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妨碍暗杀计划
毫无征兆,溪乐被畅响传唤。回来的时候脸上早已挂满泪珠,见到莱贡等人,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鹿鸣将她抱入怀中,好生安慰。
既然是被畅响传唤,定与不久之后就要发动的计划有关,小蓝也猜到几分,该是分别的时候了。
莱贡并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插不上嘴只能干看着。
溪乐越哭越厉害,好久才平静下来。
“本国命令,要我去魔枢院任职,明天就要出发,不能拒绝。”溪乐吸着鼻子,红彤彤的眼睛也有些开裂。
魔枢院是风铃国开发新式魔法的机构,汇集了全国最顶尖的人才,溪乐将会是其中最年轻的一员。
溪乐是鹿鸣为数不多的朋友,此次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虽然难过,鹿鸣生怕溪乐又忍不住痛哭,泪水在眼眶打转,很勉强才忍住了抽泣。
莱贡问她:“那你想去魔枢院吗?”
“想!但我不想与你们分开啊!”虽然几人相识时间不算太长,却积累了深厚的友谊。
莱贡看了一眼鹿鸣,意味深长的说道:“女儿总有一天会嫁人,离别也是人生常态。有空多来看看我们,我们有空也会去找你玩的!”。莱贡其实心知肚明,说不定此次将会是永别。想着相处的点滴,心中一酸,忍不住盯着溪乐,最后再多看几眼。
小蓝摘下自己常戴的一条手环,赠与溪乐:“我们深渊国有一个习俗,将要分别的朋友会互相交换自己常用的小物件作为礼物以寄托思念,这条手环送你了!”
莱贡这才注意到小蓝手腕上一共三条手环,现在一条赠与溪乐,另外两条肯定是为自己和鹿鸣准备的。
莱贡没有佩戴饰品的习惯,一时也不知道送什么才好。鹿鸣的首饰都是莱贡给自己的礼物,虽然有好多了,依然不舍得送人。思来想去,送给溪乐那本自己最喜欢的书。这本书全天下只有一册,作者正是“小棠”。鹿鸣自然不知道这些,莱贡却看得清楚。冥冥中早已注定,几人从未逃过出女神菈风铃的手掌。
晚餐丰盛,莱贡亲自下厨。甚至连鹿鸣也不知道莱贡会做饭,而且他手艺出奇得好。莱贡心里念着:“地球那会儿我可是单身到三十岁,会自己做饭很正常!尽情的惊讶吧,接下来可是不存在于世间的美味!”
有泪有笑,其乐融融。那些平凡的日常,也许有一天会变成奢望。珍惜,珍惜。
溪乐灌了很多酒,没多久就不省人事了。既然主角睡着了,其他三人也各自休息,明天再做告别。
“小鹿鹿,今天你先睡吧,我想给溪乐一份礼物。”
“我也睡不着。”鹿鸣思着想着,泪水已打湿枕头:“莲,我们以后要去看望她啊!”
“嗯,会去的。”
「如果哪天我离开了,鹿鸣,请记得你还有朋友。」
“这是!”原本溪乐还因为宿醉有些头晕,看到那些极为精致的术式,顿时来了精神。
“我啊,其实没什么天赋,开发术式什么的也不在行。不过蠢人有蠢办法,好歹强行赶出来了!”莱贡一宿没睡,一点一点尝试,终于赶工做了出来。
术式展开,发出音调不同的好几种清脆的叮咚声。莱贡知道溪乐唱歌很好听,才选择这个魔法。接着说明:“以‘震声’魔法作为基础,添加这种术式,就能发出固定的声音。如果是你的话,甚至可以演奏音乐。”
“震声”魔法属于入门级而且没什么大用的魔法,只能发出一声持续最长半秒的音节,仅此而已。不过几乎不需要吟唱,一声音节震完,下一声就能吟唱完毕。发出的声音因人而异,现在辅以莱贡开发的术式,就能发出固定音调的叮咚声。
溪乐双眼双光:“仔细一看还有很多能改进的地方啊,声音种类也不够多呢!”
莱贡打趣道:“不亏是你,毫不留情呢。”
“总之,谢啦!”溪乐爽朗得笑着。见到溪乐挺喜欢这份礼物,莱贡也很开心。
来接她的驮车已经在门外等候,溪乐依依不舍得离开。刚走出门,又转了回来。
“差点忘了!这个送你们!”。其实溪乐并没有忘记,只是想要最后再给朋友们留下些深刻印象。
看似四片透明薄板,不过叠在一起的话,就会显出四张笑脸。四人一人持有一片,是一份寓意深刻的礼物。
“这次是真的走了,拜拜~”
“拜拜!”“再见!”“记得来看我们啊!”
溪乐离开不久,风铃国准备着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也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以深渊军的进攻为契机,风铃国开始了全国备战,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一年时间。瑜灵、瑾两人已经回国,霞云城中也基本没有多少风铃国的人员留守。
神密洛却摸不清菈风铃的军事目标。万一突然袭击我方?虽然可能性不大,不过毕竟是菈风铃,不得不防。又或者趁我回收防御,完全占领霞云城?也不太可能。或者想我分散主力,暗杀天引?所以才安排莱贡作为卧底?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密洛踏入了思考的泥沼,最终决定安排魔壹回国防守,羽流暗中保护天引。如果菈风铃真的进攻我国,就让晓拉支援吧。
现在霞云城的超越者只剩天引、羽流、菲飞、惠慧和莱贡。还有暗处的小蓝。
激进派势力抓住战机,决定采取行动。三大超越者领袖齐聚,商讨计划。
“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白衣人常在共存派那边,只要安排人员盯住,就有机可乘。”勇将率先发言。
“现在对付白衣人,只怕打草惊蛇。”患将否决。
“那你说咋办?”
“就算干掉白衣人,依然没办法占领霞云城。依我看来,不如直取天引!”穿将锤了一下桌子,面有怒色。
“好了好了。这倒是可行。只要白衣人离开霞云城,城中防御必然薄弱。常乐国那两个小妮子几乎不问世事,不足为惧。我们三人混入霞云城,直取天引。使剑的的不在更好,就算她在,三打二也必然能赢。”患将还算有些谋略。
“那就这样定了!”勇将觉得此计可行。
“细节还需商讨的。我们三人行动只怕引人注目,可以兵分三路潜入城中。此处安排影舞者,以免被怀疑。我们乔装打扮,不要被发现。还有一定要速战速决。擒贼先擒王,解决天引,再把其余几人做了。打开城门,手下打进城来,此战就胜了。”
“好!”穿将又锤了桌子。
“老帅那边恐怕不会支援。他年老力衰怕事,已然无用。不过最近凌将带着缓和派回来了,怕是被风铃国赶出来的。可以试试说服她。如果她愿意参加,何愁大事不成?”
三人商议已定,各自准备。
莱贡与小蓝追着巨角猪王时遇到的领头女猎人,其实正是凌将。凌将回忆那天与深渊国使者会面的情节,反复思量计划细处。如今按照约定,已经率众回到炽心国地界。又细思一遍,现在天下形式的确全在计划之中。
“既然给我看了那样东西,也只能相信他了。”
门外传来争吵声音,正要询问,患将推门而入。
“你就这样闯进来?”
“怕你不见我。”
“我是不想见你。”
“可我想见你。”
“叙旧就免了吧。送客送客。”
“且慢!”
手下毕竟不敢上前,只是苦着脸看着凌将。
凌将叹了口气,遣开手下“我们有几年不见了吧?如今为何要来?”
“是有几年。妹妹你加入我们吧,现在霞云城空虚,正是进取的好时机!”原来凌将是患将的妹妹。
“如果谈些亲情,倒也罢了。只是我们对国家看法不同,再谈也是白费。”凌将眼神中有些哀然。原本是骨肉情深的好哥哥,只是现在眼中只有复国。
“国之不复,何以为家!”
“当年我神天赤为了保全我国人民,甘愿请降。只可恨那三神行为卑劣,我如何不怨!现在百姓还算安康,我也不想再生战事,不然枉费我神心愿。”
“新生孩童已经失去我神的赐福,不会有未来的。只有趁我们还活着,攻下霞云城,再迎战神降临,或许还有转机。不然就是真的亡国了!”
“只凭我们如何能攻下霞云城?不过是送死而已,还要连累百姓。”
“现在城里空虚,只有这个机会了!我与勇将、穿将计划潜入城中,暗杀天引等人,再开城门,便能攻破霞云。希望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凌将低下头“堂堂炽心五将现在要干暗杀的勾当了吗!”回忆往事点滴,不禁泪下。
“好妹妹别哭了。”患将见妹妹流泪,不免心中难受。
“我已与人约定。再等不多久,便有人助我们占领霞云城。”
“竟有此事?妹妹你详细说说!”
凌将把那天与小蓝定约的事情详细说明。
“菈风铃诡计多端,就是她害了我神天赤,我不信她!”
“可是那人箱中的天赤神像,的确有我神的印记。就算此事是假,他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还不懂吗!不管是菈风铃、密洛、琳雪,还是龙疆,她们都信不过!众神之间只有利益,哪有情谊!这次她们帮我们,只怕以后要还的更多!”
“可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你还是加入我们吧!就算我身败名裂,也要完成复国大业!”患将咬牙说着。
凌将叹了口气“再从长计议吧!霞云城可不是轻易能攻陷的!你们只是送死而已啊!”
“就算身死!如果没人愿意站出来!国家就真的灭亡了啊!”
“人在,国家就在啊!”
“唉,算了。妹妹你要好好活下去啊。用你的方法拯救这个国家吧。也许我们的想法都没错吧。”患将眼中温柔了许多。
一瞬间,凌将感觉仿佛回到了过去。
她有些心软“哥哥,让我再考虑几天吧,这几天先不要行动啊。”
“我知道了,等你的消息。”
小蓝的箱中不仅有天赤神像,还有扰乱祝福感应的咒印。启动之后,别人会感觉小蓝与他有相同赐福,使用得当的话大多数情况都能以莱贡的身份混过去。这个秘术是菈风铃特制的,凡间绝无仅有。另外还有天赤,菈风铃、龙疆以及琳雪四方的神印,外部有极强的封印,还有自毁魔法。
“真是麻烦啊,激进派那边太强硬了,根本联系不到啊。”小蓝抱怨着“不过也无所谓,现在共存派与缓和派基本已经搞定,就等时机到来了。”
“听说凌将是激进派患将的妹妹,有了这层关系说不定就能联系到激进派了。”莱贡建议。
“值得一试。不过缓和派那边没有委托,不能直白的去找他们,容易被怀疑。”
“是啊。天引想让我快速建立功绩人望,让我随意接取委托,反而是帮了我们啊。”
说话间,公会看板娘来到,告知莱贡着:“有委托,指明要背箱子的双刀白衣人处理。”
“指定得这么详细?具体内容呢?”
“清缴野兽。”
莱贡答应下来,看板娘也不逗留,说完就离开了。
莱贡笑着询问小蓝:“你可以啊,不会是哪家的姑娘看上你了吧?”
“别说笑了,你现在可是名声在外,有人指名要你去也很正常。不过既然指名背箱子的双刀白衣人,也可能与计划有关。那我先去了。”附耳偷偷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和鹿鸣随意啊。”意味深长的眨眨眼。小蓝原本十分正经,现在他在莱贡等人面前也放下心防,开起了玩笑。
“本想取笑你的,结果反而被你笑了。”
“记得锁门,被别人发现还有一个莱贡就暴露了。记得锁门嘿嘿~”
“好了好了,快走吧。”
对莱贡来说,鹿鸣像是小动物般惹人怜爱。开始的时候她会害怕,会保持距离;后来渐渐地放下防备,走到哪跟到哪;现在自己已经变成了她的一切。
村庄中,委托人已等候多时。
“可否脱下面具,让我一睹真容?”
“你是凌将?”小蓝取下面具。
“果然是你。听说有个背箱子的双刀白衣人,想着会不会是你了。”
“我只是暂时借用了白衣人的身份。喊我来此,难道计划有变?”
凌将把激进派三大将领的计划说于小蓝。
“霞云城防御很严,我也是借用了一个朋友的身份才能出入自由。想要接近天引已是极难,况且他身手了得,现在羽流也常伴左右,暗杀几乎不可能得手,三将白白只会送死。我也担心打草惊蛇,影响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吗?”
“我已试过了,不行啊。我哥认定了就不会听劝的。我看只能把我哥骗来,把他打伤,兴许就能取消暗杀行动了。总比失败身死要好得多。只是......”说到此处,凌将低下了头
小蓝看出凌将心思,安慰道:“交给我吧,我能理解。兄妹残杀大可不必。”
凌将见小蓝心思缜密,善解人意,对计划又添了几分信心。
“只是我哥战力很强,并非能够轻易取胜的对手。听闻你也超强,但不能大意。我会在暗中帮你的。”
“嗯,如果能把他引到湖边,我有十足的把握。但即使把你哥哥打伤,他们的计划也不是一定会取消的。我看把三大将领都打伤了才万无一失。”
“光靠我们两个只怕不行。”
小蓝胸有成竹:“无妨,我会想办法的。现在先想想如何安排。”
经过商议讨论,两人初步定下计划。
“这样就好。到了这天你再提出委托,最后敲定就行了。我那边也与朋友商谈,你也再想想是否有纰漏。”
商议完毕,各自准备。
趁着鹿鸣忙碌,小蓝与莱贡商谈。
“原来如此。我可以对付一人,只是还有一将无人应对。”
“可以找常乐国的菲飞与惠慧。”
“找她们?”
“神琳雪也参与了计划,找她们应该会帮忙。”
时间紧迫,莱贡带着小蓝来到菲飞住所,上前敲门。
这次是菲飞开的门,她没化妆。菲飞看到莱贡有些惊讶与欣喜,挑逗说:“哎呀,找我外遇可不行哦~”又见莱贡身后还有一个男人,脸一红,转换语气:“有什么事吗?”
“嗯,有重要的事情请你帮忙。”
“找我帮忙?那代价可不小。”
“不如先听我说完。”莱贡又将计划说于菲飞。
“你就是深渊国的协力者啊,幸会幸会。”
“你好。”
菲飞盯着莱贡,思索了一会儿回答:“好吧,我会帮你们的。不过我会把惠慧也叫上的,这样才能万无一失。而且代价你也要出双份。”
莱贡也不推辞:“这样最好。那代价是?”
菲飞眨巴眼睛,做了个超可爱的表情:“当然是娶我咯!”
一时间鸦雀无声,只能听到莱贡剧烈的心跳。小蓝想要打破僵局,连声说道:“莱贡兄,恭喜啊。”
听闻小蓝的祝贺,莱贡反而更慌了,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
菲飞见莱贡一脸震惊,手足无措,哈哈大笑:“大色鬼!你别当真啊!等计划完成,去常乐国见一个人就行。”
莱贡晃了下脑袋,这才回过神:“是阿雪吗?”
“当然啊,不然还能有谁。而且你要对她言听计从。”
“好吧,我会照做的。”
说定之后,再议细节。一切敲定。
离开菲飞处,小蓝问莱贡“她让你去见什么阿雪,不会有难处吧?”
“没事,迟早要去见她。”
小蓝开玩笑道:“难道是旧情人?”
“不,其实我没见过她。具体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没关系的。”
“那我就不多问了。你喜欢什么事情都自己吞着,如果真有难处,但说无妨。”
莱贡笑笑:“如果真有难处,我会说的。”
小蓝很清楚莱贡并不会说,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也许这就是孤独吧。
炽心国崇尚武力。患将与妹妹凌将从小一起练功,师父非常严厉。她们靠着互相鼓励、扶持,才撑过了那些极为苦难的日子。后来加入军队,最终成为了将领。那段时间,炽心国正在扩军,选拔新将领也是为了进攻计划。兄妹上任之后公务不断,之后炽心国又在战争中失败,导致国家覆灭。三将领导激进派自力更生,开拓土地。患将繁忙,一直未娶。不过有一侍女阿馨常伴左右,日久生情,有了夫妻之实。
患将自知此去行刺,凶多吉少,恐怕不会再回来。
“阿馨,我......”
“怎么了,将军?”
“我......此身为国尽忠,阿馨不要再等我了。”
“将军是要将我赶出门去吗?”阿馨上前,患将转脸,不敢直视。
“不......是啊,阿馨。是到分别的时候了。你走吧。”
阿馨也知道事出有因,猜到几分“我此生只愿与将军相伴。莫非将军有些难处,不妨讲于我听。”
患将知道,如果现在不说,等自己身死,阿馨只会伤心欲绝。
“不久之后,我就要为国赴死。到时候阿馨孤苦,不如另嫁他人吧。一直有你相伴,我已经满足。”
阿馨听完,不禁泪下:“将军,我只愿与你一起。同生同死,不离不弃。”
有此一言,夫复何求?患将把阿馨抱入怀中:“我此生欠你,来世再做夫妻。”
“我只愿将军此生明媒正娶,给小女我一个名分。才能葬在一起,死也不分开。”
“好!我立马就去安排。”患将胸中烦闷一扫而空,慷慨赴死,已经没有遗憾了。
众部下今见患将心情开朗,又惊又喜。已经数年没见将军笑过了。有听闻患将马上就要结婚,纷纷送上祝福。此时凌将使者已到,邀患将一叙。患将吩咐手下安排婚礼事宜,自己赴约。
凌将邀会于湖边,确实奇怪。只是患将心有阿馨,正沉入幸福中,并未多想。
刚见到凌将,抑制不住喜悦大声说道:“妹妹我要结婚了!”
凌将一楞,转念一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恭喜哥哥。既然要结婚了,就该好好陪着妻子。”
“是啊!明天,最晚后天就要举办婚礼。妹妹不如先住到我这边,参加完哥哥的婚礼再回去吧。”
“哥哥你又自说自话了。我是说你应该珍惜自己,不要去送死了!”
患将明白凌将的意思,看来此次是来劝阻自己的,回答:“我的妻子已与我有约,生同室死同穴。只希望妹妹将我们葬在一起。”
“我可不愿见哥哥死去。不如在此一战,如果你胜了,我就参加你们的行动;如果你败了,就乖乖回家陪你的妻子,不要再去送死。”
患将心意已决,不想与凌将纠缠:“虽然是个好主意,不过我没穿盔甲,也没带武器。”
凌将把长剑抛给患将:“给你武器!”
“我不想与你手足相残!”
凌将拍两次手,树后走出一人:“久闻患将大名,有幸相见。既然你不愿与妹妹残杀,那我来做你的对手吧。”乃是小蓝。不过这次没有穿白衣,而且还找个理由让鹿鸣保管箱子。首先不会暴露自己就是白衣人,也能暂时封住鹿鸣的行动,避免她跟定莱贡。莱贡只身去对付三将中最强的穿将,两人瞒着鹿鸣,生怕她担心。虽说平时箱不离身,不过这次没有余裕。而且鹿鸣值得信任,倒也无妨。
“看来妹妹你早有准备。此人是谁?”患将依然没有战意。
不待凌将回答,小蓝先上前一步冷笑道:“听说你要结婚了?不然那天请我喝一杯如何?我也让你尝尝我双剑的滋味!”
“不好意思让你做坏人了。”凌将轻声对小蓝说。
小蓝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患将听说对方要大闹自己的婚礼,这还了得!顿时爆发杀气怒吼:“这你混蛋,今天我非打爆你的狗头!”
双方拔出武器,大战一触即发。
勇将四十多岁,家里有三个孩子。炽心国灭国之后,最小的女儿才出生。因为小妹妹没有被神赐福,两个哥哥甚是照顾。一家人和和美美,羡煞旁人。
不过小女儿的情况,一直是勇将夫妇的心病。不被神明赐福,甚至不能被称为人。要么与他国合并通婚,要么失去赐福,生而为下等人。炽心国一脉最终逃不过消亡的命运。现在只有重新夺回霞云城,再迎战神降临,炽心国人,自己的小女儿才有未来。
既然计划已经制定,勇将也早早料理完后事。最后一段时间,他只想多陪陪家人,再训导儿子们,教导他们不要忘记自己的国家。
勇将使一柄开山大斧,每天都会练武。今日正在练习,突然飞来一箭,正中斧刃。几百米处小土坡上人影闪过。勇将心中一惊,虽然已是强弓之末没有太大威力,能射中百米外的斧刃,天下只有一人。
“神箭惠慧!常乐国那小妮子!”与她素无恩怨,心中疑惑。
仔细看箭,箭翎上写了一个“来”字。
勇将担心来者不善,如果不去,恐怕会对家人不利。于是穿戴装备,带上大斧,喊来手下,一起追去。
土丘上,菲飞与惠慧已等候多时。两人身穿护甲,手持兵刃,已然临战。
勇将心中一沉,看来是祸躲不过,抱拳问道:“两位找我有何贵干?”
菲飞掂了掂手中大锤:“今天我来,是因为我接受了别人的请求,要把你打个半死。你就站着别动,一锤子就搞定了哈,免得我累着~”
勇将手下听闻,正要向前,被勇将拦住。
勇将寻思,自己的仇人中有请得动这两位的吗?别人倒还好说,常乐国的这两位出了名的怕麻烦,基本不会出城。
“如果我得罪了两位的朋友,那我定当亲自上门道歉,不劳烦两位动手。”
“不必了。再说也是白费,你不动手,我就要开锤了!”
“且慢!我这里人多,只怕你们会吃亏!”勇将不愿多惹事端,撑过这几天,就要去刺杀天引了。
“本来只想把你锤个半死,如果你的小弟上的话,可不保证他们的性命哟~你想清楚了~”
菲飞抛出媚眼,本是美女一笑,却让勇将通体发寒。如果两人无心纠缠,只怕会对手下们痛下狠手。
勇将使了个眼色,让小弟们去请患将与穿将。如果三将齐聚,两人也会知难而退。
小弟们领命,去请救援。
只要拖到患将与穿将来援,就是自己赢了。只是他不知道,现在患将正与小蓝开战,穿将也要激战莱贡。
穿将一心练武,最喜挑战强者。十七八岁的时候已是炽心五将之一。现在又过了十几年,一杆长枪横扫天下,自认枪法无人能出其右。听闻白衣人也会使枪,有心一战,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莱贡脱下外衣、兜帽、面具,塞进口袋。又找了一个不显眼的石缝,把口袋藏进去。
“好麻烦啊,偷偷摸摸跟小贼似的。如果鹿鸣在就好了,可以让她帮我背一下。”莱贡心里抱怨。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暴露身份,做一个无名高手就好。
往前不远,整理一下表情,调整一下步伐,向着村里走去。
穿将正在练武,听到有些喧闹。小兵报告“有人硬闯,说是要挑战将军!”
“哦?”已经好几年没有挑战者了。霞云城里的高手们对踢馆可没有兴趣;附近喊得上名号的都被他揍了个遍;勇将和患将倒是经常与他交手,不过只是普通的切磋而已。
穿将有些兴致,正要细细询问,那人却已闯到近前。
那人穿着背心,却又穿着长裤。右手执细枪扛在肩上,显得太瘦。
穿将顿时失了一半兴致,那人看起来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既然有挑战者,自己肯定不会拒绝。给他几下打发掉算了,甚至没有换上护甲,连姓名也懒得问。
随便找了处空地,人群围成一个几十步的大圈。士兵站在内,村民站在外。曾经经常会有挑战者,所以这套流程已经很熟了。
穿将走到圈内,人群安静下来。
“你准备好了就来吧。”穿将摆好架势,等着莱贡袭来。
这里应该先抱拳作揖吧?莱贡也不知道怎样比较有礼貌。算了,反正等下打得他满地找牙,无所谓了。
“身体强化!”莱贡暗施魔法,踏步猛袭!
双枪相交,乒乒声不绝于耳。只听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莱贡攻势也越急!穿将一手抱与背后,只守不攻,游刃有余,心想:“还不错,有点本事。不过毕竟还上不了台面,让他一只手刚好。”
“果然啊,魔法师纯打近战还是不行啊。”莱贡倒也玩的开心,就当有高手陪练了。
穿将见莱贡毫无倦意,越战越精神,双眼还闪着光,寻思:“胜负已经分晓了,他完全没觉得自己会输吗?不过愿意挑战是件好事,现在就让他吃点苦头,将最强之枪铭记于心吧!”
穿将突然发力,一下荡开莱贡的细枪。细枪几乎脱手飞出,穿将对着莱贡胸口就是三枪,一气呵成,毫无破绽!
“什么!”可穿将意识到手感不对!第一下应该被护盾术挡下的,可是接下来两下依然是刺在了护盾上,这是什么情况!?
“这种攻击,瞬发三次护盾术就好了嘛。”莱贡心里想着,趁穿将迟疑的瞬间,握住了穿将的长枪,发动魔法:“百连破乱!”
“破乱”这招魔法能够在物体表面产生伤害性的乱流,持续时间不是很长,威力也不算很大,还需要数秒的吟唱时间,用处微妙。不过这种魔法在莱贡手里可以说是变废为宝,连续瞬发多次,威力可有云泥之别。虽说叫做“百连破乱”,其实只有三十几连发。莱贡可懒得数具体放了几次,干脆起名“百连”。
穿将的长枪通魔性很低,破乱的效果也大打折扣。不过没有关系,莱贡并不是想要多大的杀伤力。魔力导向穿将双手持枪处,产生割裂乱流。
穿将突然觉得生疼,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开,双手早已血肉模糊。
莱贡轻轻往前一捅,穿将急忙躲避。感觉双腿被什么拉住,一瞬长枪直接穿过衣服,击在胸口。这一枪威力不足以捅开护甲,可惜穿将轻敌未穿。穿将猛一用力,挣开束缚,后退数步,但仍被挖去一块血肉。衣服被穿透的切口十分整齐,仿佛这个洞本来就在那里。
“那到底是什么??”穿将瞟了一眼地面,地上土块碎了一些:“那招束缚我的应该是土魔法-土缚,吟唱需要数秒,到底什么时候施放的?”
莱贡知道穿将看不出自己的路数,趁他后退,又一响指,一枚几乎透明的风弹正打入衣服缺口中。
风弹撞到穿将身体,化为数十枚风刃,在衣服里面横冲直撞,沿着血肉游走,衣服也鼓成一个气球。最后风刃失去威力,化做普通空气,带着鲜血从衣服缺口与衣袖脖领处飞出,一时红雪飘散。
穿将已被风刃划的体无完肤,他强忍剧痛,屹立不倒,拧紧眉头,一声不吭,死死盯住莱贡,心里怒骂:“不可能!那招风弹可是超强力的魔法,没个十几秒不可能吟唱完毕的!也没见到术式,那混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看来我赢了。”
穿将正想反驳,一口血气从口中涌出,又强忍了回去:“不过是初见杀!这种招数我可不会中第二次!”说不出话,只能心里面喊着。
“有缘再见咯!”莱贡脚下生风,一个翻身,已到了人群之外,飘然离去。
穿将很不甘心:“没想到是个战法师。”
穿将被众人抬进了屋内,接受医治。
“完了,看来暗杀计划要推迟了啊。早知道不打了。不,还想再打一局啊。”穿将明明受了伤,却很开心。
此时勇将的手下正好赶到。
勇将对菲飞,大斧对大锤。剩几个小兵不敢上前,武器相撞产生的声音,都震的人耳疼。
战神天赤的赐福能够提升信徒的全能力。所有方便都有提升,力气也大了,动作也快了,思维更敏捷也不容易生病。但每样提升也都比较有限。琳雪的赐福则是主要提升人类的力量。所以菲飞看似女流,又不很壮,其实力气不在勇将之下。
勇将专心防守,只是大斧实在不是很适合防御。而且勇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否则暗杀计划一定泡汤。一直束手束脚,虽然菲飞没有直接锤到勇将,不过惠慧的箭却很少虚发。
“不妙啊,再积累小伤,就会露出破绽。虽然还有手段,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真不想用啊。患将穿将,你们两个赶紧来吧。”勇将默默祈祷。
“哎呀,就让我锤一下吧,不会很疼的,一下就过去了~”菲飞有点不耐烦了。
“小姑娘,我看今天就各退一步。我多少也受伤了,就这么算了吧。”
“不行啊~可是个很重要的约定呢~”继续抡圆猛锤,勇将挥斧抵挡。
又过了一阵,穿将终于来了。
勇将听见手下人喊着“穿将来了!”,奋力一击,推开菲飞,后退几步。
“终于来了!”
穿将却不回答。
勇将见他手腕搭着长枪,面色苍白凝重,毫无生气。
勇将一惊,顿时觉得不妙。上前几步说道:“现在二对二。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穿将可是天下驰名的猛将,再打真伤了和气。他可是五将中最强的,只怕你们吃亏。小姑娘家的受伤了就不好看了。”勇将思绪已乱,只顾着虚张声势,想到哪说到哪。
菲飞有些无语:“这憨大叔在说些啥?”
勇将正不专心,见菲飞放下锤子,以为她知难而退,心里有些松懈。冷不防菲飞猛然冲来,闪向勇将右侧,锤子却横到了勇将胸口。速度如电,力擎千斤!勇将赶忙举斧挡住,哪里吃得消!连人带斧被菲飞锤在了地上,发出雷霆巨响,地面都震颤。
“锤爆狗头!”也不知是这招式的名字,还是菲飞在骂人。
“可恶啊你这家伙!”勇将咆哮,嘴里流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使不上力。
菲飞却心情大好:“任务完成,撤咯~”
众人阻拦不住,任她们离去。
士兵把勇将扶起,现在他喘气都不顺,只觉得浑身疼。众人也把穿将扶回了村子。两人本想说点什么,但是一张嘴,血腥味直往外冲。两人同时受到攻击,不由得让人担心起了患将。
患将正与小蓝激战。
小蓝立于湖面,以水为剑,双刃好似加长了数十倍,溅起的水花都是武器。患将浑身湿透,小蓝却滴水未沾。
患将以双腿使出旋风,勉强漂浮于湖面。本来就是用来渡河的魔法,并不很适合战斗。
“以我在水中的移动速度根本追不上。他虽然以水为刃,但是水刃太长,挥舞起来实在太慢,毫无威胁。漫天水珠虽然麻烦,不过没什么杀伤力,很挡视野。看来今天难分胜负。我先撤了,再耗下去也没意义。如果他敢踏出水面,定要他好看。”患将怒气已消,却不松懈,慢慢后退。
小蓝见患将缓慢后撤,暗想:“他已经没什么战意了,时机差不多了。水缴!”
患将脚下水面突然缴起,混入风中,使得旋风魔法失去作用。这招是深渊国人专门用来对付外来之人而研发的魔法。
患将从未见过,身子一沉,落入湖中,呛了几口水。
小蓝趁势潜入水中,飞快向患将游去。两人相距只有十几步,小蓝水中舞剑,剑风化为波涛砍向患将。
患将落水之时已觉不妙,早有防备。连对数剑,将小蓝的招式一一化解。
小蓝越发靠近,患将又使出风魔法,跃出水面。
“足够近了!”小蓝集中精神“水压掌!”
湖面涌起一道水柱,拍打在患将身上,将他拍到了岸上,重重砸向地面。
“额啊!”患将吃痛。
“成功了?”小蓝又浮在水面之上,缓缓靠近。
患将站起身来“好险!”
“居然不行吗?”
“这招虽然厉害,只可惜我早有准备。从你靠近我,之后吟唱魔法,直到我被攻击,过了几秒?”
“难道是护盾术!”
“喝!”患将舒展筋骨,接着说:“砸到地上可是很疼的,护盾在我被水浪拍到的时候就消耗了。不过现在可是我的距离了!”
患将把魔力集中在剑上,双腿钉住地面“裂风刃!”
借由武器而发出魔法,强化了威力。几道风刃飞向小蓝。
小蓝挥剑以水刃反击。水刃穿风刃而过,被患将接下。风刃被砍做几段,威力不减,仍飞向小蓝。小蓝又挥剑砍去,风刃再裂,直接打中小蓝。
“切!”看来患将不会再下水。如果僵持下去,只怕被他逃脱。
患将继续后撤,小蓝上岸追去。
小蓝身法速度更快,一下就追到了患将。
患将见离湖有些距离,挥剑攻来。长剑对双剑,三剑早已甩尽水珠,只有寒光闪动。
患将擅用风魔法,小蓝擅用水魔法,两人都是世上强极的魔剑士。此一战,看的凌将如痴如醉。
岸上作战,本来患将有些优势。不过之前水中消耗不少,现在势均力敌。
“早知道这人水中这么厉害,我就不下湖了。看来只能全力一拼!”患将打定主意,趁两人错开间隙,集中全部魔力。
小蓝也看出端倪,知道患将要以此一招定胜负“要全力防下吗?只怕就算能挡下,也会无力再战。只能以血换血了!”
患将剑刃缠上暴风。暴风范围只有一掌宽,半人长,却集中了患将所有魔力,狂暴无比。
“原来如此,很像莱贡的那招‘百连破乱’啊。那么这个方法应该有用!”
患将一剑刺来,如流星追月;暴风隆隆,如兽王咆哮!
小蓝以剑刺剑,双剑齐出。三柄剑尖正要相交,却被暴风止住。小蓝拼尽全力,双剑无法再进一分。
“上当了!”患将见小蓝硬抗这下,喜上心头。忽然甩开剑锋,小蓝站立不住,平衡已失。患将又连攻数招,快如闪电。小蓝死命挡住,盔甲已如糠筛。
患将以为稳操胜券,见小蓝微笑,心中一惊,顿感手中不妙:“什么!”已无法控制暴风。
原来小蓝趁三剑相交,将自己的魔力全数注入。暴风愈发狂乱,“轰!”一声炸裂开来,又风啸不止!周围虫鸟吃不住冲击,纷纷落下。
患将没料到居然还有这招,被炸翻在地。右侧半身鲜血淋漓,失去知觉。
小蓝离暴风远了半个身位,又提前有些准备。被炸飞老远,又滚了好远,甚是狼狈。
凌将感到一阵风浪。身上有穿盔甲倒也无妨,只是击在脸上生疼,仿佛被人扇了一个耳光。被这变故惊呆,赶忙上前查看。
两人都受了重伤。凌将赶忙给患将包扎。幸好早有准备医疗器具,不至于伤及性命。又给小蓝处理伤口。
“现在两人都伤的这么重,我送患将回村子,那他该怎么办?如果都送回患将的村子,只怕他会被患将手下打死。”
小蓝见凌将犹豫,勉强支起身子:“你把你哥哥送回去吧。我自己能回去。”
患将听到小蓝此言,斥道:“你别勉强了!没想到有人能破解我这招暴风狂刃,你也是超一流的魔剑士。我不想看你死在这里,妹妹你先把他送回去。毕竟是你喊的人,你要负责到底。”
两人僵持不下。
“小蓝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莱贡本与小蓝约在某处相见。许久不见他归来,就来找寻。又听到巨响,这才确定地点。
“白衣人!”患将一眼就认出了莱贡。
莱贡战完穿将,穿好衣服。又嫌面具麻烦,就别在了腰间。现在一身白衣,十分明显。
莱贡见到小蓝受伤,也是心急,没有换下衣服。又看了凌将一眼,转头对患将说道:“别去行刺天引,你们会死的!你妹妹不想你送死,才出此下策。”又解释:“我对霞云城防御体系很是了解,你们的计划只会失败而已。”
“没想到你居然会找白衣人来帮忙。他可是我们的敌人啊!”
凌将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白衣人,原来他说的借用朋友的身份就是这个意思啊。
小蓝也解释:“凌将跟你说过我们的计划,你好好想想!我和白衣人不过暂且潜伏在霞云城里罢了,并非你们的敌人。信不信由你,不久就会见分晓。”
患将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信不信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自己受了重伤,白衣人又笃定行刺天引一定失败,计划只怕要取消。不过既然他没有向天引揭发,看来还是有几分可信。
“如果你们的计划真能成功”患将顿了顿,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到时再见吧。”便让妹妹凌将扶他回村。
莱贡也扶小蓝回霞云城,就此别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