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诺曼王朝秩序的起始

第106章 彻底的胜利

  从制造瘟疫的原罪君主身份被确定那一刻开始,每天都有亚美利亚人从疾病的折磨中摆脱出来。

  虽然他们要经历的恢复之路很漫长,但他们的存活就带给所有诺曼人无限信心。

  看到一切都在向光明的方向发展,加瑞特感到非常欣慰。所有人的努力,所有人的援助都在这一刻看到了成果,而亚美利亚本身顽强的求生意志也让神职人员欢欣鼓舞。

  这一切都归功于远在斐达克的神殿首席学者,伟大的枢机主教锡德尔。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谦逊的人。他总是以笑容与诚恳迎接身边的所有人,哪怕是刚刚进入神殿,还没有接受过天使祝福的小伙子。

  熟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对于权力没有丝毫兴趣的人。甚至就连这个枢机主教的头衔,也是圣费格强行扣到他头上的。

  但只有圣费格才知道,锡德尔为拯救瘟疫的受害者做出了多大牺牲。他十天十夜没有睡觉,每天只吃一顿饭,只因为线索往往似乎已经清晰可见。

  对于真相的追求让他终于在发现那隐藏在瘟疫种子中的本性力量后,彻底病倒了。

  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在他将消息传回亚美利亚与缅拉后,瘟疫终于第一次品尝到了失利的滋味。

  加瑞特正在匆匆赶往救治中心的路上,在好消息传来的同时,坏消息也一并传到了他的耳中。

  由于长时间亲身接触瘟疫,五位神职人员遭到了感染。他们清一色是在将自身体内储存的光属性力量消耗完毕后被病魔悄悄侵蚀。

  起初只是一些感冒发热,在症状上与快速爆发、病征恐怖的瘟疫并不相同,这让他们没有引起警惕。但当长时间连续消耗自身的能量后,瘟疫开始迅速在他们体内爆发。

  连日的劳累加上光属性起初的抵抗造成了病魔在特征上的假象,也蒙蔽了他们的警戒心。但每天都将能量用尽后,瘟疫悄悄在晚上不断恶化,等他们的异状被身边的同僚们发现时,已经太晚了。

  瘟疫爆发在这几位神职人员身上的速度甚至比普通人要更快,几乎在一天之内,他们完成了从略显疲惫的神情到濒危垂死的转变。

  在竭尽全力的救助下,最终其中的两位存活了下来,但其余三位都永远闭上了眼睛。

  当加瑞特赶到的时候,他看到了小约翰那具冰凉的尸体。

  当初一路同行的伙伴此刻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眷恋与满足。

  加瑞特再次留下了泪水。

  这是第二位自己曾经有幸同行过的英雄同伴。

  他用自己的生命告诉了所有诺曼人、斐达克人、缅拉人,神殿的意义究竟是什么,神殿的存在目的是什么,神殿的使命是什么。

  尽管自己的实力低微,尽管多年在外的历练没有能够帮助他增加与深渊对抗的经验,哪怕一丝一毫。

  但他还是勇敢地响应了神殿的征召,勇敢地踏上了亚美利亚美丽的土地,勇敢地握起了每一个病患的手,勇敢地吟唱着每一次谏言术。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他的尸体此刻被军人、被牧师团团围住,众多崇敬的目光一起投向这位已经失去生命的英雄。

  他们的眼中含着热泪,却没有流下。因为他们知道,泪水只有在彻底战胜了瘟疫之后,才有出现的资格。那时,他们才有资格去缅怀逝去的同僚。

  静静地站在小约翰的尸体前,他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在泰奇尔森林,为什么会在帕莱森林中选择逃跑。

  小约翰注定会成为英雄,那时并不是他应该离开的时候。

  加瑞特为当时曾经在心中嘲笑过对方而深深后悔,比起这具冰凉的尸体,自己才是懦夫。在这里,他什么事都干不了。他无法像小约翰那样为病患吟唱谏言术,无法像锡德尔那样废寝忘食地研究瘟疫。

  他比不上勇敢深入斐达克的克里、菲利普、罗梅娅。他比不上抗争在第一线,坚持为每家每户送饭的士兵们,他更比不上守在这里,守在每一个病患前,用自己生命与瘟疫抗争的牧师们。

  他能做的,仅仅是统筹所有的后勤,仅此而已。

  年长的神官来到了小约翰的尸体前,她深深看了这具尸体一眼,然后命令所有的人回到自己的岗位,默哀的时间已经结束,瘟疫并不会给与他们哀悼同伴的时间。

  听到这毫无人情的命令,加瑞特终于爆发。带着对自己的痛恨,他将怒火全部洒向了这位年长的神官。

  尽管他注意到对方眼中也喊着泪水,但他还是开始指责起对方的冷酷无情,与对英雄的不尊重。

  指责声近乎咆哮,回响在空旷的救助中心里。但他并不知道,对方心中的伤痛远比他要大得多。

  “这是我的儿子。”她指着小约翰的尸体,流水再也控制不住。

  “我送走了我的儿子,我的小约翰。”

  “不要试图跟我比伤痛,枢机主教先生。您比不过我。”

  “我可以在这里痛哭一天,两天,一个月,甚至痛哭到整个瘟疫结束。相信没有人会来指责我。”

  “但是我有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就是带领我的同僚们,继续走完小约翰没有能够走完的路。”

  “在没有跟小约翰躺在一起之前,我都会坚持这份职责,直到瘟疫有一天把我也击垮。”

  “但是,我相信最后倒下的不会是我,是它。”

  “你也有你的职责,枢机主教先生。”

  “请你记住你的职责,你的职责不是在这里缅怀小约翰,而是保证我们、军人们、整个亚美利亚的后勤。”

  “请为我们扫清一切障碍,请成为我们最坚强的后盾,请帮助小约翰完成梦想。”

  “现在,请你滚出这里。”

  “请你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上去。”

  说完这一切,神官带着踉跄的步伐,继续前行。

  看着她的背影,加瑞特深深鞠了一个躬。

  加瑞特离开了这里,他带着浓浓的负罪感,开始了每一天更加细致的工作。

  叫停了诺拉德商会,这里金币的储量已经足够坚持到整个亚美利亚彻底恢复生机的那一天。专门堆放金币的仓库还储存着整整一百零四万枚金币,再运送过来也只是浪费。

  增加了对兰德里肉类的采购量,并安排加德商会的马车全力全速将所有肉类在第一时间运送到亚美利亚。随着康复的人越来越多,身体虚弱的他们需要补充大量的营养。他专门协调安德烈在兰德里与亚美利亚之间开通了一条快速通道。

  在亚美利亚的瘟疫没有被终结之前,除了加德商会安排运送的马车外,其余任何商队不允许使用这条通道。一切只是为了保障后勤方面的畅通无阻。

  适当减少了西维尔商队运送海鲜的数量,病人并不适合吃这些,而之前为封闭中的民众大量订购再加上保质时期很短,海鲜出现了少量的浪费。

  通过帕莱商会大肆从塞勒齐采购棉花,在运送到帕莱塞德后,一件件厚厚的冬季着装不停地从缝纫坊中产出,最后送到亚美利亚人的手上。

  与它们一同到来的,还有大量的木材。在塞勒斯发布众多伐木任务后,成捆成捆的木材从帕莱森林通过王室的马车队运送到了亚美利亚。随着它们的到来,这个冬季不再寒冷,整个疫区到处散播着温暖。

  138年12月14日,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随着最后一个病患的治愈,瘟疫从诺曼彻底消失。

  历时整整两个月的全方位封闭,亚美利亚在整个王国的动员下坚强地挺过了这场灾难。经过短暂的两天观察后,所有人都从家中走出。

  他们太久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尽管天气寒冷,但此刻亚美利亚每个人的心中都热火朝天。他们走上街头欢庆,他们大声咆哮,他们心中拥有着无限的自豪。

  神职人员没有停留。他们正在收拾行装,出发前往近在咫尺的缅拉。在那里,他们将会协同另一支神殿队伍,对缅拉同样大好的局面展开最后的冲刺。

  而在缅拉结束后,他们将面临最艰难的挑战。

  在暂时借调的紫罗兰军团护送下,这两支规模庞大的队伍将启程前往斐达克,这个最初,也是形势最严峻的战场。

  加瑞特来到了小约翰的墓前。

  他的母亲,资深神官艾美达女士将他葬在了这块圆梦的地方。此刻她正与她的丈夫,小约翰的父亲,同样身为资深神官的达洛在儿子的墓碑前哭泣。

  加瑞特静静地走上前,手中带着一束紫罗兰。

  这是他唯一一次利用职权之便所做的私事。在他特殊的请求下,帕莱商队带来了维奥莱特的特产,这位新任的王国守护一直将它种植在自己的房间中,拒绝它的枯萎。

  他觉得,只有紫罗兰才能配得上小约翰。

  将手中依旧怒放的鲜花放在墓碑前,他静静等待着这对痛丧爱子的老夫妻。

  片刻之后,老夫妻结束了哭泣,并不是因为对爱子的思念已经结束,事实上,他永远活在他们的心中,这份思念永远不会减少分毫。

  而是神殿即将出发,他们也到了集合的时间。

  望着老夫妻互相搀扶,不住颤抖的身影。加瑞特在心中向这英雄式的家庭,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与你们共行是一种让人自豪的特权。”

  加瑞特来到了边境线。

  他曾经来过这里,记得上次还是在刚刚封锁的时刻。

  此刻这里人山人海,将整个关卡挤得水泄不通。他们都是来为这些英雄送别,没有这些英雄,恐怕亚美利亚此刻已经彻底陷落。

  他们没有什么能为英雄们做的,只能在临走时送行,并祝愿其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来自寒风与怒涛的混编队伍自发维持了秩序,他们挡在两边,为英雄们开辟出一条宽敞大道。

  加瑞特再一次利用了自己的特权,他来到关卡的大门边,与控制另外半边门的老尼尔静静向望。

  片刻的等待后,人群发出了高声的叫喊。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加瑞特定睛向不远处望去,一片白色在紫罗兰军团的护卫下出现在眼中。他们目光中带着坚定,带着对亚美利亚的眷恋,带着对欢送队伍的感激。

  随着寒风军团中队长的一声怒吼,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随后,他们带着整齐的目光,开始为英雄们送行。

  在第一位神官走到欢送队伍中时,这名军官再次发出了怒吼,这一次,所有军人都举起了他们的手。

  “向英雄致敬!”

  加瑞特与尼尔缓缓拉开了边境关卡的大门,随后,他们也举起了手,对着这支英雄队伍敬起了代表尊重的军礼。

  “平安回来!”

  “你们会赢的!一定会!”

  “回来后带着我的儿子加入神殿!”

  此起彼伏的喊声不绝于耳,几乎什么样的怪异内容都有。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主题:希望英雄们平安归来。

  加瑞特看着这些一个个不断路过自己眼前、投来感激神情的脸庞,他努力想去记下每一个人,他要牢牢记住这一张张脸庞曾经在亚美利亚美丽的土地上做过些什么。

  随着最后一位牧师跨过关卡的巨大木门,人们的目光都投向了边境线的另一边。他们停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直到英雄们彻底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

  走在回领主府的路上,加瑞特回想着这两个月发生的一切。他为亚美利亚人自豪,他为身为神殿的一员自豪,他为整个诺曼的团结自豪。

  取得了胜利之后,他还剩下最后的结算工作。在这两天里,他必须将所剩余物资盘点清楚,最后将捐赠的详细清单交到安德烈手中。

  那些在危难时刻对王国、对亚美利亚投出援助之手的人,加瑞特不会忘记他们,王室也不会,这一份恩情必将在后面的日子中有所报答。

  嚣张的兰德里人,狂妄的斯培人,朴实的库特人,沉默的沃达涅人,忙碌的维奥莱特人,热情的帕莱塞德人,内敛的葛莱丝诺人,简单的塞勒齐人,诚恳的安诺人,直白的莱德尔人。

  所有行省都在亚美利亚遭受灾难时强硬地站在它的身后,支撑着它的身躯,在它的耳边轻语。

  “我们都在你的身后。”

  接下来的两天,加瑞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他顺利完成了所有工作,将剩余物资清单交到了老尼尔的手上。

  明天是他离开这里的日子,也是亚美利亚结束封锁,迎来新生的日子。他早早地睡下,为明天前往星耀的旅程提前做好身体上的准备。

  但就在他即将陷入沉眠的时候,不断亮起的铭牌将其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加瑞特立即将它贴上额头,随后传来的怒吼让他本已非常自豪的心情再次拔升到了半空,甚至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我们...胜利了!”

  “自由的第一步!”

  “**死了!原罪君主消亡了!”

  瞬间传来爆炸性的讯息让他呆坐在床上,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平静。

  **......原罪君主......消亡了?

  那七名原罪君主之一的**......被彻底杀死了?

  这...这是真的...还是我的梦境?

  如果是梦境,请不要醒来。如果是真的,请让我有幸见证。

  他在不断向命运女神祈祷,祈祷这一切是真的。

  马上,命运女神就收到了她的私生子传来的愿望。她此刻化身为一个叫维罗妮卡的女孩,带着无比焦急的心情找上了他。

  “加瑞特,加瑞特,马上说出你的位置!马上!”

  片刻之后,身穿一袭红衣的圣者从空间之中出现在了她未婚夫原本的房间内。她仿佛经过一场大战,衣服已经残破不堪,额头上流出大量的鲜血。

  她来不及解释一切,拉上衣衫不整的加瑞特冲回了空间门之中。

  依靠着周围仅有的亮度,加瑞特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这是距离一座城市不远处的空旷地带,很明显就在刚才这里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战斗。不远处的小山丘被完整地轰出了一个空洞,直勾勾地甚至可以透过它看到远处的天空。

  周围的树木被完全破坏,周围除了被碾成粉末的树枝外一无所有。地上的石头已经没有一块能够大于手指甲,在距离空间门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具美丽的尸体。

  加瑞特不认识这个女人,但他很肯定她生前非常美丽。她全身几乎没有什么伤,除了胸口处扎着一把匕首。

  那是弑神者湮灭,加瑞特曾经在罗瑞安人的实验室中见到过它一面。很显然,它并不是一件失败的实验品,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罗瑞安人最高的成就。

  因为在女子尸体的上方,一颗粉色的小球正闪亮着光芒,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加瑞特马上明白了女子的身份,那正是被彻底杀死的**。而这颗漂浮的小球,就是它的神格。

  看到这一切,加瑞特心中无比澎湃。

  这一切都是真的!

  原罪君主真的被彻底杀死了!

  自由的第一步!

  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的心中开始了无尽的呐喊。

  片刻的愣神之后,他被维罗妮卡焦急的神情拉回现实。但对方所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因为此刻他发现了同伴们的处境。

  菲利普重伤,躺在地上已经陷入了昏迷,他依稀起伏的胸口还能让人确认生命体征依旧存在。

  相比之下,他的伤势不算什么。除了失血过多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外伤。

  罗梅娅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她的肋部有一个大洞,伤口血肉模糊恐怖至极。克里是伤势比较轻的一个,他此刻正在为银龙简单处理伤口。虽然谏言术水平很差,但起码的包扎还是难不倒他。

  看着他熟练的手法,加瑞特相信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恐怖的伤口。

  看到加瑞特的出神,对自己的话一句都没听,维罗妮卡跳起来狠狠扇了对方一巴掌,这才让他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听着,我再说一遍。”

  “由于这个世界已经被深渊信仰所绑定,所以在这枚神格消失前,必须重新找到主人。不然它消失后,**的信仰之力会因为出口的消失而开始肆虐崩溃。”

  “到时候这些庞大的力量会撕毁支撑世界的四种基本元素,然后引发连锁反应,引起世界的崩溃。”

  “所以必须有个人来吸收这枚神...”

  维罗妮卡本来就很愤怒,此刻加瑞特的行为更加让她愤怒。他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径直走向那枚神格,并伸出了自己的手。

  “给我住手!!!!!!!!!!!!!!!!!!!!!!!!!!!!!!”

  听到这声足以传递至半个斐达克的嘶吼,加瑞特转回了头,迷茫地看着圣者。

  “你不是要我去吸收这颗神格吗?”

  “不是你!别自作聪明!把话听完!!”

  她稍稍抑制了自己的愤怒,在脸上强行堆出扭曲的笑容,以一种非常耐心,非常和蔼的姿态继续诉说。

  “你的身体承受不了神格,在接触到它的一霎那,你就会被彻底撕裂,所以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你,明白了吗?嗯?现在听明白了吗?”

  “那谁来吸收?谁来承担这份责任?”加瑞特直勾勾地看向圣者。

  “我不在意死亡,如果能为这个世界尽一份力量,那么我会拥抱死亡。”

  维罗妮卡捂住了自己额头,擦了擦上面的血液。这些伤虽然看起来厉害,但绝对没有此刻这个白痴带给自己的伤害来得大。

  “就像我刚才说的,你的身体在接触到它的一霎那就会被撕裂。所以你就算尝试去吸收它也没用,在你被撕裂后,它会继续消失,明白了吗?”

  圣者的话仿佛一种无形的冲击,让加瑞特陷入迷惘。如果人类的身体无法吸收,那谁能阻止这场浩劫?对方将自己带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在迷惑中,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但还没等维罗妮卡开口,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抢先替她解决了加瑞特的迷惑。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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