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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鼬鼠

  在老神官强大的神术治疗下,老伊安的伤势得到了控制。流血已经停止,伤口在短短世间内也已经结痂,但过多的失血让其仍处于昏迷状态。

  治安官被追杀-----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件,加瑞特决定先回治安署一趟向自己的上司作出汇报。他看着仍旧在昏迷中的老伊安,再三确认不会有性命危险后便踏上了回治安署的路。

  走在路上,他不断思索自己所碰到的这离奇一幕。对方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下追杀治安官?而且艾莫斯去追的那一个还穿着城防兵的制服。

  城防兵追杀治安官?

  大白天?

  艾莫斯口中的“鼬鼠”是什么意思?

  太多太多难以理解的信息充斥着加瑞特的大脑,

  不知不觉中,他已走到了德克劳区治安所的大门口。深呼吸了一口,他走了进去。

  穿过走廊,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向里望去,加瑞特看到里面只有老赖斯一个人。对方抬起头,两人彼此看到了对方。

  “嗨,小加瑞特,你决定结束休假了吗?”

  年轻的治安官点点头说道:“赖斯大叔,我结束休假了。史密斯队长在吗?我有急事要找他。”

  赖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呵呵地告诉他这几天的人事变动。

  “已经不是史密斯队长啦,前两天王城下达了调令。裴德勒署长上调王都,而我们亲爱的老史密斯已经成为费兹克新的治安署长了。你要找他的话,得去哈姆莱区的治安总署了。”

  赖斯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也被调任了,现在你是署长的特别助理。祝贺你,小加瑞特,年轻真好。”

  感谢过老赖斯的祝贺后,加瑞特急忙告辞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向署长汇报刚才所发生的事情。由于事情太诡异,可能牵涉到一些机密的东西,所以他并没有向赖斯提及老伊安受伤的事情。

  从治安所出来,他匆匆向哈姆莱区快步前进。不同于一般的市民,他那高频率的脚步以及迅捷的走路速度成为了街上一道独特的风景。即便在这冬天的下午,一天之中阳光最充足的时分,周边的景色以及阳光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舒适感觉依然没有能够让他减速半分。

  十五分钟以后,加瑞特来到了治安总署。他没有理睬署长秘书南希硕大身躯的阻拦,径直闯入了老史密斯全新的办公室。

  急躁地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加瑞特直接推开了大门。

  “署长午安,我有急事向您汇报。”

  坐在桌子后面正在看着卷宗的史密斯抬起了头,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并示意加瑞特坐下。

  “结束休假了吗?什么事情那么急,慢慢说。”

  加瑞特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刚才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向史密斯诉说了一遍。

  史密斯听完一愣,接着勃然大怒。他抄起手里的卷宗向桌上狠狠砸去,似乎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片刻之后,稍稍冷静下来的新任署长大人想起了什么,连忙询问加瑞特。

  “你说的艾莫斯,是不是头发很短,褐色、留着大胡子、身穿黑色皮甲上衣,灰色长裤、大约30岁不到?”

  听了署长的描述,加瑞特很肯定那就是执政公主派给自己的执行人,于是他点了点头,询问起他的下落。但没想到史密斯接下来的话让他颇为惊讶。

  “刚才有个人,抓着一个浑身赤裸的人的头发,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在街上拖行。也不知道在这个情形下他是怎么混进城门的。但不得不说他很聪明,如果那个真的是城卫军的话,那张脸也被这个人打得认不出来了。”

  “当然,这样不堪入目的场景第一时间被市民报告给了治安署。所以他和他的俘虏此刻就在地下的大牢中等待审讯。”

  听到老署长的诉说,加瑞特对艾莫斯这个人又有了一层新的认知。原先猜测中的冷血,反社会的标签上又多了果断、出手狠辣、思虑周全等几个印象。果然就如执政公主所考虑的那样,这个人是最适合来执行自己清除腐败治安官计划的人物。虽然仅凭印象,自己觉得他不是个好人,但珊妮又不是把他派给自己当朋友的,只需要能完成任务就行。

  想到这里,加瑞特对退役侦察兵有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放心,又提防。

  于是他开口向老署长解释了这个人是自己找来执行清洗治安官队伍的人,而且是执政公主给他指派的。

  听了加瑞特的话,史密斯感到很惊讶。他万万没想到加瑞特能认识执政公主,而且这个心狠手辣的人物居然是那位高贵的人物指派下来的。

  史密斯赶紧将南希叫了进来,吩咐她去牢里把那个艾莫斯的人带上来。

  南希身躯虽然庞大,但却拥有着出人意料的速度与执行力。不一会,艾莫斯就出现在了老署长的办公室。

  “你好,我是费兹克新上任的治安署长,你可以叫我史密斯。”老署长先是不亢不卑得向艾莫斯介绍自己,然后迅速进入了正题。

  “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你对你的俘虏有一些什么发现吗?”

  似乎是对署长干脆利落没有废话的行事风格颇为欣赏,艾莫斯很难得地对其他人露出了微笑。当然,对于署长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艾莫斯也不打算绕圈子,他用很简短的话阐述了两人并不了解的内情。

  艾莫斯从怀中摸出一枚白色的菱形挂坠。看得出挂坠的基层材料是银,表面被涂上了白色的颜料,并在背面有一个让人看着很不舒服的图案------一只老鹰面部的正面描绘。让人会感到毛骨悚然的地方在于老鹰的眼睛是鲜血般的红色,彷佛正在紧紧盯着猎物随时会将其撕碎。当然,双眼正视前方,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这双血红的眼睛就紧紧地盯着你。

  “这种徽章叫监视者印记,属于每一个斐达克情报署成员,他们的代号是‘鼬鼠’。”

  “斐达克的情报署的主要工作是收集其他国家的情报,包括每个城镇的兵力部署、人口、自然资源分布等。次要工作是为斐达克收买、拉拢可作为利益交换的个人、组织,在必要时候发动骚乱,甚至是刺杀。”

  “间谍?”听了艾莫斯的话,一老一小再也坐不住了,他们的脸上满满显露着吃惊的神情。

  “是的。而这枚印记就属于被我们强大无比的治安官砍断手脚的矮子。”

  听了艾莫斯的话,加瑞特心中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不管怎么看这句话都像是在嘲讽他。随即这种心中的不满马上传递到了他的脸上。

  退役侦察兵看到了他口中那“强大无比的治安官”表现得异常明显的不悦神色,于是他面无表情地进行了详细的解释。

  “千万不要误会,加瑞特先生。我并不是在讽刺你,相反,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夸赞。你不像我那样熟悉这些老鼠。他们从小就接受严酷的训练,每个人的身手都可以在战场上以一敌十。”

  听到艾莫斯的话,年轻的治安官那颗脆弱的玻璃心重新归于平和。在一旁的史密斯却凭借着丰富的人生阅历以及高出加瑞特十条街的情商,抓住了这段话中一些敏感的信息。

  “那么请问艾莫斯先生,你为什么对他们那么熟悉?”

  退役的侦察兵越发欣赏这位老人从不拐弯的说话风格,所以对于老人的提问,他不想,也没必要去隐瞒什么。

  霎那间,他凝聚起自身的斗气。那土黄色的地属性斗气厚实而又庞大,让加瑞特一眼就能认出眼前的这位不显山露水的人物竟拥有比自己还高一级的战士等级,已经到达了骑士。

  艾莫斯又露出了他罕见的微笑,话语中带着诚恳来解答老署长的疑惑。

  “鼬鼠还有一个作用。因为他们从小就要接受严酷的训练,身手要比一般的士兵好上很多。所以部分人会暂时性分往前线充当侦察兵,而我则与这些老鼠交锋过无数次。在这些交锋中,我失去了所有的兄弟,但死在我手里的老鼠至少有100多个。”

  他顿了顿,继续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我所属的部队驻扎的地方靠近南方边境的葛莱丝诺行省。有一次我活捉了一只老鼠,经过将近一个月的‘真诚交谈’,那只老鼠终于被我‘说服’。从他那里得到的情报让我抓出了负责葛莱丝诺行省的老鼠头子------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可是现实情况障碍重重,那个女人拥有的身份让这个事情很难办。她的丈夫虽然在床上是一个一点用都没有的肥胖老头-----相信我,我观看了他们的实战。但在地位上,碰巧他是负责整个葛莱丝诺行省布防的大人物。虽然第三兵团并不归他管,但要揭发美丽的布尔伦斯特伯爵夫人是‘鼬鼠’并希望得到公正的审判,那一点都不容易,甚至我觉得根本不可能。当一个侦察兵与一个位高权重的伯爵站在法庭上对质的时候,法官会相信谁呢?”

  “于是在一个美丽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夜晚,我潜入了老鼠的家。在窗外潜伏了近6个小时并观赏了一场让人作呕的床上交锋后,他们终于睡着了。”

  “在这个机会面前,我毫不犹豫拧断了她的脖子。但让人失望的是,在之后收集一些美丽的战利品的时候发出了一点响声,那条肥猪被惊醒了。”

  “于是我被带上了法庭,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法官完全不听我的申辩,判处了我的死刑。”

  “但是谁又能想到呢?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眼睛没有瞎的大人物碰巧也关注了这场审判------一位王国守护将我保了下来。”

  说到这里,艾莫斯将头转向加瑞特,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但我被迫退役,并向美好的灭鼠日子说再见。之后那位王国守护将我引荐给了诺曼最美丽的明珠。”

  听了艾莫斯的陈述,老署长不由动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并表达了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请允许我向您表达尊敬,艾莫斯先生。您的所作所为完全配得上英雄二字。”

  就连在一旁的加瑞特,此时也感到一种无法言语的情绪。虽然侦察兵不尊重法律,但他的出发点的确值得敬佩。

  但让两个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艾莫斯说出了下面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噢不不不,史密斯署长、加瑞特先生。请你们千万不要误会,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王国的稳定。当然不是,这跟我一个小人物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明知道一只老鼠就在那里,而我不能将她捏死。每当我想到这个念头就会整夜失眠,这样的情绪会让我发狂,简直无法忍受。”

  听到这个理由,加瑞特又重新坚信了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虽然抹杀间谍是正确的事情,但这个人根本不尊重法律,毫无道德感可言并且心理变态,典型的反社会主义份子。

  艾莫斯可不会知道我们年轻的治安官在心里对他低劣的评价,也不会去关心、在乎这些,他向两人提出了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那么,我的故事说完了。请问二位,接下来我们该先进行哪一步呢?是先清扫治安署,还是先杀光老鼠?”

  侦察兵的提问让两人陷入了沉思。一阵沉默过后,反而是加瑞特先开了口。

  “我觉得应该先整顿治安署。”

  史密斯看向加瑞特,询问了一句。

  “理由?”

  加瑞特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城防中会有老鼠,那不能保证治安署中就肯定没有老鼠。如果先清扫老鼠的话,可能存在的内应就会通风报信,那样就会造成风声外露,对行动不利。”

  但这个论据不足以说服他的顶头上司,因为其心中对这两者的相互关系之间还有疑虑。

  “那假设治安署里真的有老鼠,那你凭什么觉得老鼠就一定会是腐败的、收黑钱的呢?你整顿治安署的计划是针对收取黑钱的治安官,万一治安署里存在不收黑钱的老鼠呢?那不就漏网了吗?”

  听到老上司的提问,加瑞特不紧不慢的继续解释他的理论。

  “您说的可能性存在,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一般情况下,为了钱而出卖祖国,那有什么理由不为了钱出卖治安署呢?这个罪名还轻一些。”

  “当然我不是说这种可能性完全不存在,只是按照常理判断的话这种可能性相对较小。”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

  “整顿治安署已经有了计划,是可以立即施行的。但清理老鼠这个计划还没有去规划过该怎么做,如何去得到费兹克里所有老鼠的名单。所以综合这两点,我认为可以先施行整顿治安署的计划,同时去进行清理老鼠的方案规划。”

  “我理解在这两个问题上,肯定是鼬鼠的危害性要比腐败的治安官大得多。但如果不先将整顿治安署放在首位去执行的话,对将来的清扫鼬鼠的计划会带来很大危害。”

  “我说完了。”

  听了加瑞特的分析,老署长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中不断做出各种情况相互切换的假设。

  终于,他放下了托在下巴上的右手。

  “好的,就按你说的去做吧。辛苦你们二位了。”

  走出治安署的大门,加瑞特想起一件事,他需要安排艾莫斯的食宿问题。

  斜过头,看着与自己并肩前行的艾莫斯,治安官开口了。

  “艾莫斯先生,如果不嫌弃的话,这段时间你可以住在我的家里。”

  艾莫斯耸了耸肩,拍拍挂在腰间的钱袋,拒绝了加瑞特的好意。

  “不用了,我的老板给了很多经费支持这次库特之行。刚才我路过的时候看到第一大道上有一家叫血鸦的旅店很不错,以后要找我就去那里吧。”

  “对了,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艾莫斯突然压低了声音,告诉加瑞特一个让他气到爆炸的消息。

  “老鼠名单,我有。”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加瑞特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严厉地质问退役的侦察兵这份东西哪来的,为什么刚才在讨论的时候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艾莫斯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双手摊了摊。

  “第一,你没问过我有没有。”

  “第二,我和你们的署长第一次见,我凭什么信任他?”

  “第三,公主给我的任务是配合你的工作,而不是配合治安署。”

  听到这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言论,加瑞特翻了翻白眼。然后询问艾莫斯是从什么地方拿到这样一份名单,以及是否可靠。

  “你知道我是很有‘说服力’的,我说服了那个城防军他应该有一个全新的人生方向。然后在他感激的情况下,自愿给了我这份名单。”

  “至于是否有所隐瞒或者具备不真实性,不用担心。没有人能在我眼皮底下撒谎。”

  听到这些,加瑞特实在是不愿意去询问他是如何具有“说服力”的,他非常肯定这其中包括着一些违法的、血腥的手段。他伸出手示意对方把名单拿过来。

  艾莫斯从皮甲内摸出一张纸,递给了治安官,并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我知道这下你的优先级会有变化了,但是建议你针对上面的所有目标进行一次精确的同步打击。不然走漏风声会有麻烦,你明白我的意思。”

  加瑞特点了点头,他赞同这个反社会主义分子的观点。

  路过血鸦旅店的时候,两人进行了告别。

  加瑞特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对艾莫斯住得起这种高档旅馆并不惊讶。毕竟他有着珊妮的支撑,这最后还是会报进监查署的公账里面。但他有一丝丝的小嫉妒,摸了摸自己空瘪的口袋,聆听着咕噜噜叫唤的肚子,感叹自己的工作薪资为什么那么少。

  但这是自己从小的梦,就算再艰苦他也会走下去。

  笔笔直直地走下去,丝毫不会怀疑自己会有哪怕一丝丝地歪念。

  艾莫斯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估算着加瑞特走远了之后,就从血鸦走了出来。在回旅馆美美的睡上一觉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其实他给与加瑞特的名单,少了一个名字。

  安特米科,整个费兹克最大的布料商人,同样也是斐达克情报署驻库特行省负责人,城防军的迪克就是他的助手。这是一个在库特行省非常有影响力的商界人物,同时他也保持了一个从小被严格培养的合格鼬鼠所具备的一切品质-----为人低调、谦逊,处事谨慎。

  今晚的计划中,艾莫斯会去拜访安特米科。但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去另一个地方。

  穿过“老鼠窝”,退役的侦察兵保持了他一贯的行事作风------确保没有人跟踪。在各条小巷中穿来闪去后,他在一家酒馆门口停了下来。

  酒馆名为“闪耀的拉姆齐”。

  艾莫斯走进他的目的地,在吧台上坐了下来。不同于老鼠窝中的其他酒吧被舞女的妖娆笑声、酒客的哄吵声、间歇性的玻璃木制酒桶摔碎声包围,这里的气氛令人诡异的安静。

  酒保来到了他的面前,热情地向面前的客人推荐起店里的特色朗姆酒。

  “给我来一杯蓝色的葡萄酒,谢谢。”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蓝色的葡萄酒,眼前这位客人近似于挑衅的要求在老鼠窝任何一家酒馆里都会被痛打一顿然后直接扔出去,不过并不包括这里。

  酒保的脸上撤下了热情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对着面前这位胡子拉扎的客人上下的打量。迸发出的警戒与洞察似乎并不应该出现在任何一个酒保的双眼之中。

  艾莫斯对此似乎感到很满意。

  审视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酒保缓缓开了口。

  “尊敬的先生,我们这里的确有蓝色的葡萄酒。不过这种珍贵的佳酿是需要先预约的,请告诉我您的名字,我为您去确认一下。”

  “艾莫斯阿姆斯特朗”

  “请稍等”酒保为其送上一杯上等的麦酒,转身打开了身后锁住的门走了进去。

  在天色渐渐黑下来的老鼠窝里,“闪耀的拉姆齐”里只剩下了艾莫斯一个人,冷笑着品味着手中的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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