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天选大典如期举行,事情正如大主教所预料的那般发展,但大主教却高兴不起来,他看着台上重伤的轩辕破,听着那名带着笠帽的年轻人称呼天机老人为天机小儿,并且那位年轻人还毫不客气的折辱了教宗陛下,最后还毫不避讳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这一刻大主教有些惊恐,公主殿下嫁的不只是一个单纯的魔族,她要嫁的是魔君!
大周使臣与唐家的商行掌柜以及那些天南的修士聚集在大主教的身边,昨夜他们已经确定这名年轻人是魔族的人,但今天事情的发展却依然在他们意料之外,这名魔族竟然是魔君,他竟然亲自来到了白帝城。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魔君手中的那副皮卷,所有人都看着魔君手中的皮卷,妖族一些大人物更是忍不住惊呼一声。
魔域雪原图!
这是魔君所表达的诚意,但不是所有妖族都会被利益冲昏头脑,熊族族长紧紧盯着魔君,他根本没有去看魔君手中的图,因为他根本不相信魔君会交出这魔族的命脉,而士族族长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杀意,还有很多妖族都目光不善地看着魔君,但魔君依旧平静的站在台上,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人可以让他的目光稍作停留,但他看到大主教时面色有些动容。
两天前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与牧夫人的判断一样,他也认定陈长生并不在西荒殿,天南离白帝城万里之遥,而这些天里他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行踪,陈长生绝不可能此时便出现在这里,但那股神圣气息是做不了假的,因此魔君心中很是警惕,他觉得是那个人来了,那个人杀了自己的父亲,灭了天凉郡盘踞千年之久的朱家,杀了大西洲的那位圣域强者,面对陈长生,魔君并不惧怕,但如果那个人来了,说不怕是假的。
但魔君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这并不是他在强装镇定,昨夜他收到了消息,因此这时他对于那个人的到来有些隐隐期待,哪怕那个人算无遗策,但魔君相信他一定会败在黑袍的手中。
并不是只有魔君一个人在看大主教,许多妖族的大人物也看向了大主教,在场的大人物在很短的时间里想了许多,有些人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前两天教宗陛下不见自己这些人便是因为面前的魔君,因此很多人都沉默地看着大主教。
妖族这次做的事情真的很过分,若是处理不当,想来人族与妖族的友谊会出现很大的裂缝。
“杀了他。”
台下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众人的情绪瞬间被挑动起来,此起彼伏的喊声充斥着整个场间,但大人物们没有说话,因为他们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想通,既然此刻魔君暴露了身份,那为何教宗陛下还不出现呢?
难道教宗陛下能眼睁睁地看着魔族与妖族联盟?能眼睁睁地看着魔君将公主殿下迎娶回雪老城?
因此许多人打量大主教的目光中还带着些许疑惑,在场能代表国教的人里也只有西荒殿大主教了,那些亲近人族的大人物们都在等一个回答。
大主教丝毫不惧地对上众人的目光,由于没有想到魔君亲临白帝城,今日的局面竟然比前几日还要更加棘手,但大主教已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于是他看向了正在石殿中的皇后娘娘。
“教宗陛下说,您是落落殿下的母亲,无论是从法理还是从情面上讲,您都应该为了殿下考虑一下,今日教宗陛下没有来,便是给了您足够的尊敬,但您并没有给予教宗陛下真诚的回应。”
大主教很平静地说出了这些话,很多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听出大主教话中隐含的意思。
皇后娘娘与魔君有联系!
于是很多人带着质疑的目光看向最高处的那道身影,他们需要一个回答。
但牧夫人并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大主教,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魔君冷笑一声,对于大主教的说辞有些不屑,但他并没有拆穿大主教的谎言,而是冷冷地说道:
“我为何不能迎娶公主殿下,如果说是这几千年来魔族与妖族的恩怨的原因,那我并不能认可,因为那些事情并不是我做的,跟我毫无关系,更何况我亲自将我的父亲送进了雪老城后面的那道深渊,再加上这魔域雪原图,难道我的诚意还不够吗?”
魔君的声音回荡在场间,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因为他们反驳不了魔君的话。
当有足够的利益的,亲人能够反目成仇,那仇人自然也可以变成亲人,鹿族族长与鲤族族长站在了牧夫人的身边,他们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很多人还在迟疑,难道要背叛与人族这千年来的友谊?
可能是因为教宗陛下的缘故,很多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士族族长看向高处的那道山一般的阴影,不少人注意到了士族族长的目光,因此他们也看向了那道阴影。
那是相族族长,他是最忠诚于白帝的部下,同样也是几千年来白帝陛下最信任的朋友,他们要听陛下的回答,牧夫人虽然贵为皇后娘娘,但这里是白帝城,只有白帝才能说了算,在这座城里,所有的事情都要经过白帝陛下的同意,所以他们看向了相族族长。
一道沉重的叹息声传来,那道阴影缓缓露出了真身,相族族长那庞大的身躯暴露在众人的视野里,所有人都满怀希望地看着他,期待他给出一个令众人满意的答案。
“我觉得这件事似乎可行。”
士族族长紧皱眉头,对于相族族长的话他很是不满。
那些模糊的字眼虽然很是暧昧,但在此刻却是显得格外掷地有声,相族族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原来你真的与魔族有勾结。”
士族族长毫不留情地说道。
“错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帝陛下的意思。”
沉重的声音反驳了士族族长的话,士族族长面色有些难看,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场间的变化依旧像先前那般,很多人都没有动,这本来是中立暧昧的动作,但此时却成了最为鲜明的站队。
既然没有表明支持,那便是反对。
“西宁一庙治天下。”
相族族长感慨地说道。
大主教目光凌厉地看向相族族长,他没有想到相族族长会说出这等诛心之论。
果然在场的大人物们听到这句话后便陷入了沉默,他们听出了相族族长想要表达的意思,于是反对变成了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