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师,发生什么事了?”这时,一个看上去像是小迷弟的男生眼尖,他指着肌肉男身上的一小道伤疤,问道。
“啊,是昨天,有两个年轻人找我……”肌肉男的表情骤变尴尬,停止了健美行为,开始讲受伤的原因。
那个男人就是布鲁斯·马,对外宣称是来自东大陆的武林高手,精通于一种叫“太极”的功夫,但他无论名字还是面孔都是西式的,着实令人生疑。
布鲁斯·马讲完他的故事,中间穿插了一两个关于武学的笑话,在人群中引起一阵又一阵哄笑,大伙都很开心。
“看到别人的欢笑,自己也多多少少会受到正能量的感染吧。”一个穿着运动紧身衣的小女生走了过来,是莉莉姆。因为身高差的缘故,野胡花了好长时间才在视野中找到她。她也在卖弄自己的风骚,自认为这身打扮堪称足球宝贝,野胡寻思着您这身材顶多算个球童,还是自愿捡球的那种。
“不,人的悲喜并不想通。”野胡口吐名言名句,这句话是他从东大陆一位姓鲁的大师那里得来的,他觉得此时这句话非常应景。“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吵。”
“内、内什么……”一个腼腆的女声出现在耳边,野胡转身去看,是安娜。
野胡小吃一惊,安娜穿的不再是重铠硬盔,而是一身纯白的连衣裙,头戴一顶草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当航海王呢。她的身段说不上好,但也是骨肉匀婷,还算可以,比莉莉姆好多了。
“好……好看吗?”安娜的脸颊泛红,手指拨弄着栗色的长发。
“像个村姑。”野胡当场抛弃情商,化作钢铁直男,一点善意的谎言都不撒。
“你特么……”安娜凶相毕露,立马又捂住嘴。
“现在好看多了。”野胡比了个大拇指,对安娜的脏话表示赞许。“这才是真的你。”
“你是抖M么,被骂才高兴……”安娜的害羞也撑不过三秒,没办法,这几天她因案件和野胡打拼的十分火热,她不确定自己算不算女主候选人,倒更可能是好基友。“真是不可理喻……”
“好啦,老板,收起你那老鸨面试青楼女子的眼神。”莉莉姆摇了摇头,小小的身体却像老年人一样叹气。“别忘了我们要干的正事。”
“知道了。”野胡撇撇嘴,起身付酒钱。
三人又滞留了一小会儿,接着都若无其事的走出魔像酒吧。三人尽量装出互不认识的样子,这也是他们身穿奇装异服的目的,免得被熟人认出来。尤其是安娜,负荆者纵然是亚旦国最大的骑士团,却也有手长够不到的地方,植蔓城就算一个,骑士什么的在此地极其不受欢迎。
此地前些天刚发生了另一起凶杀案,没错,就是报纸上说的亨莉夫妇遇刺事件,目前还没有找到凶手。据说是敌国派来的刺客,亚旦皇室似乎想借此发动战争,这样就可能有更多的人会死。野胡边想边穿过人流,和莉莉姆她们隔开一段距离。珍惜眼前人吧,谁知道周围的人会不会突然死了呢?如果只是和你素不相识的人,大可以装作没听见,但哪怕只是萍水相逢,也会为之动容。
“波琳娜,我一定会救你的。”野胡快步穿行着。“无论你我是什么关系……我或许救不了世界,至少可以救你。”
他挤了半天,终于来到了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狂欢竞技场的检票口,这里正大排长龙呢,足以和神话时期的“春运”相媲美,这世上任何一个物种的迁徙运动都不过如此。
“嗨,兄弟。”一个身形佝偻、面容猥琐的年轻人靠了过来,满脸写着“黄牛”二字。“买票吗?”
“不了。”野胡摆摆手,继续跟着大部队向前推进。黄牛男见几番推销无果,便又转移目标,向别处寻去。
很快,轮到野胡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面容严肃,手指了指野胡,道:“你,票?”
这家伙仿佛连说话都嫌累,一个字也不愿多说。野胡把买好的票递给壮汉,壮汉几经查验,确认票件真实无误,才肯给野胡放行。
“前排的票十五凯亚斯币一张。我买了两张四凯亚斯币的,这个票的位置使我离竞技场场地比离苦神还远。”野胡小声嘀咕着,壮汉把他领到后排的一个边角位子上。
野胡没有立即落座在场中四处走动。他环顾四周,倒不是为了找到凶手,而是看看观众都是些什么人。有很多观众来自魔像酒吧,都是些武夫、赌徒、酒鬼,以及城里其他行当的混混,他们大部分都有女人陪着。还有一些异族的流氓,暗裔、耀裔、精灵、魔人之类的,穿着便装,珠光宝气。在票价便宜一些的位置上坐的观众是任何赛事都能见到的那种大杂烩,男女老少应有尽有,有的单身狗一人,也有的一家多口他们吃着鸡腿,喝着阿尔亚啤酒,聊着,开着玩笑,偶尔瞧瞧竞技台上的动静。
野胡四下里观望了一会儿,很快瞟见穿着运动紧身衣的少女,随后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快到中午了,比赛即将开始。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狂欢竞技场!”主持人是一个漂亮的、粉色长发的女人,她身材性感得像是个应召女郎。她手握话筒,高声宣读着台词,为竞技场烘托气氛。
“噢噢噢!!!——”台上的观众们不知是托儿还是真的热血沸腾,纷纷出现返祖现象,像猴子一样狂吼乱叫,应和着主持人的欢呼。
野胡并没有跟着一起大喊,显得格格不入,这也太蠢了。他极目远眺,勉强能看清会场上发生了什么。
“嘿,兄弟。”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嗯,怎么听着有点熟悉?野胡没有转头,用余光瞄见了一个身形佝偻、面容猥琐的男人——好家伙,是刚才的黄牛男。看来他的黄牛票没能出手,为了不浪费,只得自己进来看了。
他顺势坐到了野胡的邻座,他左顾右盼,好像他刚才偷了什么东西一样,用一种告密的语气对野胡说:“赌吗?”
野胡还是没有转头,他把嘴边的烟取了下来,把烟灰随手抖掉,又含在嘴里,答:“赌什么?”
“赌谁赢,类似于很久以前的赌球。”黄牛男估计没什么文化,不懂“神话时期”这种专有名词,只能以“很久以前”代称。他的声音很小,仿佛这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只许天知地知。“我可以免费为你作赛事咨询。”
“这不合法吧。”野胡在来到亚旦国之前,早已背熟了《亚旦律》。若不是亚旦没有公务员考试,不然他早就成为一名优秀的村官了。
“是的,但没办法,人总是要恰饭的嘛。”黄牛男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沧桑。“我现在就靠卖黄牛票和赌赛吃饭了,要举报我,我也无可奈何。”
“不必在我面前装可怜,谁不是为了生活而奔波呢?”野胡觉得黄牛男有些惺惺作态,但他想起了他那五千块。“你叫什么名字?我是瓦弗利特的野胡。”
“他们都叫我路尼。”黄牛男也坐定位置,自我介绍。“你究竟赌不赌?”
“别急嘛,让我先看看下一场次的阵容。”野胡打量起女主持人的身材,他本想假装自己是一个色鬼,后来他发现根本不用假装。“你也知道,我是新来的,还不懂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