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君子之约(三)
什么礼物?麻陈君正疑惑间,弗沙走到架子旁边,取下麻陈君先前看到的东西,走过来,双手奉上,递给麻陈君。
“此乃?”麻陈君不解。
“你可打开看看!”弗沙神秘地说。
麻陈君接过此物,发现是扁平长条形的,还有一定重量--难道是一把剑?他开始紧张起来,想到如果是弗沙送的剑,想必不会是普通的剑。至于是什么名剑呢,他很疑惑。
麻陈君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握住较宽的一头,轻轻一捏,便出现剑柄的形状--证实了这是一把剑没错。突然他的心脏莫名其妙快速跳动起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好似久违的恋人重聚一般。
“呼。”麻陈君又缓缓呼了一口气,企图压抑住自己那激动而不安的心情。
很奇怪的是,如果只是一把剑,也只是一件礼物而已。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的反应呢?难道是自己预感到有意外的事情将要发生?他抬头望了一眼弗沙,只见他冲着他点了一下头,仿佛是在安抚一般。
麻陈君又吸了一口气,低下头,以近乎颤抖的左右去翻开白布。翻开一个角,只见剑尖显露出来。它非常锋利,如果刺向敌人的盾牌,估计是可以直接捅穿。再翻开一个角,剑身又露出一截。看上去也十分锋利,散发着寒光,如果砍向敌人的盾牌,估计可以砍成两半。然后又翻开一个角,整个剑身都显露出来了。跟前面估计的一样,还是一如既往地锋利,但也十分熟悉的感觉同时涌上心头。最后他摒住了气息,以左手托住剑身,右手以较快的速度翻开了最后一角。待整个剑柄完全显现,他不禁大惊失色,马上抱紧了它。瞬间眼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裁云剑!!!
这是在背盟战争中遗失的裁云剑,帝奥国剑之一,国家的标志之一!
这剑柄上的云纹,大小、形状、位置着色是那么地眼熟,与自己记忆中的国剑,丝毫没有偏差。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不,应该说就是这把剑。它看着是那么地舒服,似深恋的情人,耐看不怠。
裁云剑通高九十一厘米,宽五厘米,柄长八厘米,重九百一十一克,剑首为梅花状,剑格两面有著名的云纹,剑脊两面有小沟,内均有“奈赛麻宋佩作用剑”字样,一侧为圣像文所书,一侧为雅文所书。这把宝剑历经千年仍然锋利无比,透露出柔和的白光,仿佛是高高在上的仁君俯视着天下的子民。作为麻宋君的佩剑,同时是墨克、提奥兄弟邦谊的标志之一,它被作为墨克公国的国剑传承给每一代墨克国君以及代君们。
剑在,墨克便在;剑失,墨克便亡。
这是帝奥国的所有理生喜欢争论的话题之一,关乎于国剑地位存失的定义。自从巫族遗民的诅咒传说开始流传起来,这把“不祥之剑”给墨克公国的百姓以及每一任持有者都带来了无尽的厄运。自麻齐君起,于麻夷君止,每一任国君均是带着这把剑战死或者病死,没有善终。甚至它还在麻夷君手上遗失过,落入到威瑞王吉伯景彻的手中。成清君在麦元王朝没有子嗣的情况下,将小儿子成梁过继过去,封为代君镇守在麻城府,以期保存麦元麻氏血脉。及至《麦城条约》签订,竹下人又将裁云剑归还给帝奥国谈判代表时任宰相之职的黎芦。黎芦带剑回朝,提山王成权才将裁云剑赐给已经改名的弟弟麻梁君,请其代为传承下去。因为这件事,也有时会传出新获得的裁云剑是赝品的谣言,一直到吉伯氏被盖氏取代退出历史舞台,这谣言才被初步“辟谣”。
但不巧的是,之后几任代君均没活过三十岁,不祥之剑的传闻似乎更加坐实了。因而理生们不再质疑裁云剑是否是赝品,转而了关于裁云剑地位的讨论,经久不衰,最终导致了裁云剑从国旗上消失。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代表着墨克公国彻底消失,融入了帝奥国中。而墨克人与竹下人之间的历史恩怨,也一并继承给了新一代的帝奥人。
但是自此帝奥人的复土情怀也深深地烙在灵魂中,至死不渝。
“曾记否,
先君遗留在故国之裁云,
只能散作满腔之虚空。”
《月王燕颂》中这一句关于裁云剑的叹息,感动着每一个帝奥人。即便是处于竹下人占领区的墨克人,亦人人会背诵这句。也难怪《月王燕颂》会被竹下人定义为反诗,严厉禁止。只是经过和平的百年,不知道那里的墨克人还能记起自己的身份不,还记得先祖的英灵的呼唤么?
这把剑是自打麻陈君继任君爵以来,一直佩戴,从未离身。他也是唯一一位活过将近两个三十岁的麦元血脉,被认为是第一位破除不祥之剑诅咒的代君。背盟战争之时,麻陈君赠与挚友贺飞廉,被带到关东地区。随着贺飞廉在加地府陨落,这把剑也随之遗失,不知所踪。本以为不详之剑的诅咒已经破除,没想到却似乎仍然存在,也令麻陈君后悔不已。没想到现在,它竟然能再一次重归帝奥,回到麻陈君手上。
麻陈君对弗沙是无以感激,唯有一跪,聊表其心。
弗沙见状连忙扶起麻陈君,好生安慰,但声音始终是没盖过麻陈君的哭声。他因成人之美而高兴,也因友人之悲而难过。甚至他还用袖子帮忙麻陈君擦拭眼泪,一高一矮好似兄弟一般。
许久麻陈君情绪才稳定了,可能也发现有些失态,不免面露赧色。他又朝弗沙拜了一拜,接着交谈了一会。因为麻陈君还有任务没完成,借口回去查看开山王病情为由,提前向弗沙告别了,弗沙这才不舍地送他出门。
出门之后,麻陈君走了三步,又回头抱拳朝弗沙拜了一拜。弗沙亦以等同之礼回应,表现得彬彬有礼。
走了几步,弗沙回去了,小侍童董靖便马上丢了石子,屁颠屁颠欢快地跑过来。
等弗沙回去的时候,见旁边没人,董靖马上报告:“启禀主人,方才兆则受、耿仲铭进去了,他等出来没多久,高明亦进去了。”
“嗯,很好,还有何发现?”麻陈君又问道。
“嗯......好像高明走后,辛利文与戴维营大吵,只是太远,没听清。”小董靖嘟起嘴巴委屈地答道。
麻陈君摸了一下他的头,微笑着说道:“不用自责,本君已知晓他等所言。”
董靖闻言吃惊不已,但是回头想一下,麻陈君这么聪明,自然是逃不过他的法眼。见报告完了,他便开启了好奇模式,问起他最先注意到的东西--麻陈君抱在手上的包裹着白布条的东西。
他歪着头问道:“主人,此乃何物啊?”
“此为无价之宝。”麻陈君指着它高兴地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