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佩公主(一)
深夜的皇宫,静悄悄的,但是三王子成固的卧室却不太平静。
提山皇宫坐落在提山顶上,西北东三面环水,原本的提山高度是现在的三倍,离地超七百米。因为地势原因,山上甚为凉爽,长期被当地的居民当作避暑胜地。当年成虞君是硬生生地把它削去一大半,然后在其顶部的平地建起皇宫。虽然皇宫的规模不是很大,但是错落有致,大殿、房屋三百多间,也是挺壮观的。皇宫北面是悬崖不通外界,东西各有一条路通往护城河的大门,门下有铁索板桥,大部分时间都不开放,只有南门常年开放大门,有一条大道通往皇宫内部。皇宫南门下去是一个石阶斜坡,斜坡尽头的桥过去的平地则是一个较大的广场--南阿广场,大臣们来朝会或者觐见国君都要经过这里。
进了南门,有一小片空地,是广场辩论常见的地方,这里就是顾仁广场。空地两旁有两排屋子,是供给大臣们临时休息的地方,也有一些马房、传令室、钟鼓房等等。那两排屋子,再往边上,便是部分皇宫执勤的禁卫军的住所以及武器弹药库,还有一些天象台。空地过去便是闻名遐迩的四物殿,拥有雷火炼殿的奇妙景观。四物殿又称典礼大殿,新皇登基、册封皇后、国君或者皇族重要成员大婚、封爵赐号、一些重大节日等等,国君将在这里接受群臣或者百姓代表朝贺,有时还在这里赐宴。四物殿往北,还是一个广场,不过比南门的南阿广场较小一点,叫做中成广场。再过去便是议事大殿,是君臣朝会、议政的主要场所。议事大殿再往北,便是国君的寝宫,御书房也坐落在那里。它的后面是御花园,御花园右边是皇后的寝宫,左边太子的寝宫,再往后面便是妃子、王子、公主的寝宫。它们的后面是宫女、侍从们、御医、御工、御厨等后勤人员的住所。再往后最北端,是一处禁卫军军营。这个军营连着皇宫的城墙,东西南北城墙是连在一起的,故而禁卫军可以随时沿着城墙以及周边的通道制动,保障皇宫的安全。禁卫军军营右侧是小型的监狱,即禁武阁,主要是关押不听话的宫女或者侍从的,也有时会关押贵族罪犯或者犯错的禁卫军士兵。军营左侧是禁文阁,属于禁地,只有国君或者国君指定的礼仪人员方可进入,这里也经常会拿来临时停放皇族成员的灵柩。
成固的住所在偏后的位置,靠近后勤人员的住所,虽然平时比较冷清,但是好在麻陈君跟苑儿经常来,也便没那么寂寞了。除此之外,麻陈君的小侍童也经常来,何子中、司寇复也偶尔会跟着来一下;因为苑儿的关系,平皇叔(成固对成平的敬称)也经常光顾这里。
成苑自告奋勇跑来帮忙成固收拾行李,结果还是没忍住哭了。成固也是强忍着泪水,没敢哭出来--因为他觉得他现在已经是大人了,绝对不能哭,尤其是在他最喜欢的皇妹面前。不然,被麻陈君看见了,又得开他的玩笑,说他还是个孩子了。
成苑这孩子,大概也是蛮横惯了,平时被常陵王成平宠得无法无天,但也是生活不能自理的主。她坐在床边整理着成固的衣物,把包裹塞得乱七八糟的,鼓鼓的一大包,难看极了,而且包裹还始终无法绑紧。
麻陈君在退朝的时候,特地交待成固,要带足换洗的衣物,成年装束。成固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偷偷开心了好一会,因为麻陈君终于同意他穿大人的衣服了,也就是说,麻陈君认定他是成年人了。
“唉,吾之神佩公主,可为难矣?!”成固开玩笑说。
神佩公主是外人对成苑的敬称,但是只是开山王随口说的,并没有真正册封。可能是年纪太小的缘故,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比如父辈的恩怨。成固只有偶尔的时候,才会开她这个玩笑。
不过她挂在胸前的赤色玉佩,却是大有来头的。此佩为圆环形,有成人三分之一巴掌大,通身赤红,但颜色较淡些,因而在很远的地方看有时候不是特别显眼。其最外纹有火焰纹,其内紧邻有普罗特铭文于玉石内,十分神奇。开山王曾聘请过精通普罗特文的学者桂秉解读其含义,大意是说此佩为“神剑”所佩。中间部分为月纹,其内亦有铭文,据说是失传的沃尔纳文写的,而这种文字是建立帕拉米尔帝国的沃尔纳人,参照阿伊奈文创立的文字,年代久远,基本无人能识。在最内环的边上,还有一圈非常细小的铭文,如果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据说是年代更加久远的阿伊奈文,能识别者更是举世罕见。
而这“神剑”连同神佩一起,据说是铸剑大师莫牙子在瞿泽段夏江河畔拾得的。刚拾得此剑时,其带着剑鞘,拔出之后便散发出阵阵幽蓝色微光,甚是奇异,随后便断作三截。莫牙子大喜,知道自己获得了神兵,便将断剑拿回铸剑庐用祖传的铸剑方法将其熔化,重新铸成宝剑。铸成之时,正当午夜,整个铸剑庐散发出蓝色幽光,五里外都能清楚看。一时间轰动全国,不少邻近的百姓以及政府官员,连夜赶来观看此等奇观,纷纷谓之“神光”。直到第二天天亮幽光才逐渐散去,并且不再发光,剑身变得与普通宝剑无异。因是在夏江河畔拾得,莫牙子将其命名为泽吻。
当时的瞿泽国君安王兆则丹听闻此事,向其强索,派兵包围了莫牙子的铸剑庐。无奈之下,莫牙子只好交出泽吻进献给安王。而又因莫牙子略懂普罗特文,读了最外一圈的铭文后,以为神佩乃“神剑”之饰物,不甚重要,加之小女儿喜欢了得,便私自将神佩留了下来,送给小女儿。
但泽吻到了安王手上的时候,早已不再发出幽光,不再神奇。于是安王怀疑莫牙子进献的是赝品,真品被他藏了起来。莫牙子百口莫辩,无法解释这一现象,只能坚称进献的宝剑即真正的泽吻。在派兵搜查无果后,朝廷逮捕了莫牙子一家以及他的弟子们,并施以严刑,逼其交出“真品”。而正直的莫牙子,深知自己无法再造出一把“神剑”,也想不出使泽吻再焕出幽光的办法,频频喊屈无果。最终,恼羞成怒的安王将莫牙子一家连同弟子三十余人处以火刑。
行刑前夜,满是伤痕的莫牙子愤慨不已,将死于刑讯逼供的小女儿的神佩摘下,交到同情他们的狱卒手上,令其以此神佩到封山国黑市悬赏刺客,刺杀安王。莫牙子死后,那名狱卒不负所望,还真招募到一名叫岁列的剑客侠士。岁列不求所报,带着神佩以进献安王的名义,来到瞿泽国的朝堂上,成功刺杀了安王,并且全身而退,成为月历战争末期南疆东部轰动一时的事件。而后岁列亦不知所踪,有人说改名换姓在封山国某处隐居,也有的说被瞿泽国抓住秘密处死了,也有传言说他投靠了帝梵国高氏家族,众说纷纭。
神佩留在了瞿泽国,并没有被岁列带走。而因为安王的死,此神佩便被当作不祥之物,封存起来。而后安王的孙子拉王兆则受继位,神佩又莫名其妙地被当作国礼送给了开山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