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群雄激辩(三)
二十五年前,司寇复被派往良玉郡担任郡守。良玉郡位于南陵府北部,离提京很近。此地盛产红、蓝玉石,久负盛名,本应是个富有的大郡。但是因为前几任郡守贪污腐败,勾结当地宝石商人强占矿场,垄断玉石买卖,使得当地的矿工、玉石匠常受到剥削压迫,引起了好几次争抢矿坑、讨薪的械斗。因为瞒报,加上贪官们的残酷镇压,官逼民反,导致不少人进山当了山贼,时不时跑到郡县周边抢劫矿石或者成品玉石。开始这些山贼还只是针对贪官跟奸商们,但是后来这些山贼分成了好几股,也混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不断出现抢劫平民,残杀无辜百姓的案例,不仅影响当地治安,还威胁到提京周边的安全。
司寇复到任后三个月,首先是查清了前几任贪官跟奸商的违法行为,该弹劾的弹劾,该抓的抓,使得郡县内的玉石市场秩序回归正常。虽然有一小部分山贼回归认罪,经过司寇复上疏后,得到开山王的赦免,但是大部分山贼还是不愿意回来。也许是过惯了那种不劳而获的生活吧,或者是真的人性本恶。
苦恼之际,麻陈君写信给司寇复出了一个主意。后来司寇复按照麻陈君的计策,先是到处放出消息,将准备一大批上品宝石运往提京各大名店进行加工。为了达到最真实的效果,司寇复还真的借来了大量货真价实的宝石,运往提京。这样一来几乎全部山头的山贼出动了,而司寇复则事先拜托麻陈君从成策那借来一千兵马在各处埋伏,企图将全部山贼一网打尽。
谁知道,司寇复是太低估了那群乌合之众的实力,竟然被那群山贼“完美”地打败了,宝石全部被劫走,而且自己也搭了进去,被抓进山。殊不知司寇复把动静闹得太大了,把全南陵府的山贼都招来了,官匪比例几乎是一比一,而且他们配合地实在是太巧妙了,懂得把司寇复的军队分隔成好几块,从小到大逐一消灭,非常利索地全歼了司寇复的人马。
再后来就是才女王贞素带领二十勇士,杀入山贼大本营,勇救司寇复的故事。
再然后那一批山贼就莫名其妙被打败了,他们因为分赃不均自相残杀,杀到最后就剩下一百多人。接着直接被王贞素、司寇复号召起来丢失宝石的商人、矿工组织起来的三百多乡民团,给团灭俘虏了。
司寇复也因为折损了一千士兵,再加上那批被劫走了宝石,最后还失踪找不到了,而被免职,之后十年间一度得不到重用。
回到会盟现场,正尴尬之际,商池国的代表摄政王颜国营也不甘示弱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站起来反问弗沙:“请问弗沙亲王,贵国既然如此同情帝奥国,那又为何参战呢?而你又为何参加会盟呢?请你解释一下,不然我们就当你伪善了。”
商池国跟乌利弗尔国,在萨勒谷地的归属上,历来是有争端的。颜国营对弗沙不友好,也不是没有原因。萨勒谷地位于两国交界处,两国一直都在声索主权,从乌利弗尔建国之前就一直存在争端。当国家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拥有自尊心,对领土的重视程度也会越来越强。很长一段历史中,相邻的国家很少有能长久保持和平的,多多少少有这个因素在里面。
弗沙闻言拍桌而立,怒斥道:“我生平最痛恨嚼舌根之小人!我国参战与否,乃国家之决定,投票之结果,并非我个人意愿。我向来反对任何侵略战争,战争侵害他国百姓,致无限苦难,且入侵国百姓本身亦有极大的负担。死伤士兵不论敌我,皆有父母,试问你们身为人父,可愿意将自家孩子送上战场赴死?”
颜国营伸出食指,摇了摇:“非也,非也,上战场之兵非全部悉数阵亡也!”
弗沙闻言觉得甚是可笑,指着颜国营大骂道:“鄙陋之人,你岂不知概率?杀人一万自损七千,剩下三千,二次战争,存活者几何?那三次、四次、五次呢?”
“你,你,诡辩!”颜国营显然是被气坏了,瞪大了眼睛,紧咬牙关,指着弗沙不知道接下去该再回敬什么话过去好。
怎料弗沙蔑视一笑,斩钉截铁地说:“数学即科学,科学即真理,真理即正义。”都不正眼看他了。
“你同情敌人,同情成策,你伪善!”颜国营不知道怎么去破解弗沙的话,气得只能开始骂人了。
弗沙也马上回敬了过去:“我非同情敌人,我所怜悯乃无端受难百姓之无辜;我非同情成策,我所愤怒乃强迫儿子弑父之不人道。你这败类,亏你还饱读理宗典籍,如此惨无人道之事,还理所当然,枉作为人。”
“你--你如此说我们皆是不人道了?皆非人类?”颜国营指了指自己跟其他几个人,试图拉些“盟友”来一起攻击这异类弗沙,然后继续反问道,“就你人道?”
“这可是你自己承认。”弗沙大笑。
“你,你作为代表竟--反不为你国言语,你,你叛国!”颜国营真的气炸了,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在我国,言论自由,大是大非绝不混淆!”弗沙说完,直接就坐下了,非常服气。
除了颜国营,众人都露出钦佩之情,虽然有的人还被他骂过不人道。
“你,你......”颜国营气得半晌说不话来,突然离席,想上前与弗沙继续争辩,抑或是想打架?
隐德王盖乌斯见状也赶忙站起冲到颜国营身边,拉住他劝道:“贤弟,消消气,消消气。”当然了这只是做做样子,他心里很清楚,颜国营是不可能真的过去打弗沙的。
然后他又转向弗沙赔笑说道,“弗亲王,互为盟友何必伤了和气?”
气氛貌似弄得挺僵的。
听着二人的辩论,麻陈君对弗沙这人有了好感,投之以钦佩的目光,不断点头--看来传言非虚,弗沙确实是民间传的那样,尊重生命,而且向来反对战争,是这乱世中少见的爱好和平的贤者。如果他是乌利弗尔国的国君,说不定可以拉拢过来结为盟友。就算不能成为盟友,也可以保持中立,不出兵攻打帝奥国,缓解帝奥国的军事压力。看来有机会得会会他了,这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因为渔业纠纷导致的开埠战争以及昭和公主事件的影响,帝奥国与乌利弗尔国一度断交,导致麻陈君出使各国哪怕是敌对的竹下国都去过,而唯独没有到过乌利弗尔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