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西出临关(二)
在石壁城西门,成固感觉,成备一伙人似乎摸透了开山王的心思。在西门送行的人安排得很少,只有十几个临关要员。他们竟然都没穿官服,而是穿着朴素宽松的便衣,俨然一个个都是理生打扮。特别是易印那老家伙,如果不是站在成备旁边,混在人群当中,成固还真认不出来--因为本来就没见过几次,加上之前一直不关心,对于这个临关府守的长相还真没什么印象。这老家伙比较高瘦,胡子黑白相间,看着是文雅而又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成固觉得能跟老二站到一起的,绝对是伪君子。在老二跟易印后面还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他认识,就是前几天护送他们的易理;另外那个男的估计也是易印的儿子,叫什么忘记了,据说也挺厉害的;至于那女的,肯定是老二的王妃了,民间传言说是“文明皇后”。也不知道是别人瞎叫的,还是他们故意让下层人这么称呼的。
告别的时候,成备还“假惺惺”地拍了拍成固的肩膀,叫他保重。成固自然没有给他好脸色,连头都不点一下,让成备很是尴尬不已。说实在的,自打成备成年礼之后,就没怎么弄成固了。但成固就是讨厌他,也说不上什么原因。也应该不是因为记恨小时候的仇,就是觉得这个老二虚伪,不喜欢。
不过幸好,麻陈君看到了,跑过来圆场,把成固拉回马车上去了。
成备以及易家名流,一直跪在地上,直到开山王、麻陈君那五十多人的车队消失在视线,才敢站起来回城。
出了石壁城,就是麻城府了,也意味着踏入占据关东地区七分之六面积的巨麦平原--背盟战争的主战场!
那里曾经是被称为绞肉场的地狱。
成固从禁卫军士兵那听说过,背盟战争中这里伤亡率极高,远远高于东部战线。虽然那时提京经常有李家大将阵亡的消息传来,但远不及这里来得惨。
战绩最辉煌的当属初期以贺家军为主的雄狮军团,一口气收复摩伽、克白两府,以及麦城、默地两府很多郡县,伤亡很小。但是后面竹下国投入了王牌鬣狗军团四十万兵力,两边的主力贺家军与嵩家军在较短的时间内“同归于尽”。尤其是摩伽攻防战与高基遭遇战,两方顶级的将领均在这两次大战中阵亡。
后来,夏峉陆续说得七国围攻帝奥国,于关东战区、东部战线分别作战。夏峉作为盟军统帅,领导竹下、商池、乌利弗尔、阿宋四国联军,主导关东战区的战役;高明为副统帅,领导帝梵、封山、瞿泽三国联军,主导东部战线的战役。东部战线以东陵府最为惨烈,关东战区以摩伽、麻城两府最为胶着。
在关东战区,竹下、商池、乌利弗尔、阿宋四国联军兵力最高的时候号称达到两百万,而帝奥国最多的时候总兵力也仅仅七十万,巨麦平原上无险可守,渐渐占了下风,伤亡惨重。虽然伤亡比例相近,但是阵亡比例帝奥国却高得离谱。除了几万伤残士兵遣送回国,一部分王前军、一部分王备军退回提奥地区,其他的士兵几乎都在关东战区阵亡了。巨大的阵亡比例之下,很多逃兵为了不去关东战区参战,竟自断手脚。更有甚者,落草为寇,给帝奥国造成了不少麻烦。
贺家的精锐在背盟战争中全部打光了,孔怀阵亡之后,估计那两个小畜生就是贺家的唯二的独苗了吧。贺家没人了,雄狮军团自然也就不存在了。除此之外,开山王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嫡系部队王前军、王备军,也被打残了。如果再继续打下去,估计就要动用禁卫军与北川三家的部队了。那样的话,可能真的家底都拼光了。
平民死于战火者不计其数,伤亡的数量也有百万之众。巨麦平原上的人口大量逃往提奥地区、关西地区,使得关东地区人口锐减,加上战争破坏,所有生产均停滞,农田几乎全部被破坏掉了。不仅如此,原先在关东地区的驿道、驿站几乎都毁坏了。
驿道最主要的作用是军队快速行军、运输粮草物质、传递军令情报,在较为和平的时期,还曾面向普通百姓,有偿运送包裹、信件。驿道一般穿行于各府、郡、县,一些较大的城镇附近也偶尔可见驿道,呈网状分布。各府、郡之间的驿道一般较宽,宽的可达五、六米宽,多数也较为平整,称之为大驿道;县、镇之间连接的驿道,多数只有三、四米宽,受地形影响很大,很多都是经久未修的,称之为小驿道。
南疆各国的驿道设置风格迥异,有的是穿行于城市之间的,有的是贴着城市边上通过的。多数二十公里间隔会设置一驿站,也有十公里不到就设一驿站的,一般较为难行的路段,驿站间隔会相对短一点。驿站内基本都有驿马与专门的驿卒,负责传递军令或者军事情报;一些重要的大驿道,甚至还有专门的驿马,用于传递最高级别的紧急军机命令或者情报,称之为机足,骑在它们身上的驿卒,称之为机兵。任何阻碍机足、机兵前行的人,都是死罪,甚至四级以下的官员阻拦者,机兵或者其他任何人,可先斩后奏处死阻拦者,不用通报。但是负责机足的机兵,责任也很重,如果情报没有及时送到,不论缘由,一律死罪。所以遇到非常紧急的情报需要运送的,经常出现机兵累死的情况,因为机足可以过一个驿站换一匹,而机兵始终都是一个人,一路上甚至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如果是长距离奔波,到达目的地很容易虚脱而死。
提奥地区京城至阴泉谷这段的驿站,常年受到山贼侵扰,毁坏严重,所以一度被撤销了很多不平安的驿站。关东地区的驿站,也基本毁于战火。加上关东地区大部分处于侵略者的占领之下,没办法提供给帝奥国使团补给,所以他们必须乔装到附近的城镇,购买补给物质。但是使团成员全部进城也不安全,故而他们一路上都必须在野外露营,免不了受一点苦。
不过有麻陈君陪着,成固一点也不会感到寂寞,也就不觉得苦了。相反他还是满怀期待能提早完成任务,哪怕真的自己作为质子被扣留在竹下国--每当他想到能换回父王成策,帝奥国还可以重新振作起来,就觉得欣慰,非常之憧憬。不过为了不让苑儿伤心,他还是更希望完成任务的同时,能回到祖国,见到苑儿--哪怕到时候自己是装在骨灰盒里。
苑儿,皇兄定会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