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呢!”
红姬的诉说停下,她的记忆停在某处无法自拔,故事也大概说完了。
许绵绵意犹未尽,其中内容略显浮夸,但她真正听进去,就当是个故事。结合红姬现在的样子,故事也确实有几分值得信,那是沉淀了千年,心中不禁难免疑问,眼前这位与自己一般大的小姑娘有千年岁数?
“他没有醒……”红姬也有些乏了。
许绵绵被她的伤感之情触动,她细细打量着这个年轻小姑娘的面容,生得妖异,冷淡中存有柔情。
“说了那么多你是信还是不信!”红姬突然问。
许绵绵犹豫了一下,看到她依然稚嫩的脸,她的迟疑表明了些许。
“那是千年以前的事了,放到现在,千年以前的人与物早已不存在,千年,变化的东西太多太多!”红姬感慨着。
“你是不是早就了解过我!”红姬看向许绵绵,这眼前的小丫头确实不简单,可在她面前如此淡定自若也是少见。
许绵绵在第一次碰见红姬时并没有察觉异样,直到自己中毒,那时她就在猜想此人是谁,她的直觉告诉她,对方的实力很强,只要惹得对方心中不畅,很可能就会命丧当场。
想到之前她师父对奇怪的蛊束手无策,还有苍灵冢毒神被重伤,这些事串联起来,她能想到的便是同一人所为,其实力神秘莫测,原以为鹿翊一剑被定为天下第一,可笑不知世间中竟还有匹敌者。
“你就当我没见过世面,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许绵绵抱拳道。
红姬确有些生气,因为她说了那么多,如果对方相信自己所言,此时她应该跪拜求恩赐,她好歹也活了千年,难道不值得被崇拜?
“你是猜到什么了吗!”红姬一眼看穿许绵绵的掩饰。
“确有耳闻,如今得见,有过之!”许绵绵有怀疑过,但眼见为实,她的认知有被打破。
红姬暗气,原来她的事泄露,不用说,从许绵绵这里得知有预先了解过自己,她能想到的就是毒神,她与毒神有过一次比试,结果她重伤了毒神,这样的消息一旦放出,尊位及其弟子便会第一时间知晓。
“那你可知我为何要那样做?”红姬问她。
许绵绵摇头,她的师父有提醒过她,出门在外若遇到那些人,不要好奇,也不要掺和,这么多年藏在暗处,突然出现绝非偶然。
有何目的,又是何居心,许绵绵十分被动,既落在他人手中,现在的她很想知道对方想让自己做什么。
“你可想过要长生?”红姬觉得没必要解释毒神一事,她转问起了许绵绵的想法。
“长生!我可不想,忙忙碌碌已经够累了,余生再几十年足矣!”许绵绵谨慎道。
“你才多大,哪知岁月无情!”红姬试图说服。
许绵绵想了想,红姬如此引诱她,是想让她臣服,可若没有什么作为吸引,很难收服做事,现在红姬是给她台阶下,她再得寸进尺怕是性命难保。
“好吧!我很想知道如何长生!”许绵绵想避开,可她心里清楚现在已无路可退。
“有一事不明,还请告知!”许绵绵继续道“你们如此神秘,是否有能控制死人的蛊虫!”
红姬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许绵绵为何问这件事,这倒让她有些惊讶,但她还是不悦地看向许绵绵道“你该不会怀疑是我所为!”
许绵绵听着,蛊虫一事似与她无关,于是便松了一口气。
他们是谁,成尊似乎已经没了意义,九尊十尊又如何,那只是明面上的一种境界,尊位代表的是一道极境,也宣示着在此间无敌,可一旦这种极限被打破,那谁还敢称第一。
元皇想到的是退,他不想让自己暴露得太明显,对于别家之事他尽量置身事外,他隐约感觉到了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其他拥有尊号的,他们彼此默契达成共识,静观其变。
“快了,天门将开,那可是百年难得的一次机遇!”红姬把许绵绵心中疑问明示。
“你们……”许绵绵结合红姬说的故事,其中有说到天门,那就不得不往大的说“想成仙?”
“可那是传说!”许绵绵质疑。
“我踏过那条路,是不易,但非绝路,我可以助你,也请你助我!”红姬没有强势压人,而是平和商议。
“就我这样……怕是走不到你说的路!”许绵绵知自己几分几两。
红姬走近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该庆幸是我先找上的你,你我之间尚留有余地,身为医仙弟子,被牵扯进来那是迟早的事!”
得先活着!许绵绵不敢有别的心思,现在的她是弱者,局势尚未看清,如何决断将来,眼下还须谨慎。
“那就说定了,我跟你!”许绵绵先稳住道。
红姬很满意许绵绵的选择,她之前邀请过毒神,现在想想被回绝仍不是滋味。毒神不知道的是,红姬那样做是想为他用蛊尝试续命之法,只是失败了,最终落得个不欢而散。
这场酝酿百年的计划又将重启,不知多少人会被卷入新的一轮腥风血雨中,千年间少说也有七次,堕仙的势头下落,而他们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至今天门仍是牢牢被守住。
姜禾闭目养神中,忽然又听到了熟悉的琴声,他知道是白络在弹奏,这次他没有激动地去打搅,而是安静地听着琴声陷入回忆,不经意泪水流落,有些狼狈。
“谁?”琴声依旧,但暗处有异样,他瞬间感知到并喝声叫道。
许绵绵缓缓走出,打了个招呼,怯怯懦懦朝他走来。
“是你,怎么还不离开!”姜禾神色不悦。
“抱歉,打搅了!”许绵绵看到对方大丈夫落泪的场面确实该道歉,毕竟很是让人丢脸。
“你来找我有何事?”姜禾恢复平静。
“无事……”许绵绵沉默了一会。
姜禾弄不明白,明明对方已经离开,这折返而来又说无事,十分奇怪。
“你是不是有事!”姜禾察觉异样,忽然琴声停下,他没有犹豫,直奔白络而去。
当他看到白络时,已经见她昏睡过去,她身前的琴被一个少女抚摸,轻微之声,少女跃跃欲试。
“好听!”红姬赞许道。
红姬此时怀抱着昏睡的白络,姜禾匆忙赶来,见到白络没了动静,他的第一眼便认定是那少女所为,他不问来路,直接使出无尊剑道瞬间剑意开来。
红姬抱着白络飞身踢开古琴,剑意与古琴对撞,许绵绵紧跟其后刚好看到这一幕,没想到的是姜禾的剑意居然能击退了红姬。
琴被分为数段,而红姬也是惊讶地看向姜禾。
“这是什么剑?”红姬好奇道。
“快放开她!”姜禾十分紧张,白络此时在别人怀中,看样子来者不善。
“红姬,手下留情啊!”许绵绵也跟着紧张。
红姬则是纳闷,她没想对怀中人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只是刚才听她弹琴至入情处,忽然看到弹琴之人异样,手里虽在拨动琴弦,可面露狰狞,似是在抗拒,于是便施法让她冷静了下来,等破门而入便是见到她欲要行凶的一幕!
“你们是一伙的!”姜禾转头质问许绵绵。
许绵绵连忙摆手,示意自己可以解决。
姜禾哪会轻信于她,从一开始就觉得对方不会好心,现再看便已经明确,他把剑指向许绵绵,因为剑指向红姬会伤到白络。
红姬预见的到会有一场战斗,许绵绵则是一副无措之色,她看向红姬,想她冷静,殊不知她自己身陷难处。
“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姜禾彻底敌视许绵绵。
“你误会了!”许绵绵想解释。
“是不是你师父派你来的!”姜禾好似不想听她解释,只知道医仙曾想直接杀死白络。
无从解释,许绵绵知道他们现在就是别人手中把玩的玩意,红姬退至一旁,一副看戏的模样,姜禾怒了,白络就是这怒气之源,他拿红姬没办法,只能将气释放到绵绵身上。
一剑挥出,许绵绵连忙御气挡住,她略感吃力,也不多想直接主动出击,若换做防守她反而更被动。
剑意大盛,姜禾心里只有想到拿住许绵绵,这样也好威胁到红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两人交战至白热化,许绵绵技穷便是姜禾大展身手之时,无尊剑道下,许绵绵硬受剑意摧残,直到许绵绵彻底无力反抗倒地。
红姬看得差不多了,她举升许绵绵为她疗伤,而姜禾趁此机会想要夺回白络,红姬只是一个眼神便将他硬控在半空,待许绵绵伤势好转,这才撤去念力。
“果真有些本事!”红姬看向姜禾对他赞赏,他们确实存有误会,许绵绵的话他听不进,但红姬显露的气场,姜禾此时也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
“你想如何!”姜禾只想要白络,现在白络落在别人手里,而自己也不是别人对手,剩下的就是看是否有协商余地。
“她是你心爱之人?”红姬从对方的紧张程度就已经猜出,但她还是想确认一遍。
“是,还请将她归还于我,你要什么都可以!”姜禾恳求道。
“我若要你的命呢!”红姬冷冷道。
姜禾听后笑言“我现在已无命!”
红姬忽觉得他有几分意思,一阵风吹来,姜禾的遮眼布落地,红姬口吐一缕灵气,掠过他的眼,姜禾感觉到自己有看得更清晰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姜禾意识到是对方所为,他惊讶之余,想起了许绵绵说的,或是一场误会。
“你会疗伤!”姜禾简直是看到了神迹,许绵绵隔空疗养也就罢了,自己道眼睛也只是对方出口气便好了,这不是医仙螚做到的,那只有神仙才有这等本事。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红姬一直很好奇姜禾使出的剑法,那可非同一般,因为在剑意袭来的那一瞬间,红姬是有感到威胁的,只是还差点火候。
姜禾看到了白络的希望,他跪求道“原来是仙人,这世间果真有仙人!”
那话并不理智,但也只有这样夸言,才能继续求道“还请仙人救救她!”
红姬知道姜禾所求,也顾不得这剑意玄妙何处,转而看向白络,她的眼睛里可透视白络体内情况,而异样的发生点她也是一眼瞧出,在白络的后脑处生养着一只蛊虫,白络很熟悉这东西,只是有些惊奇这蛊虫好似死物,只会在白络弹琴之时稍有蠕动。
“已死之人,如何救得!”红姬面露难色。
姜禾不淡定了,为何人人都说白络已经死了,明明她还是活蹦乱跳,这不睁眼说瞎话,就连他以为一线生机的仙人也如此说。
“你之所以认为她还活着,那是你不知道其实活着的并不是她,而是她身上的那东西。”红姬摆明道。
这东西不用说姜禾叶知晓,便是医仙探明的蛊虫。至于为何会变成这样,红姬猜到是若河的那一位所为,她见过太多蛊虫控制死躯,也是凭这样的本事在壮大势力,然后与堕仙不死不休。
“我不信!”姜禾咬牙道。
“不过这蛊虫拥有自身意识,少见,但不应该这样,因为拥有独立意识的蛊虫寿命不长,短则月余,长则一年!”红姬也见过类似发生的,但还是稍有不同,可要归类便只有噬蛊一说。
所谓噬蛊便是死者自身尚存生气,不愿被蛊控制而形成的一种反噬,宿主会压制蛊虫犹如重获新生,但这样的现象并非重生,而是在耗损蛊虫换来的,而白络身上显现的便是此类,只是看上去她呆傻反倒延缓损耗蛊虫,当记忆全部恢复之时,便是蛊死人亦死。
红姬解释了一番后,姜禾仍不愿相信,而许绵绵也早有想到会是如此,这世间哪有死而复生之术,就连红姬这样的妖魅都无计可施,便是不得不接受了。
“痴儿啊,我并非什么仙人,只是一名隐客,我和你一样,不信这死人就不能复活!”红姬感同身受,因为她也一直在找寻复活楚铭之法。
许绵绵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看向红姬,好似知道了她的目的,不是长生,不是成仙,可能是活死人!
“这世间一定有复生之术,我相信!”许绵绵安慰姜禾的话,心中想,世间不会绝对无情。
生到死是一条不归之路,这是自然法则,不可逆,可长生永生不死,既有不遵从法则,为何就不能有改死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