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生
今天我们来谈谈子路这个人,仲由,字子路,又字季路,春秋时鲁国人。孔子弟子,孔门七十二贤。还记得我第一次接触子路,是在高一时所学的《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那时候认为子路是一个鲁莽,轻率的人。但如今读完论语,再一次重申一下子路的一生,我觉得,如同蝼蚁观苍天,高山仰止。
为什么我们一众的觉得子路这个人鲁莽轻率呢?可能来自司马迁《史记》中所说的“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鸡,佩猥豚,陵暴孔子。”鄙是粗鲁粗俗的意思。这句话翻译过来呢就是子路性格粗鲁粗俗。喜欢打仗,大大咧咧,戴着像公鸡一样的头冠,佩戴着用猪皮做装饰的宝剑,然后欺负孔子。这样看来是不是子路就和我们印象中的子路是一样的?
但这只是开端。
“孔子设礼稍诱子路,子路后儒服委质,因门人请为弟子。”后来孔子用行动感化了子路,那么属于子路与孔子之间的感情也开始了,那么属于子路的转折点也开始了。
纵观《论语》来说,子路是孔子的第一个徒弟,是陪伴孔子最久的人,那孔子是怎么评价子路的呢?“子曰:‘衣敝温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意思就是,孔子说:“穿着布衣的,跟别人穿貂的在一起,但是不觉得羞耻的,恐怕只有子路了吧。”这就看出来了子路,家境贫寒的同时,不与他人作比,有强大的自信心。所以孔子接下来又说“不技不求,何用不臧?”就是说“别人好了他不妒忌,自己好了又不贪求。”(当然这是孔子引用《诗经》中的一句话)。这也表现出了孔子对子路的极大的评价。子路的孝顺,也是首屈一指的,话说子路的父亲病了,想吃一顿粥米饭。子路,就去十几里以外的亲戚家借米,侍奉父母吃了一顿。子路的孝行,也被记录在《二十四孝》中,以教育后世的小孩。
但后来孔子又说“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孔子说判案需要听多方面的意见,但子路不是听一个人的意见就可以断案。这里面我们可以分析两层意思,一个是说子路确实厉害,断案如神;另一种就是子路太鲁莽轻率,不听多方意见。可能这也是说明子路鲁莽轻率的原因吧。
我们看看子路与孔子的关系。“子曰:‘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门人不敬子路,
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我们知道孔子喜欢音乐,尤其是喜欢典雅悠扬的音乐,而子路呢偏偏喜欢的是,暴力摇滚的音乐,有一天呢这个子路就弹着这种音乐到了孔子的门前,孔子就斥责了子路,孔子的弟子们也开始不尊敬了子路,而这个时候呢孔子又转移话锋,说子路弹的也不是不好,升堂,但是没有入室,还差一点儿火候。这就看出来了子路与孔子之间的关系,是多么的亲密无间。所以以至于后来“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意思就是,如果我的道不能够实行下去,我就会乘着小船离开,跟从我的大概是子路吧。
可能在孔子眼中看来,子路可能不是自己最优秀的学生,但子路是自己最喜欢的学生。
但是——英雄迟暮的事情在历史常有发生,子路也不例外。
孔子要离开鲁国,去卫国周游。子路陪同孔子去卫国。孔子在卫国宣传儒家之道。子路做了孔悝的蒲大夫。而正是在卫国为官,让子路,死于卫国的一场内乱。
说起这场内乱,不得不提,“美而好淫”的卫灵公夫人,南子。她虽是卫灵公夫人,却私下包养其他男人。卫国人都知道南子给卫灵公,戴了一顶绿帽,除了卫灵公。也许就是因为太过宠爱,而选择性无视。
不过,卫灵公的台子蒯聩不能忍受自己的父亲承受如此羞辱。他就策划谋杀南子。不想谋杀失败,无奈只能选择逃亡。
后来卫灵公去世,大臣就想选公子郢当国君,公子郢拒绝。于是,就将蒯聩的长子,姬辄,立为国君。
蒯聩这时候,回到了卫国,投靠外甥孔悝。孔悝手里,掌握着一座具有战略意义的城池。蒯聩想借这座城池为基点,来扩充自己的势力,最终夺回属于自己的王位。
孔悝一口回绝了舅舅。蒯聩担心外甥,将此事告知自己的儿子卫出公,当场挟持了孔悝。当时,子路和子羔,都是孔悝的家臣。子羔一看大事不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选择出逃陈国。并且,在途中遇到了子路,他告知子路卫国局势凶险,切勿回去。
子路不愧是子路,他怎肯听从子羔的劝告。他选择回到卫国,并与蒯聩谈判。面对杀气腾腾的蒯聩,子路没有丝毫退缩,而是质问他为何挟持孔悝。而蒯聩却想杀了子路,此时的子路,已经是63岁的老翁,自然不是对手。打斗中,子路的帽缨被扯断,子路就说了这样的话,“君子死而冠不免。”意思就是说,一个君子,在死亡来临的时候,也要注意自己的仪表。
受伤的子路整理好帽缨,对方也没有减缓攻击。就这样,子路被剁成了肉酱。
所以什么是君子?君子是子路一生中从孔子口中所说的教诲中领悟的一个词汇,他用了生命来诠释这个词汇,自己也成了这个词汇……子路用自己的行动,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自己是可以成为一个君子的。
“君子死而冠不免。”就是最好的诠释。
孔子听到了子路的消息之后,孔子这时候已经72了。“孔子闻卫乱,曰:’嗟乎,由死矣!’已而果死。故孔子曰:‘自吾得由,恶言不闻於耳。’”孔子说“自从我身边有了子路,就再也听不到别人对我说过的坏话了。”这是陪伴孔子时间最长的一个学生,孔子最后询问子路最后的状况是什么样的?别人告诉他被剁成了肉酱,孔子看着桌上的那一盆肉酱,就对人说拿下去吧,我吃不下……
所以纵观子路一生来说,他的性格里不只有轻率与鲁莽,还有几分勇敢与坚韧。子路作为一名士人,礼节和尊严是第一位。他用自己的生命,传承了儒家的“仁义礼智信”精神,实践了自己的信念。对于千年前的子路来说,也许生命的意义和价值,就是在于坚守“仁”的精神。
也是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尊重。
(所以想要真正的理性客观地去评价一个人的一生,不能够只靠一篇文章去定义,我们太容易断章取义了,我们容易将黑的说成白的,将白的说成黑的,将一个高大的,说成低矮的,将一个高尚的,说成低俗的。我们需要去理性看待一个人,不能只看单方面,我们亏欠前辈的太多太多了)
萧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