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使团启程(二)
十槐贾、师两家剑术大师辈出,他们的祖先与荣家的祖先,本是麦元王朝创始人麻宋君的家臣。因为麻宋君担心在外征战的弟弟成虞君的安危,特地将他们作为礼物赠给弟弟,保其周全。自提山王朝建立以来,两家一直负责着王族的安保工作,禁卫军中多数将领都出自这两家。历代的御前侍卫也无一例外都来自这两家,可以说他们基本上是贾、师两家的人当中武功最好的。这两个御前侍卫,成固都很熟悉,因为麻陈君经常带着成固观看他们跟其他将领或者禁卫军的高手比剑。
这种比武,尤其是擅长气剑术的剑士们的比试,成固是最喜欢观看的,每次麻陈君邀请他都欣然赴约。每次看到剑客们使用气剑术,使劲发出一道白光,也就是剑气,成固便觉得兴奋不已,感到非常神奇。关于剑气是什么,成固听何子中说过,说是介于魔法与体术之间的一种能量体。体术是什么成固略知一二,至于魔法有别与巫术,何子中吧啦吧啦讲一大堆,成固自然是没兴趣听下去,所以一直没搞懂。
但是如果是父王成策邀请的,成固就不太乐意去了。因为父王成策总是会命令成固上去跟高手们过招,检验一下练武的成果。麻陈君在场的话,会护着他,替他解围。如果父王成策实在坚持要检验成固的话,麻陈君就使出绝招强制拉走成策去喝酒。但是如果麻陈君不在场的话,那疏于练剑的成固就惨了,往往会出丑,而被父王成策罚跪或者举半天重剑。一直以来,成固也是很矛盾的,一方面父命难违,但是另外一方面自己确实不喜欢练剑,准确地讲,不喜武力,抑或说他不觉得自己以后会为国家做出什么贡献,他只是皇家的一个闲人而已,是个没有前途的废材。
父王偏偏喜欢逼着自己练剑,这让自小就很自觉习武且善于表现的老大成瑞很是嫉妒,所以平时总是要来找他的麻烦。成固还小的时候,成瑞会经常向父王告状说成固偷懒;成固长大一点,成瑞就会在他面前舞刀弄枪的,时不时挑衅一番,比划比划--当然了麻陈君私下有教成固怎么处理这种挑衅,直接把所有武器扔了,闭上眼睛,大声呼叫:“皇兄若是看不惯吾,今日便取了吾性命罢了。”越大声越好。每次成瑞都被这无赖的绝招弄得没折,有的时候成苑撞见了,还会帮忙成固嘲讽成瑞几句,然后跑去向大人告状,说成瑞欺负成固。说实在的,成瑞内心也是很讨厌成苑这个小丫头的,每次总能让他难堪,而且还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成苑的父王就是常陵王成平,好歹是个有封地的王爵。
贾明珠是老兵,担任过成瑞的剑术老师,后来又被父王安排给成固,成为他的剑术老师。其实成固并不怎么喜欢贾明珠,可能因为他还是偏严肃一点了吧。平时练剑,他都是按照成策的意思,严格要求成固。这让成固吃了不少苦头,但是时间久了,成固就不干了,不怎么鸟他。而且还有麻陈君为他“撑腰”,贾明珠也不敢拿他怎么样,最后只能睁一眼闭一眼了。但是每次父王成策问贾明珠成固的练剑成果,贾明珠总是如实回答,唉声叹气的,这也让成固挨了不少训罚。有时候成固还是挺恨他的,如果不是看在他忠于提山王朝的份上,成固说不准都有想杀他的心了。
相比之下,成固会更喜欢师图额一点,虽然他有时候是有那么一点马虎眼。而且成固一直认为师图额身手要更好一些,毕竟剑士对体力的要求很高,尤其是练气剑术的。贾明珠已经过了巅峰年龄了,而师图额正当壮年,处于巅峰状态,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这从帝奥国每年一度的比武大会中,也是可以看出来的。
那是六年前帝奥国最后一次比武大会,贾明珠一路过关打败了众多高手,包括大家原本都很看好的广建安--成瑞的军师海维本推荐的一名高手,“北川双柱”之一。在之前的比赛中,广建安曾很轻松地打败了师图额。成固非常认真地观看比赛,开始也被贾明珠的每场比赛的胜利所“折服”了。正当麻陈君要宣布冠军的时候,师图额直接跳了出来,说是大家都是碍于情面,让着贾明珠,如此比赛,没有比出帝奥国本该有的水平,失去了剑士该有精神。接着就传来一阵阵嘲讽,很多损师图额的话。师图额一脸红,直接向贾明珠下了战书。当场二人比试,师图额很稳地打败了贾明珠,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而后贾明珠当场表示把冠军让给师图额,而师图额则说,自己在之前的比赛已经败给了广建安,已经没资格拿这个冠军了。因此那次比赛,最终没有评出冠军来。而被怀疑故意让招的广建安,也没有受到开山王重用。但随着背盟战争的爆发,用人之际,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广建安还是在成瑞那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贾、师二人,私底下关系还是很好的,并没受这件事影响。相反贾明珠还时不时跟身边的人说,很感激师图额,是他提醒了自己,更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实力跟不足,也坦言自己确实是已经年纪大了,当年的风采不再。
大概成固是更喜欢诚实、直爽一点的人吧,觉得勾心斗角的那一套太累了。
虽然贾、师二人身手都很好,但是成固对他们依然是没有信心--毕竟带去的人太少了,实在难以抵挡竹下国几十万大军。根据麻陈君告诉他的,竹下国只允许开山王带五十名护卫前往会盟;现在队伍有五百多禁卫军护送着,但是等过了临关府,出了临关府首府石壁郡,这些人就得返回提京了。
贾明珠、师图额尽量挑选了五十名最厉害的高手,但是在成固看来,没什么用吧--麻陈君也是这么认为的,当他们来报告随行名单的时候,麻陈君并没有很在意,只是让他们自己决定。末了,麻陈君还交待他俩,下去交待禁卫军统领贾宁峰跟师仲谋,不管结果如何,务必照顾好这五十勇士的家人。不过这五十勇士基本都是来自北川荣、贾、师三家辖区的郡县,估计不少都沾亲带故的,他们真阵亡了,应该会受到善待吧。
成固最后望了一眼西奥门,看着那数十年未修葺过的城墙,青色偶见长满绿苔的砖块,还有那写着“奥门”两个字右下角还掉了几块漆的旧牌匾,思绪万千,直到被麻陈君催促上车。因为麻陈君有事情要交待,不允许成固去成苑那辆马车,这让成固感到好委屈,但又有那么一点无奈。
这次麻陈君制定的行程路线,考虑到距离、路况、治安等一系列问题,选择了提京-临关-关东地区-关西地区-盟约平原的路线,一路上大部分是较为平整的驿道,避免开山王遭受太多的颠簸之苦。在出临关府之前,都是比较安全的,但是在关东、关西地区,可能会不太太平,他告诫成固,出了石壁城后,务必保持低调,不要惹出麻烦。任何时候都不要单独行动,哪怕是解手,也最好先报告一下。
唉,好麻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