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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东岭鲸落(29)——小五受命

张汉相的散文与诗 慕猫儿 2515 2026-02-13 17:50

  小五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南向晚用无形的鞭子抽中心脏。

  滚烫的血液瞬间充斥了全身,冲上头顶、脸颊,他的耳根烫得惊人,当这种羞辱感与一种原始的、燥热的悸动混合起来时,快要将他撕裂开来。

  在玄武军这几年,他的身边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和刀光剑影的纯粹,哪受过这般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又施舍般给予一丝暧昧的折磨?

  他明知她已被太子拥有,明知她视他如玩物,可内心却不争气地为这虚假的亲近而狂跳不已,为那偶尔流露的、或许只是他臆想出来的“温柔”而沦陷。

  小五喉咙干涩到快要出血,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来:“姑……姑娘……请……自重。”

  南向晚一听,“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肆意的笑声如同银铃,却带着嘲讽的挑逗:“自重?瞧瞧你脸红的样子,可真像只受惊的小狼崽子呀,让人更想……欺负你了呢。”

  她凑近他,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等我当了皇后,还会让你陪在我身边的……你虽然少了条胳膊,但指定比新帝强……他那里可不太行哦,你可愿……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永远……留在她身边?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霹雳,瞬间击溃了小五苦苦维持的防线。一股混杂着巨大卑微、绝望渴望和深沉痛楚的热流涌上眼眶,又被他死死忍住。

  从东岭回到阳都后,他似乎又重回了那个阴冷潮湿又孤寂的草原,像只被韩鲸遗弃的濒死的狼崽子,明知眼前南向晚的收留不过是海市蜃楼,却依旧贪婪地凝视着那片虚幻的绿洲。

  突然这时,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扑棱”声。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小小黑影,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棂缝隙,精准地落在了小五肩上。

  是云鸽!

  玄武军最高级别的传讯云鸽!

  小五瞳孔骤然凝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结冰!

  这种云鸽,非十万火急、关乎生死存亡绝不会动用!只有元帅韩鲸和十七位先锋将知晓该如何接收!

  南向晚也看到了这只突兀出现的黑鸟,秀眉不悦地蹙起:“什么东西?哪儿来的晦气鸟儿?赶紧给我扔出去,扔得远远的!”

  小五连“是”都没答迅速转身,同时用身体挡住南向晚的视线,独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取下鸽腿上那枚细小的玄铁管。

  他快步走出偏殿,抬手向上一送,云鸽借势一飞冲天,消失在了茫茫黑夜。顿时,一种巨大的不祥感让他的牙齿不禁上下剧烈颤抖起来。

  小五边走边打开玄铁管,展开里头薄如蝉翼的绢纸,上面是韩鲸那熟悉而凌厉的笔迹,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

  【若有人乱宫,帝危之时,护驾!事急从权,就地诛杀!】

  落款,那个力透纸背的“鲸”字,如同韩鲸坚毅而决绝的眼神,穿透千里,直直钉入小五的魂魄!

  有人乱宫?就地诛杀?

  小五只觉得刚刚凉下来的热血重又沸腾起来。这是他在阳都的这些苦闷日子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依旧活着的价值,第一次为自己还是玄武旗下之人而感到荣耀。

  “韩帅……小五誓死护驾,不辱所托!”小五心里默默说完,把绢纸塞进嘴里,慢慢地、仔细地咀嚼,直到它与自己的血融化在一起,才吞入腹中。

  他的脸上,终于又浮现起那抹久违的、纯洁又倔强的笑容……

  与此同时,永安侯府里,韩伯楚终于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南知意!

  俩人手拉手倾诉完短暂的别离之苦,南知意泪眼涟涟:“伯楚哥……”才说罢,又将脑袋紧紧贴在了韩伯楚的胸膛,仿佛不想再让任何人将他俩分开。

  韩伯楚内心泛起一阵宠溺,更紧地搂住了她轻声宽慰道:“知意……南大人和你姐姐能让你来我府里,已经够宽宏大量了,还哭什么呢……”

  南知意用娇嫩的脸庞蹭着心爱之人温暖安全的胸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这个时候,就是柳下惠也难以自持。她嘟起朱唇,闭着双眼等待心上人的回应。

  韩伯楚心都被融化了,他热烈地回应她,恨不得把所有的相思全都揉进她的身体……

  小五依旧躺回了属于自己的棺木中。回来途中,他路过永安侯府时,不知为何,有一种找韩伯楚一醉方休的冲动。然而永安侯府的下人告知他“将军有要事”,他只好悻悻然离开。

  棺木中,小五一遍一遍重复着韩鲸信中之言。

  “有人乱宫?会是什么人呢?”黑暗中,小五的眼神变得敏锐而炯炯,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一往无前的追风少年。

  “韩帅……无论什么人,都可就地诛杀吗?”小五自言自语,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直身坐起,脑袋“砰”的一声,撞在厚实的棺木盖上。

  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因为他的脑海里,闪过南向晚说过的两个字:新帝!

  难道是太子?

  想到太子,小五反而冷静了下来,“嘿嘿”一笑,自言自语道:“管他是谁,听韩帅的准没错,胆敢乱宫者,就地诛杀便是!”

  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韩伯楚缠绵过后,听下人禀报小五来过,连忙给已经沉睡的南知意掖好被衾,在她颊上留下轻轻一吻后,披衣出门,详细询问后,得知小五只是过来想与他饮酒,韩伯楚微微一笑,想:“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五将军怎么突然有雅兴来找我饮酒……”

  他与小五仅数面之缘,且每回韩鲸都在,小五雷打不动地站在韩鲸身后,一句话也不说,脸上永远挂着笑,也不知道他在乐什么。

  “伯楚哥……”屋里传来南知意疲惫又知足的呼唤声,韩伯楚脸上顿时堆满笑意,转身重返屋内。只见南知意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桌案前,案上烛火摇曳,她罗袖轻垂,眸中水色未褪,盈盈荡漾着方才的春色。

  “知意,你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了吧……”

  南知意微微摇头,伸手示意:“伯楚哥,你坐过来,我想和你说说话……”

  美人侧畔,花木流香。韩伯楚不禁又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问道:“知意想说什么便说……”

  “其实……我今夜过来……”南知意欲言又止,眼里流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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