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说一些冠冕堂皇，慷慨激昂的话”

　　她在问我，

　　那些套话，这些对报社毫无意义和号召力，你也不可能写出来或者写好，另外咱们击掌有约，不需用辞令”

　　她有些泄气，身子在椅子滑了一下，杯子里橙汁有些洒出来。

　　我的第二个产业超过了我的第一个产业，电池和电动车，但我没有喜悦，我对房地产的感觉没那么强烈，房子只是一个包装，能把我们的日常生活装进去的盒子，能遮风挡雨罢了，好多人的灵魂不在那里，仿佛那是囚困灵魂的地方，

　　没有一点成就感，就是它像猪栏。搞房地产它没有“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成就感，反而让我到一种危机，一种覆巢和走尽绝路的压力，因为一种商品，从不降价，而且越产越多，就像你打牌从来不输，你不知道会输成什么样，或者会没人跟你玩，这两种困惑如同火山下的岩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爆发出来。

　　“有形的对手好对付，无形的对手自己无处可逃”这丫头也来了句哲理。

　　其实我喜欢那种出力就挣钱的体力工作，或者苦思冥想发明出人类的工具，从事体力劳动，获得报酬，谁也不欠谁的，天经地义，心里平和，没有人情相欠，尔虞我诈，算计与提防。发明是孤独的深耕，也是一种劳动。

　　我曾经穿着迷彩服。到我的一个地级市工地去找活干，当了一个月的小工，也许我想念那样的生活。现在国家政策好，打工环境要求高了，有工人宿舍，不像以前住大棚，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现在至少是简易房，有空调，几个人一间。吃饭也有标准的食堂，好烂不讲，卫生要求高了。

　　没有食堂，周围必定有卖饭的。只是年轻人少了，除了塔吊和运输车司机，技术人员，力工一般都是中年人，更的的是五六十岁老年人，体力还行，在家务农。顾不过来开支，只好出来打工，现在国家注重农民工工资发放，要求不能拖欠，但建筑行业一般工资发放都不是很按时，工人理想是日结，周结，项目部希望月结，结果留人难，也有拖欠。许多理由冠冕堂皇，许多手续繁杂不堪，其实对工人，只是要求钱能按时发，活多钱挣得多一点。的确有些人挣了钱，但又投入了教育，医疗，

　　“您这私访……”

　　谈不上，我一时心血来潮，体验一下，

　　当然下面不知道，进去也靠我的秘书私人关系。

　　你搬过砖吗，一天几万块砖，手套磨烂一付又一付。装沙土，每天十几吨，烈日，严寒。常常是天不亮就起床，路灯亮起才收工。

　　说实在的，我只挣了够给给孙子买玩具的钱，我也能熬下去。只是那种单调的，只有被生活所逼才能忍受，我钱回来给孙子买了玩具。如果是和我年纪相同的大叔，应该用来付生活费，子女的学费。估计也留不下来，真的辛苦。我也想给他们足够的工资。但具体操作很繁杂，也是建筑公司运营，我直接管的只有董事会和秘书们？

　　其它的事，我管不了，那是体系的事，除非特别重大的事。你知道管理不是为所欲为，随心所欲。有它的体系。非特殊情况，不应打破它运行规律。运营有职业经理人。添乱的事，我不会去做，有时候管反而导致乱作为。

　　法律是底线，道德是标准，善良是着手处。一件事一开始就是伤害公众利益，注定不会受到公众支持，伙伴支持，我们有教训，尽管有的钱挣了，欠公众，伙伴的东西，是一种无形的亏欠。终有一天，你会加倍地偿还。就像一个人走小路，你的部队不会壮大起来，另外如果小路前面不能通过，此路不通，你还得乖乖走路，所以我要求我的员工，要坦诚，大大方方，大大方方地努力。大大方方地迎接挑战。你会发现，有时反而省了很多内耗。

　　“您公司的人员形象一般都是很讲礼貌，彬彬有礼，”

　　善良是世界上最优雅的事，礼貌气质如果不以善良为基础，令人厌恶。我的父母是穷人，尽管不怎讲究，但心肠好，邻里相敬，那个踏实，很少有压力。也教育我做人做事。遇到困难不失本心。善良是一种力量，如水，受人阻挡，有险坑，终将东流而去。我是不愿意管房地产的事，让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去管。我腾出手来干其它事业。

　　我的第三个产业是路桥，我是个性情中人，喜欢看书，我喜欢大漠，高山，当朋友介绍西部一条高速项目时。我有一种跃跃欲动的豪情，那条高速你在电视和新闻里看到过，……高速，我便与他合资组建路桥公司。

　　“……高速?有钱真会玩？想干啥干啥?”她是嘲讽还是崇拜？反正说话的语气有点怪

　　“有时候更多是受罪，”

　　人类是避荒凉而逐繁华的。而修路则相反，大漠黄沙，青石枯草。许多是不适合人居住的地方，而我们队伍是买了最新的设备，往前运输，路基是一天一天地向前延伸。

　　我们开着几辆越野车，走遍了整个路段。在地图上的几百公里，现场地势却丰富多样，艰难异常。大漠的景色很美，落日黄沙。枯草萧萧，不时有牧人驱赶牛羊走过。但如大风起来却是另一番景象，风沙遮天蔽日，吹得人眼里，鼻子里，口里，都是沙子，人就是个土人，而且打在人身上生庝。夜晚。如果风住了，星光清澈，星星如宝石挂在蓝绒上。不时传来狼嚎。或者牧马嘶鸣。有水的地方是绿洲，有草原森林。荒漠就是奇怪的地方，一会儿暴躁，一会儿温柔…

　　有向导和工程人员，我们也没有太多的麻烦。地方政府也支持。各旗，乡，区都算依法依规。我们也遇见内地的筑路工程队，虽然项目不同，但也很热情。当地驻军也支持，毕竟有一段是军地两用。也保证支援修筑。

　　由于很多是少数民族聚集区，也需要当地人，会讲普通话少数民族太多很开明，喜欢邀请到他们家做客。也交了朋友。虽然有些观念，风俗不同，但大家很包容，项目部也提醒相互尊重，慎言慎行。不找过多麻烦。

　　我们也和当地居民发生过冲突，有时候真想撤下来不干了。当你看见，笔直的，蜿蜒的，平坦的，起伏的路基就会有一种建功立业的豪情。支撑你干下去。当地居民也许现在不明白，终有一天因为路而致富，走向幸福。

　　修桥筑路是积善成德之举。当然，我们也有丰厚的回报，我们组建了全国第三大路桥公司，也是上市企业。不干出一番事业。怎么向股东交待。

　　女记者撇了撇嘴，意思是你们除了挣钱，还会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