继续搜寻着这个屋子,把手伸向了衣柜。这时,楼下传来了剧烈的响声。我立刻向楼下跑去。凯西正跑向客厅,手里握着的两把短截霰弹枪正冒着硝烟,那是我们的除虫工具。
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一个长约一尺的黑色影子,顺着墙角,闪进了客厅里。凯西追了上去,我也跟在她身后追了过去。
客厅里,一只庞大的蟑螂立在了茶几上,头顶的两根触角直达天花板,正轻轻摆动着。后爪支撑着身体,四只前爪互相摩擦着,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得盯着凯西。这只蟑螂肥硕的腹部,被霰弹枪击穿了一个洞,现在正淌着白色的粘液。
更多的蟑螂被刚才的枪声惊动,从沙发下、房檐里、电视里不断向着客厅涌出。我压制住阵阵反胃,再次感叹道,这些东西是怎么钻进这样狭小的角落的?
越来越多的蟑螂,从四面八方想向我们爬来。我也掏出了霰弹枪,和凯西一起不断的反击着。不时就有粘液喷溅到我的护目镜上。很快,我们就几乎看不到蟑螂们的位置了。我和凯西背对着,互相守护着对方的背后,继续屠杀着蟑螂。
它们的螯肢无法刺穿我们的防护服,但这些东西接连爬上我们的大腿,顺着防护服攀上了我们的头顶,它们想用重力把我们压倒在地。我拉着凯西,向更加空旷的车库走去。
数不清的蟑螂似乎永远也无法杀尽一般,我们俩,拨开阻拦的蟑螂,脚下踩碎的几丁质外壳传来嘎吱的声音。我们艰难游过蟑螂海,挪进了车库里。
我再次打开了昆虫探测器,那些红点几乎都聚集在了车库门前。我从车库的大门跑出去,路过满脸惊愕的梅里太太,向我们的车跑去。
凯西用力的抵着车库到房中的门,那些虫子的重量快要把这块可怜的木板压折了。凯西的背上伸出两根金属棒,支撑着她的身体。
一阵滑轮滚动,我把对虫杀器从车上搬了下来,一大桶液氮杀虫剂。凯西闪到一旁,木门应声碎裂。我对着破口打开杀虫剂的阀门,一股冷冽的寒流顺着虫子弥漫过去。
几乎所有的虫子都沾染上了同伴破裂时的液体,顷刻间,一根昆虫冰棒就完成了。其他尚未冻结的虫子向远处四散逃去,但被凯西精准的射击连续击碎。
片刻后,蟑螂的海洋就被冻成了冰海,里面的蟑螂栩栩如生。接下来就是除虫的最后一步了,我和凯西抡着锤子,将这些冰棍逐一砸碎。然后用昆虫探测器逐一消灭了剩余的蟑螂。
凯西摘下面罩,露出了她红扑扑的脸蛋,她笑着对梅里太太说道:“虫子已经消灭了,这下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梅里太太一脸感激的想拥抱一下凯西,但她看到凯西沾满粘液的防护服后,伸出的双臂僵在了半空。凯西挥了挥手,“如果再次出现虫子入侵,请联系除虫公司。”
我们驾驶着车,伴随着夕阳回到了公司。夜晚,梅里太太的家人回到了家中,看着狼藉的家中,听着梅里太太兴奋的讲着白天的事情。他们的儿子不屑一顾,撇了撇嘴扔下书包朝自己的屋里走去。
这个男孩回到屋里后,一把关上了门,然后打开了衣柜。吉他的旁边,放着几个几十公分长,通体褐色的椭圆形物体,那是蟑螂的卵鞘。这些卵鞘饱满圆润,外表泛着淡淡光泽。
但是其中一个已经干瘪,小男孩撅起嘴,把这个扔到了垃圾桶里。而其他的卵鞘的一边上,有着一排排小黑点,现在正不易察觉得蠕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