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诺曼王朝秩序的起始

第103章 假消息

  加瑞特不知自己已经多久没好好休息了。从八月中旬开始,他都在三个国家之间不停奔波。这段时间期间,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长期的疲劳加上巨大的心理压力已经让他疲惫不堪,此刻他躺在王宫会议室外的沙发上睡着了。

  从缅拉一路上风尘仆仆地赶回星耀,他一刻都不敢耽搁。在抵达星耀后,加瑞特径直奔向了外交署。他要第一时间将所有发现的事情、掌握的证据都报告给安德烈以及珊妮,但很不巧,王储并不在工作地点。

  在从秘书处得知王储正在皇宫中和斐达克人以及神殿代表开会后,他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这座诺曼权力最中心的殿堂。

  尽管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那铺垫名贵兽皮的沙发还是在不经意间突然向他发起了舒适的攻击。这也导致防范心不足的年轻人很快就发出震耳欲聋的打呼声。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在执政公主轻轻的摇晃中醒来。对方内疚的神情一下子落入眼帘中,让加瑞特感到温暖。

  但此刻没有时间可供浪费,他马上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干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庞,强行将所有疲惫全部驱散,然后换上一副精神奕奕的面容,跟着对方走进了偌大的会议室。

  他可不想在斐达克人面前丢脸。

  走进会议室的大门,几个熟悉的面容立即映入他的眼中。

  “神殿派出这样神奇的组合来参加会议?那还不把诺曼和神殿的脸丢尽?”他在心中发出了充满惊奇的呼喊,并向带着沉稳笑容的圣费格投以疑问。

  他在心中确定圣费格管不住这几个家伙,世界上没有人能面对这样散漫的组合。

  不讲道理的克里,没有主见的菲利普,作恶多端的银龙。这几张万恶的面孔正对着他做出各种不同的反应。

  就哪怕在对外的跨王国会议中,克里依旧我行我素,向自己比起了下流肮脏的手势。他不会把诺曼的颜面放在心上,更不会顾及安德烈逐渐难堪的脸色。

  菲利普那痴呆的模样在见到自己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欣喜,他甚至想起身给与加瑞特一个大大的拥抱,但这种不合时宜的做法在遭到了自己发出的手势阻止后,他的脸庞上出现了迷惑不解的神情。

  罗梅娅可不会顾及这些,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强行将自己拥入怀中。强烈的窒息感很快让休息不足的加瑞特失去了抵抗能力,好在银龙还知道分寸,很快松开了她那力大无穷的双臂。

  在向安德烈点头致意后,加瑞特看向了在场的另外两人。虽然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但就在他的目光接触到其中一人投来的眼神时,年轻人还是放下了外交上的礼仪,以一种蔑视的眼神狠狠盯着对方。

  就连一路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他的视线都没离开对方的脸庞。

  加里森,这个传言圣骑士中最弱小的蠢货。他的言行不仅玷污了圣骑士这个伟大的荣誉,更是将平民的性命安危抛诸脑后。

  斐达克元老院的议长看着眼前这个对他充满敌意的年轻人,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表现出这样的反应。

  这不是因为加里森的人缘有多好,对他抱有敌意的人很多,多到数不清。甚至就连自己身边的斐达克王子,这次出使诺曼名义上的使者:亚利桑德哥莱都因为政见不同对他抱有深深的、隐藏在心中的敌意。

  这一点他很清楚,但他不清楚的是年轻这个陌生的诺曼年轻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投以这样的眼神。他发誓从来没有见过对方,更不用提及伤害到对方的利益。

  但用王国之间的龌龊也解释不通,因为那样的话他应该对自己身边的亚利桑德显露出更为强烈的敌意,毕竟对方才是斐达克的王族,而自己只是元老院议长。

  虽然这段小插曲为加里森带来了困惑,但会议还要继续进行。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刚才的演讲。

  “先生们女士们,正如我刚才说到的那样。这次斐达克所面临的危机前所未闻,对方打着神殿的名义开始在南方蛊惑斐达克勤劳的人民,让他们放下手中的工作加入到对神明的信仰中去。”

  “他们鼓吹着神明会为信徒带来幸福,其中包括了食物与爱人,甚至是漫长、健康的生命。在他们的鼓动下,至少四个行省的人民放弃了手中的活,全身心参与到这些宗教的仪式中去。”

  “这不仅仅为他们自身带来了灾难,同时也给斐达克的财政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我现在并不是要推卸责任,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此神殿要承担其中大部分的责任。”他伸出手,阻止了正要发言反驳的圣费格,继续那小丑般的表演。

  “我们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神殿并不是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但是对于没能及时阻止这股假冒者用着他们的名义进行招摇撞骗的行为,神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转向圣费格,双眼紧紧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控诉带着坚定的神情。

  “神殿的职责是保护大陆上所有的人,不分国家,不分种族。但现在你们做的呢?一味偏袒诺曼,对斐达克不管不顾。尽管斐达克每年都向你们捐赠大量的金币,可你们还是一面倒地偏向了诺曼。”

  “斐达克从来没要求过神殿什么东西,不需要大费周章在各处建立神殿,不需要驻扎大量牧师在各处时刻关怀着斐达克的平民,因为我们能体会到神殿的不易,我们想让你们拥有一个能够专心对付深渊的局面。”

  “可是你们呢?你们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斐达克的好意,接受了斐达克每年的捐赠,然后把我们丢到一边的角落。”

  “当冒充者出现,你们不知道,也懒得去处理,丝毫不顾及那么多斐达克民众的生命安危。任由这些人散布关于神明的虚假传说,任由他们摆布普通斐达克人的心智。”

  “对此,你们惭愧吗?!”

  “还有亲爱的安德烈殿下,珊妮殿下。对于神殿的不管不问,他们抱有主要责任,但你们也不能撇清关系。”

  “据我所知,亚美利亚行省已经开始戒严,恐怕你们已经得知了这些,而拒绝让这股已经深深污染了斐达克与缅拉的、打着宗教名义的冒充者进入诺曼。”

  “虽然你们的做法是对的,但在对待斐达克,甚至对待缅拉的处境上,你们不觉得难道应该做得更多吗?”

  “难道不该及时与神殿沟通,出于人道主义的角度,尽快让神殿的人员出现在斐达克的国土,将谣言揭穿,将假冒者的伪装撕碎吗?”

  说到这里,加里森越来越激动。他甚至打碎了面前的茶杯,将整个会议桌敲得砰砰作响。

  圣费格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丑的表演,全程他都保持着微笑。尽管对方的言辞中充满了污蔑,充满了虚假,但他很清楚,在小丑卖力的表演中,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击碎了自己心灵上的防御。

  虽然神殿驻扎斐达克的提议是遭到了对方的拒绝,而不是像对方美化的那样所谓“不愿为神殿带来额外的麻烦”,虽然神殿驻扎的牧师也是遭到了对方大力推行的草药治愈体系的冲击,与人民的冷遇。

  但是神殿对于斐达克的不重视是没有争议的事实。他没有去顾虑到对方的国土上会发生什么,会遭受什么样的变故。最重要的,有一句话深深击中了他的内心。

  “神殿的职责是保护大陆上所有的人,不分国家,不分种族。”

  是啊,神殿的职责是人类的安全,是整个人类。不仅仅是诺曼,还有斐达克,还有缅拉,还有奈及利亚甚至更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变了的呢?

  但幸好,补救还来得及。

  他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叹息,想将酝酿好的话全部说出来。但还没等他开口,旁边一个声音开始带着阴阳怪气的声调向加里森发动了反击。

  “我昨天找了一个夜莺,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但当今天早上醒来的之后,她似乎忘记了这仅仅是一场交易,不但声称要我为她下半辈子负责,更是要求我为她病重的儿子承担昂贵的治疗费用。”

  “请问,哪有这种道理?”

  “不过,我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尽管她的要求很离谱,但我还是支付了一笔数额庞大的酬劳。”

  “但我当场就对她说了这几句话。”

  “你要记住,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并不是爱情。我没必要对你负责,更没必要为你的儿子负责。之所以给你那么多金币,仅仅是因为人道主义的援助。我同情你儿子的遭遇,同情你的遭遇。”

  “可这并不是你能赖上一个陌生人的理由,这不是陌生人的责任,不是陌生人该承担的东西。身为一个母亲,你没照顾好他,这是你的罪孽。”

  “不是教堂牧师的,毕竟他不是全能全知,不会知道你儿子所遭受的痛苦。不是邻居的,他有他自己的生活琐事,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你儿子身上。更不是我的,而是你的。”

  “所以收起你那义正言辞的嘴脸,端正你的态度,然后我们静下心来谈谈,出于同情,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说完,他将腿翘到了旁边罗梅娅的腿上,摆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他的话当场遭到了斐达克人的抗议,不仅如此,就连圣费格和王室成员也对他发出了警告。

  很显然,在正式的外交场合中,这个粗鄙之人所说出的语言虽然有道理,但是他粗俗的语言遭到了所有人的指责。

  圣费格皱起了眉头,轻声叫他注意自己的言辞。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教皇竖起了中指,并恶狠狠地训斥起了神殿的领袖。

  “闭上嘴,老东西。”

  安德烈虽然心中对他有力的还击加以赞赏,但在远道而来的客人面前,王储还是对他施加谴责。

  可他丝毫不在乎对方的看法,并称呼对方为不敢说真话的娘娘腔。这让王储感到难堪并且愤怒。

  最后,当加瑞特忍不住要怒骂这个巨婴的时候,他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珊妮仅仅一句“注意你的言辞”,却成功让他收起了那付高高在上的嘴脸。尽管他嘴上的态度依旧不依不饶,但说出的内容却意外服了软。

  “好的,‘妈妈’。”

  加瑞特对这一幕感到惊奇。按照他对好友的理解,珊妮与他有着水火不容的关系,他对她的态度甚至要比这里所有人都恶劣。

  但此刻他竟然出乎自己的意料,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执政公主的意见,用自己特有的风格保持了尊重。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缓和了?缓和到如此程度?比对圣费格的态度还要好?

  但加瑞特此刻没心思打听这些,他必须要趁克里没有暴起将这场外交会议彻底变成战争的导火索之前开口。因为他看到此刻加里森嘴巴里对他喋喋不休的谴责,而克里脸上已经开始露出不悦的神色。

  正当他要开口打断加里森时,旁边一个带有强烈颤抖的声音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并阻止了滔滔不绝的谴责。

  “你说的那位可怜女人,她叫什么?住在哪里?”

  菲利普的话让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他的眼神清澈,带着深深的同情与怜悯。

  “光明之子”不亏是拥有着崇高的灵魂,他对每一段对话截取的重点也与别人大相径庭。在他的眼中,所有遭遇不幸的人拥有同样向往幸福的权利,而他能做的,仅仅是在金币方面给与最大程度的帮助。

  但他美丽的灵魂却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共鸣,甚至他的同伴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什么?那是假的,只是举个例子,没有这个女人。我只是编造了这个女人的遭遇来比喻...”克里对于好友的愚蠢始料未及,在试图向这个心智如同小孩子一样简单的挚友解释一切后,他失去了耐心。

  “闭嘴,好吗?闭上嘴。”

  看到这一幕,加里森对着安德烈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他的手指着菲利普,向王储发出了质问。

  “这是一场玩笑吗?亲爱的安德烈殿下,这几位是你请来的演员吗?难道在你的眼中,斐达克民众的性命还比不上一场可笑的演出吗?”

  “玩笑?演员?”听到这句话,加瑞特再也忍不住了。从始至终对这场正式的外交会议保持着尊敬的态度,他没有因为自己私人的看法而当场对加里森展开嘲笑、甚至侮辱。

  尽管他很想这么做,但诺曼王国的尊严是他不得不正视的东西。

  不过此刻,听到他对好友们的嘲笑,加瑞特再也忍不住了。

  “说起演员,谁能比你更出色?加里森议长?说起演技,谁能比你更无懈可击?”

  “我真的很佩服你这样扭曲事实的能力,在你的嘴巴里,一场灾难能成功被你掩盖,然后变成了向诺曼敲诈的敲门砖。”

  “冒充者打着神殿的名义传播假的信仰?是的,的确是。他们传播着虚假的言辞,可是他们什么时候用过神殿的名义?”

  “还有,瘟疫被你刻意忽略了?恐怕它会凸显斐达克草药治愈体系对这场灾难无能为力,这会让你们丧失颜面,甚至导致在谈判中因为对神殿寻求帮助而不得不落得下风?”

  “尽管它是所有一切的前提,甚至是比你们所谓的蛊惑人心的虚假教义传播更大的灾难?尽管它已经从南方的托罗克蔓延到周边四个行省,已经开始无法控制?”

  “这一切都被你忽略了?亲爱的议长?或许你是打着‘让神殿来到斐达克,然后指责他们将陌生的诺曼瘟疫带到了南方,让他们付出巨额赔偿’这个目的?”

  听到这个年轻人的指责,加里森爆发了巨大的愤怒。尽管他在心中惊讶为什么对方会知道一切,但这不妨碍最伟大的演员开始无视真相,试图掩盖事实的咆哮。

  “荒谬!假消息,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满嘴假话,你就是个充满假消息的骗子,你知道吗?”

  但他努力的演出却并未受到在场其他人的尊敬,相比这个愚蠢的、异想天开的老骗子,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个小伙子。

  珊妮示意加里森安静,然后要求加瑞特继续说下去。

  看着所有人都露出了严肃的神情,甚至就连克里也收起了搁在罗梅娅身上的腿,加瑞特开始慢慢将他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斐达克的南方在不久前爆发了一场瘟疫,这种瘟疫很可怕,致死率非常高并且传播能力极强。它让民众恐慌,甚至草药对它完全无效。”

  “但斐达克高层并未对它引起重视,只是仍由它的发生。在这种情况下,民众感到了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一伙自称‘唯一圣殿’的邪教徒出现了。他们的首领具有神奇的能力,自称为‘真神’并且声称能够治愈一切伤病。只要绝望中的民众信仰她,而她会带给信徒们无尽的幸福,以及赐予整个人类更强壮的身体以及许多神奇的能力。”

  “她声称这是身为神明的她在看过人类的努力后,决定赐予我们更多东西,让我们走向下一步自我进化的必要步骤。”

  “在她出手治愈了瘟疫,并赐予信徒一些能力后,民众们都开始投入她的怀抱。疾病的退却让他们心存感激,新的神奇能力让他们产生膨胀。”

  “但她并没有阻止瘟疫扩散到其他地方,只是治愈了眼前的人。而民众获得的所谓‘神奇能力’也只是普通的斗气,甚至这些斗气并不正常,它们无法在体内循环,无法取得再进一步的成就,毕竟它们只是通过一些特殊手段强塞进体内的。”

  “在她忠实信徒的鼓吹下,这些被蒙蔽了双眼的民众开始停止工作,满怀期待地等待着神明对他们的赐予。”

  “直到这个时候,斐达克才引起了警觉。可笑的是,民众的不断死去没有提起他们的兴趣,反而是稍微下降的税收让他们开始了大动作。”

  “他们开始将原本驻扎在奈及利亚边境的猛虎军团全部召回南方,维持托罗克的秩序。但标榜着‘自由’的他们并没有关注大量民众流向周边城镇散播瘟疫的风险,而只是将眼光放在了民众要求承认信仰自由的游行上。”

  “对于暴动,他们没有隐瞒。但是对于瘟疫,他们开始刻意封锁消息。甚至,他们打算污蔑是诺曼以及神殿将这场灾难带到了斐达克,从而方便他们提起数额巨大的索赔。”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说完了一切,加瑞特静静地看着安德烈,他相信王储会做出一个明智的判断。

  “假消息!假消息!假消息!”加里森不断指着加瑞特,尽管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出现不安,但外表依旧镇定地否决了年轻人刚才所说的一切。

  “哦?我说的是假消息?”加瑞特轻蔑地笑了笑。

  “那么请允许我来帮助你回忆一下不久前从你口中说出的话,加里森议长。”

  “斯维尼,你不要总是抱着这种心态。要记住,政治是一个很微妙的东西,如果利用的好,这些平民、甚至这些邪教徒的行为可以带来巨大的福利。”

  “比如,我们完全可以说是诺曼指示神殿造成了一切。瘟疫在诺曼产生,由商队带入王国,然后在王国蔓延,对我们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我们的平民不断死去,我们的经济遭到停滞。在发现了这一切后,诺曼指示神殿来掩盖这个错误,然后利用瘟疫的治愈大肆传播他们的信仰。”

  “一切都是如此的卑鄙,一切都是如此的肮脏。为此,王国会向诺曼提出巨大的索赔,并以战争作为威胁。相信只要我们将这里的事情控制的好,诺曼不会知道王国所面临的处境。”

  “他们还是会以为王国如同以往那样强大,不可抗衡。最后只能乖乖赔偿,我们得到他们赔偿的农作物和金币后,再振兴南方停滞的局面,一切都是如此美妙。”

  “至于瘟疫,那只是一小部分人,一小部分区域。它们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自行消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

  听到加瑞特将诺雷顿齐克市政厅中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重新搬回到了自己面前,加里森依旧保持着坚决的否认,但此刻他的眼中已满是怀疑,心中产生了震惊。

  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三位圣骑士中出现了叛徒。当他反复在心中推测所有可能性之后,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判断出究竟是哪一位出卖了自己的王国。

  于是,带着满腔的愤怒,他转身离去。

  “我没必要留在这里听这些假消息,你们都是虚假的,一群假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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