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流好似一条发光的巨蛇,在又暗又绿的草丛间蠕动,“光蛇”扭曲着身体,充满掠食者的气息。
这段光流是黑夜中的一道光束,仿佛朝圣者的长队,又好像雷霆闪击,追逐着那匹黑马以及马上的三人。
马的鬃毛是黑色的,这在夜间有很好的隐蔽性,但马强健有力的肌肉乌黑亮丽,反着光,也不知马肤上流的是汗还是雨。
马儿一个踉跄,但它不能也不敢摔倒,以目前这个速度,一旦侧翻,那人和马都得死。一男、一女、一个婴儿,三个生命在抓紧着它的脚步,为了保护主人,为了完成主人的使命,它的背上即使再来十个人它也在所不辞,它的速度绝不会因此衰减!
马上的男人频频回头,明明他才是地狱的“神”,可现在却被一群凡人追杀着,真是讽刺可笑。离开了“中心”的“神”就是这样,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马上的女人披着头巾,宛如黑色的婚纱,浑身湿透。她没有回头,她只是盯着怀中的孩子。她那宠溺的眼神,仿佛在说世间的一切都不得伤害她的孩子。
但光明的他们即将到来,暗夜中的一家三口无所遁藏!
“快追!就在那儿!”骑士们循着婴儿的泣声,追赶而来。
光流如影随形,指向狂奔而逃的黑马。
男人扭头看向背后,越来越近了,那群人,那群自诩光明的人,那群伟大正义的人,那群——“完美”的骑士。
他经历过无数次狩猎,他猎杀过肉体、生命和灵魂,但今天他头一次作为猎物,被猎杀。
他长长的相望,提灯和灵魂武器步步紧逼,追击者的喧嚣声接踵而至,他必须接受现实。
“那光明……真是刺眼啊……”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低沉的说,如同一个中年失业大叔在诉苦。“不容许……一丝黑暗存在……”
“撒旦,你在说什么?”女人从孩童的沉浸中醒来,男人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她看向男人……
不见了!撒旦不见了!
“撒旦?撒旦?”她焦急的目光四下搜寻着,虽然眼前的婴儿更为重要,但他毕竟是她的丈夫啊!追兵虽已接近,但不至于这么快就夺走她的丈夫吧?
她终于找到了她的老公,不是在马上,而是在马下。他毅然决然的站在马屁股后,渐行渐远背影越来越小,那宽厚坚实的背后,仿佛守卫莫斯科的苏联士兵。
“撒旦!”女人惊声大呼,差点没把孩子抱稳。
“莉莉丝。”背影小到极点的男人举起手挥了挥,有那么一瞬间他变得很慵懒,似乎一切对他来说都云淡风轻,但很快,他张开了一双黑色的翼。“我爱你。”
随后,光明淹没了他,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水中,迅速稀释了。
“不!”女人失声痛哭,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马因为身上少了一个人,跑得更快了,但马嘶鸣得更加激烈,马眼中似乎有清亮的液体滑过,光流前进的速度有所减缓。
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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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莉莉姆大喊一声,一屁股坐了起来。
“哈……哈……”她气喘吁吁,周围的视界逐渐清晰,这熟悉而又老旧的木质天花板,柔软但却漏棉花的枕头,是凯亚斯事务所没错了。
“你醒了?”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莉莉姆牛头循声望去,坐在床边的是那个山羊魔人老板——野胡,他正在看报纸。
莉莉姆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正坐在一张小床上,床上盖了两张厚厚的被子,她只觉汗流浃背。
“又做噩梦了吗?睡觉时都眉头紧皱。”野胡把报纸放下,在床头柜边倒下一杯热茶,递给莉莉姆。
“嗯,那个梦。”莉莉姆接过茶杯,水面雾气腾腾,有点小烫,她对着杯口吹了两下,喝了一口,一股暖流灌注全身。突然,她警觉的问:“你不会趁我睡觉时……”
“放心,就你那身段我还不至于有炼铜癖。”野胡用双手捋了捋自个儿的胸肌,作出“一平如洗”的手势。“你啊,下次不要再随地大小变了。”
“神TM随地大小变,说话能不能正常点?”莉莉姆吐槽,她顺势靠在在枕头上。“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难办啊。”野胡第三次说“难办”这两个字,看来这次案件确实有点棘手。“你和我一起去吧,你的见识比我广多了。”
“现在知道前辈的好了?”莉莉姆趾高气扬的说,虚弱之色一扫而空。“不,不是前辈,应该是长辈。”
“还真是倚老卖老啊……”野胡笑了笑。这时,“咚咚咚——”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来了……”野胡懒散的起身。
“哐!”大门被一脚踹开的巨响,门轴听着像是转坏了。
“我靠!我从东大陆搞来的檀木门!”野胡飞身赶到门前,心疼得像是剪指甲剪到肉了。
“门什么的我回头会赔给你的。”来者甩了甩栗色的长发,是安娜破门而入,这架势,就差没喊“FBI,open the door”了。“野胡!我和你说一件事……”
“我已经知道了。”野胡露出了“安娜的消息真是不灵通啊”的表情,他举起报纸,指了指上面的某一个小板块。“‘恋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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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弗利特,地牢。
“恋人”很安详的躺在那儿,像是睡着了。他的身体还是那么瘦削,颧骨仍然突出。那营养不良的样子不禁令人母性大发,难怪维多莉娅会如此善待他。
但他永远沉睡了,再也醒不过来。生前他的脸没什么血色,死后脸色依然苍白。
如果他还活着,而团长死了可能他会自杀吧,他人生的目标仅止于此。死亡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毕竟团长也死了,他的魂魄可以追随她而去,两人在天堂里相会。
粗糙的手指轻抚过他的皮肤,尸体很干净,看样子“恋人”死之前常洗澡,也可见他的狱中生活条件很好。
已经没有什么血液流动了,表面很冷。野胡站起身,叹了口气。
他盯着“恋人”的尸体,“恋人”双眼紧闭,嘴唇微张。他胸口朝天背朝地,露出并不怎么骇人、狭小的伤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轻伤,但已经深深的切开了他的肺部。周围的血泊已然干凝,“恋人”像是躺在黑洞中。
“这个伤势,和团长一样。”野胡轻轻的说,他拨弄了一下“恋人”的嘴,“恋人”立马大张其口,浓厚的血从嘴角溢流而出。“但死法不一样,团长是失血过多而亡,他则是肺部失血导致肺和气管被血堵塞,最终死于窒息。这种死法,连呼救都喊不出。”
“可恶!竟然胆敢在负荆者骑士团的眼皮底子下杀人!我一定要给凶手最残酷的严刑……”站在一旁的安娜气得咬牙切齿,旋即叹道:“但事已至此,我很抱歉,这是我的失职……”
“不必道歉。”一个娇气的女声,小小的身影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是莉莉姆,她漫无目的地说:“能杀死团长的人,入狱行凶而不留痕迹,想必也是轻而易举的。”
“你来了?”野胡惊喜道:“你不是讨厌骑士的么?”
“这不老板有令嘛。”莉莉姆理了理短发。“而且我也想救救波琳娜。”
“你刚才说凶手很强,但经过我昨天的推理,他并不需要强劲的战斗力。”野胡摸了摸下巴。“如果两个强者对决,那战斗痕迹应该很大才对,但万苦殿没有什么迹象,我认为是熟人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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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小声bb:
最近考试了,所以没有更新,降幂公式什么的实在是太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