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从逸见门主迟迟不出手,看出这是在看鹬蚌相争好做渔翁得利,他的处境只会更糟,思来想去,他想到只能暂退一步。
“竟然认输了!”门主看出了他的意图,两人交战,须从逸主动
退让,他奈何不了断绝,同样的只要他不硬刚,断绝完全伤不到他。
只是这丑相尽显,狼狈不堪,被一个小辈追杀,简直丢了仙人之名的脸。
就在此时,方游木赶了过来,他看到须从逸节节败退的局势,本想从背后补一刀,却不想是须从逸先瞧见了他。
“你来的正是时候!”须从逸有些意外,但顾不上多想,直接拉着方游木施法逃离了此地。
断幽阁内随着须从逸的逃离慢慢恢复死寂,门主也没有去追,只是劝断绝道“你杀不了他,不过阁主赢了!”
听到阁主这个名,好似他又恢复了自己的身份,是须从逸夺走了他的一切,而这一战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生存是靠自己争来的,尤其是遇到比自己更强者,就要有拼死一搏的决心。
门主忽然感觉到断绝对他的敌意,须从逸跑了,而这个观战者也是时候审判了。
“为何不出手?”断绝问。
“你是再问,对你还是他!”门主不想会错他的意。
“那你究竟什么目的!”断绝确实感激门主没有帮须从逸,所以也不必奢求门主帮他留住须从逸。
“阻止天劫,顺当共谋大道!”门主表明道。
断绝不明所以,这理由说服不了他,于是抬刀指向门主道“那你想要我如何!”
一个须从逸走了,难说门主会不会是另一个须从逸,他们都不像是人,能改变当世的修行理念。
“劫未起,时未至,我们还会再见!”门主没与他多废话,识趣的离开了,问公哲收到指示悄然离场,剩下一群等候发落的断幽阁弟子。
黑狗找到了毛鼠,可看到毛鼠在旷洞中找寻着方游木的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黑狗也不知该如何说明自己遇到方游木的场景,那时候洞中摇晃得厉害,都是坠落的冰石,他顾不上方游木,但也明了那时凶多吉少,他陪着毛鼠找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至少没有确定他已死去。
生死未知,黑狗只能安慰,断幽阁事后出了些内乱,他们没有理会,当他们看到河里又漂浮着几十具尸体,他们大概知道是断绝在立威,断幽阁的权利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他们也知道是时候离开了,而断绝对二人并不为难,只是让他们保持交流,尤其是断绝很想知道虎王对他的态度,现在的断绝有了血刀后,已然与尊位旗鼓相当,即便是遇到剑圣元皇那般他也丝毫不惧。
断幽阁渐渐恢复了往日谋生,虽然还有些弟子在想着修仙时的日子,但断绝杀了不少那样的人,剩下的只能忍气吞声惟命是从。
回到万兽林,黑狗将自己所闻所遇全都告知了虎王,大致如何发展虎王已经猜到,但要说详情他还是力不能及,听了黑狗描述后,他看向天上,察觉到了星辰变化,当然这不是凡人能参与之事,他也难以预见其中玄机。
“断绝想问须从逸的下落?”黑狗也想知道,顺便想打探方游木的情况。
虎王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忧道“子音要你问的?”
黑狗笑了笑道“瞒不过您!”
“你可知你们此行我之前我预见了什么!”虎王感慨道“我看到了方游木死了,在那个山洞里,子音抱着尸体痛哭,可我的预见并没有得到应验,让子音前去,本就是想让她了结那段缘,可对方游木现在我也说不清了!”
虎王看方游木的将来是彻底的看不透,断尘虹是他尚可插足的变数,二者在一个在人之外一个在人之内。
“你们没找到他,说明他还活着!”虎王给了黑狗消息道。
至于须从逸的踪迹,虎王是完全猜不透,先前有方游木在侧他尚且还能通过方游木算出大概,如今方游木也是不可预见,在他的世界里,方游木已经死了。
黑狗闻言欣喜,虎王则是看破不说破,之所以黑狗会高兴,大致是因为当时在洞中黑狗的犹豫,他没有选择拉住方游木阻止他硬闯,那一瞬间他只想要自保,如果方游木真死了,他会自责一辈子。
“此行你们辛苦了,我虽坐观天下,但却难以自知,师尊曾提醒过我,解甲归田日,居山不问世,可我终究忍不住好奇下了山,去了苍灵冢,去了玉霄楼,还去了断幽阁,接触到的都是我从未有感的事物,苍灵冢的那抹红影,玉霄楼中的毒迹,断幽阁里的刀!”
“我发现自己已经陷进去了,没有听师尊之言,也不知现在收手还来不来得及!”虎王有些自责。
他忽然羡慕龙主能悠然自得的呆在炉河渊,看似被困,实则可免遭一场纷争,凡人之间他们是至高无上,可要换作与天争,立马沦为蝼蚁。
黑狗断幽阁一行,深知虎王的顾虑,那些人万兽林惹不起,曾试图拉拢断幽阁站队须从逸,看到今日之结局,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太过于天真。
此时虎王不得不为蒙钰担忧,他有种预感,也许蒙钰早已暴露,之所以不拆穿,或许真的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毛鼠站在屋外,黑狗出来时,脸上强挤着笑,瞬间她感到了不妙。
“没有他的消息!”黑狗有些无奈。
“那他……”毛鼠想问是否还活着。
“活着!”黑狗回应忽又补充“但凶多吉少,方游木是动用了禁术,其反噬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毛鼠之前好奇为何方游木会恢复功力,所以这等细节黑狗也一并说了,而虎王给出了解释,来自断幽阁的秘术,也就是回光返照的效果,结局自然凄惨。
如果说方游木冲着须从逸下杀手,那他也会陪命,就怕他用尽全力也未能杀了须从逸,那便是自不量力,叹言可惜!
“那我要去找他!”毛鼠转身准备离去。
“你去哪里!”黑狗再一次提醒她“别忘了,都是你一次次的靠近,他才会落得现在如今的下场!”
毛鼠猛地一惊,眼中止不住流泪,确实他们认识之后,方游木似是得到应验般一路颓势,如今也到了生死未知的地步。
黑狗的警醒让毛鼠冷静了片刻,头一次见她那般无助原地哭泣,她哪都去不得但又哪都想去,哪怕是像她兄长也好,心中有仇怨,便有走下去的动力。
虎王突然走了出来,他看向埋头伤心的毛鼠,心中起了一丝意,他鼓励道“子音,若天命不可违,那就改了这天命!”
此话莫名觉得熟悉,因为说这句话的人已经死了,他是虎王的弟弟,以命改命,换得天下运势斗转星移,大势之下赌天在人。
毛鼠缓缓起身,擦拭着泪水,黑狗原本是不支持,却因虎王这句话抱有了一丝希望,他对毛鼠道“你去吧!把他带回来!”
“子音,你一定行!”虎王觉得自己说这句话有些残忍,但他想毛鼠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无怨无悔便够了。
毛鼠点了点头,带着被祝福的鼓勇,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万兽林,她心里责骂着方游木,说他在骗自己,万兽林是等不到他的,她要去找他并要狠狠地质问他,为什么抛下她。
“老黑啊!有一件事你想得不对,方游木并不是因为子音才沦落至此,其实方游木也是个孤煞之命,两人谁克谁还不一定!”虎王对二人的命运也是不知该如何评判,他静静地看着银河两端的明星,互相距离得很远,却成了天上的一对。
泊葭湾的宁静少有,越是如此越能看出必将有大事发生,至于是什么的大事,不觉间已悄然而至。
赵长海荒废自己,值得赵家大喜的一件事,一位小妾被诊出了喜脉,可奇怪的是,赵之棠并没有声张,赵家终于有后了,可泊葭湾却静得可怕。
“伤心人呐!”赵长海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他浑浑噩噩,忽然听到了一句熟悉人声。
他探出头,有些意外,但又浑身提不起劲“你何时来的!”
“你不怕我?”蒙钰故作恐吓。
“你身上的生机我还是感知得到的,你不该出现在此!”赵长海好奇蒙钰为何来找他。
“当然是来要你命!”蒙钰显露邪恶的一面。
“我没有兴致与你玩笑,是不是他们来了!”赵长海虽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可外面发生之事他心知似明镜。
“你竟知晓!”蒙钰有些意外。
“听说了,你和孟无常落水了,倒是你挺有能耐自己上了岸,可孟无常呢,他怎么样!”赵长海还记得之前他们在墨梅山庄的日子,一路前行,虽接触少,但尊位弟子身份让他们彼此都认可,他又怎会对他们的事不闻不问。
“原来你都知道了,没意思!”蒙钰丧气。
“确实,你变了,我也变了!”赵长海感触道。
赵长海难得勤快了一回,他窸窸窣窣摆了一桌子酒配花生席,可惜蒙钰心存顾虑谢绝好意,倒不是怕赵长海在酒里动手脚,而是怕谁会信他一个被蛊控制的药人怎么就浑身酒气。
“莫说我不尽地主之谊!”赵长海不强求。
“你吃你的!”蒙钰随即严肃道“想必你们也有所察觉,泊葭湾这些日子的安宁得太过诡异!”
“泊葭湾的寂静是我爹制造的,扫清尘土,静待宾至,只是不敢想,你会提前现身!”赵长海有一丝担忧他。
“我的眼睛还未恢复,推算受阻,知道的也并不多!”蒙钰坦明道。
“那就知道多少便透露多少,也好做些准备!”赵长海怀着好奇。
“我怎么觉得自己像个说客!”
“谁说不是!”
“我是真心想帮你!”
“在大势面前,自身难保了还想帮人!”赵长海反驳他,
蒙钰觉得自己的出现略显多余,组织已经盯上了泊葭湾,而元皇早有察觉,不知两者对碰会如何,是一场寂静后的激战,还是一次规模性的收编。
“也是,有种直觉,我怕是快藏不住了,那些人都不是人,看到他们在集结人间之力,似是在准备一场大战!”蒙钰叹着气。
“那会如何?”赵长海不敢想“天下大乱吗!”
“我不想会是那样,刚定下来又要是一场纷争,如此永不休止,谁都不得安生!”蒙钰感慨道。
“他们是想对付的是谁?”赵长海提前了解自己的敌人。
“有听到说是渊魂!”蒙钰也不好解释。
“冤魂?”赵长海诧异问。
“他们来自深渊,乃是阻止人族得道的罪魁祸首,在组织里待久了都开始质疑自己立场究竟在哪!”蒙钰迟疑道。
“你认可他们?”赵长海听出他的言意。
“既然如此,今日为何前来?”赵长海又不解了。
“有时候就是那么矛盾,如果不是被控制,或许我会毅然决然的与他们一道!”蒙钰觉得可惜“可他们所用手段过于卑劣,让我瞧不起!”
“那就跟着你的直觉走!”赵长海知道了蒙钰的遭遇选择支持他。
“所以我来了,很快你将要直面他们,在此之前,你是否接受他们的信念,为人间开出一条新的道路!”蒙钰想知道赵长海的选择。
“自然是不愿的,凭直觉,我爹大概也是如此!”赵长海斩钉道。
“我现在又想劝你了,总之先活着才能看到以后!”蒙钰害怕一种结果,泊葭湾誓死抵抗,最终被血洗。
“你忧虑了,并非得是要你死我活,我想像你一样,不如说说该怎么做才能不被控制!”赵长海讨教。
蒙钰提醒道“并非只有蛊虫这种方式控制,太恒山的那位大剑圣,是困于她的亲生,亦算是一种控制,你的话……”
没有继续说下去,赵长海也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毕竟他现在刚巧有一名小妾怀了他的亲骨肉,他的父亲尤为看中,确实可被利用。
赵长海倒显得不在意,当时他失意中,小妾是趁他酒醉圆房才有的身孕,他不抗拒,也不欣喜,只当圆了父亲的一桩心事,而他从未想过要去当一名父亲,他依旧沉沦,想让所有人都不再注意他,斗志尽散的他有时候想当一回路边可怜的乞丐,他想要的不过是心中之人能正眼自己一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