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皮特尔战役(北之章其十)
一座小平房内,丽娅抱着儿子躲在木桌下,凛夜探出头,透过玻璃查看外面情况。
“哪,凛夜小姐,小钧不会有事吧?”
“谁知道呢。”凛夜看了一眼担忧不已的丽娅,转过头去,冷漠地回答。
丽娅不再吭声。
一朵玫瑰自墙缝中冒出,鲜红色的花苞着急开放,好似会流出血来。
带刺的玫瑰!凛夜心扉一紧,似乎想起过往的伤痛。
“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好……好的……”
凛夜走出房门,轻轻带上,缓步于小巷正中央,盯着死寂无人的四周。
“滚出来吧,暗处扭动的蛆虫!”
一条粗重藤蔓从青石地砖中窜出,高处一朵直径一米五的大型花苞绽放,长宽的花瓣抵着砖石,形成个滑滑梯,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滑滑梯”滑出。
因为滑梯末端是一段朝上的弧形,因此他(她?)飞天体转,华丽落地,“隆重”出场,背对凛夜,慷慨激昂:
“精彩的出场!七月的鲜花就该如此,是泛血泡沫的下午茶,还是刀戟交织的摇篮曲?娇柔而又造作,华丽而又深沉,粗野的艺术,精美的异端,才是宇宙的真相,我们一直追求的境界彼端——世界的究极终结之美!”
凛夜冷冰冰地看着眼前的疯子,正常人听一次一定会脑仁疼。
“啊啦!啊啦,美丽的天使小姐,容我介绍一下自己,特布斯顿·卡布多,您也可以称呼我,魈。”眼前这个娇柔造作的男人笔直转过身来,摘下丝绸平顶紫花黑底礼帽,做了个优雅的绅士鞠躬礼。
凛夜冷冰冰地挑起谈话:
“吸血鬼吗?来找麻烦的?”
魈是一个英俊的美男子,如果没有那些十分多余的奇异打扮的话。
作为一个男人,他涂着口红,紫黛色儿的,好看的秋波眉瞄着紫色粉底,瞳孔精明犀利,打扮如同妖精,穿着高挑的正统西装服,显得十分高瘦,如同电线杆子,胸口前挂着一朵小玫瑰花。
“不不不不,苹果花般优美的天使,我此行来,是为了帮您挣脱束缚您的枷锁的。”
凛夜刚要动手,突然来了兴趣,“哦~那你说说,想解开我的什么枷锁?”
“如果我猜的不错,您这位大天使,现在是任人使唤的灵魂状态吧,被称作什么什么,魔使对吧,扭呦呦呦哟,啧啧啧啧啧,这可不好受哦,吼吼,被那个糟男人这么使唤肯定不好受吧,我说的肯定对吧,天使小姐姐?”
“哦吼,那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自古良禽择木而栖,您要不要考虑……换个合作对象呢?”
“怎么?你也觊觎我的身体吗?”
“啊呸!丑不拉几的臭女人,恶心不死我!”魈破音了,瞬间又恢复优雅的笑容,“唉丫丫,我刚才口胡了,我呀,只是想让你看看这个。”
魈掏出一把奇特的匕首,可是立刻引起了凛夜的注意,她吃惊道:“这是……哼,真是小瞧了你们,‘八神’之一居然在你的手里!怎么,你想现在就凭‘它’来逼我就范吗?”
“啊不不不不,”魈扶着腰耸拉着,一个字“柔”,“我们至上的阿卡莎女王,不想引起您的反感,而想与您精诚合作,在天使界拥有‘盛名’的您,我们自然了解您渴求什么,不过,我们当然没有一丁点嘲笑您的意思。纵欲,享乐,占有,同样是我们伟大血族一直追崇的不二信仰,我现在就可以把它免费交给您,我们的要求只是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样您就可以追求生命中苦苦寻找的彼岸真谛之花了!”最后一句话,魈朝天举起手,像疯狂的演讲者,正在鼓舞不怕死的士兵去赴死。
凛夜闭眼思索了一下,嘴角上扬:“真是不错的主意!”
“哎呀呀,您可真有眼光!这么人性化的条件谁不想要呢?吼吼吼吼!!!!”
凛夜也跟着他(她?)一起冷笑,笑着笑着,猛地严肃起来:“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不过,你要先把东西交给我!”
“可以,”魈也认真起来,语气不再造作,“不过您要先喝下这个……”
“你是在侮辱我吗?你以为我好糊弄?刚才冠冕堂皇地说要给我自由,现在却又想要强加给我更加恶毒的诅咒!”
“天使凛夜!喝下我们女王的血液,您便可成为我们的一员,女王已发毒誓,绝不会出尔反尔,强制您服从于血族,喝下它,您便可以无所拘,可以自由地生活,女王这样考虑,自有她的难处!”
“难处便是害怕我给你们找麻烦,担心我出尔反尔!?”
“区区半吊子五晔天使!我们女王根本不放在眼里!天使凛夜,我们女王只给你两条路:一!喝下女王的血,斩断与那个人类的联系,这样,哪里凉快你滚哪里去!二……”
“怎么?长翅膀的虫子,你以为你能动得了我吗?”
“我一个四黢吸血鬼,哪里敢在您头上动土啊,曾经的天使之王?纵使我如何弱小,但在您眼皮子底下杀个您所保护的女人和小婴儿还是可以的吧?”
魈的视线扫向丽娅的位置,丽娅浑身一颤,将孩子抱得更紧。
“那便是你生命的代价!以你们这些老妖怪的命来换区区两个人类的命?你当然可以动他们,想怎么做该怎么做是你的自由,但只要你敢作死,我便让你青肠子!”
两人对视,眼球之间化为战场,杀气暗潮汹涌,滚滚而来,彼此不肯相让,火药味弥漫全场。
魈行动了!地上突然生长出无数粗壮的藤蔓,将凛夜重重包围,其上开出无数朵巨大玫瑰花,似有生命般蠕动,花瓣,藤蔓,枝条都爬满了粗细不一的脉络,在极快地抽动,极似……人类的血管!
魈竟能自由穿梭于盛开的深邃花蕊间,每一朵花都是魈穿越空间的洞口!
“哈哈哈哈哈!!!!!!”鬼魅的阴笑,不知道在哪里响起,又好像在任何地方响起。
突然,从每一朵花眼中刺出一根一米长的尖刺,就像放大版的杀人蜂的针头!
这些针刺,全部冲向凛夜。
凛夜一挥,一股寒气袭来,瞬间冻结了一切,凛夜定准方向,聚力一跃,来了个“黑虎掏心”,正好抓住被冻成冰块的魈的心脏,在五米半空,硬生生摁在地上,砸出大坑。
魈连吐数口鲜血,嬉笑着看凛夜的表情,因为刚才一瞬,他轻而易举地把丽娅母子杀死了,两根尖刺便了结了他们的性命。
“哈哈啊哈!!你没能拯救他们,告诉我吧,天使凛夜,你此时是怎么想的呢?不必拘束!让我看看你的表情吧!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可是,魈的笑容渐渐凝固,因为他根本无法看出凛夜的脸上有任何悔恨,埋怨,羞愧的迹象,甚至连半点在乎都没有!
“王霸者,从来都是屹立于尸山骨堆之上,在亿万因我而死的性命中,我早已辨析何为舍得,何为放弃,只是两个人类的生命,你以为我在意吗?”
魈渐渐转为绝望,悔恨……
幸好,他没有进行刚才的冒险尝试,这一切都只是凛夜和魈心理博弈演绎出的一部分。
魈露出不甘的神情,冷哼着,转身离去,进入渐渐闭合花苞一刻,他转过头来:“天使凛夜,你一定会后悔的!”
朦胧黑暗中,只留下一个骇人的红眼残影。
丽娅身边的玫瑰花悄悄冻成了冰块,掉落,摔碎在地上。
凛夜舒了一口气,闭眼开启与万钧的“心灵通道”:
——诶呦呦~~小崽子是不是遇到麻烦了?现在喊我一声‘天使姐姐’,我便来帮你哦~
远处万钧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对于魔使与生灵的这种阴阳契约还是不够熟悉,居然还有秘密移动专线啊!
——是,遇到一个棘手的敌人,不过,你不要过来,我准备用杀手锏!
——哼,别吹牛了,我感受到了狼人的气场,感知我的位置,据此说出它的方位,我来给它致命一击!
凛夜的语气时而嫩如酥,时而冷似冰,不过后者十分有威慑力,也十分可靠。
万钧沉下心来,狼人已经变身完毕,完全站了起来,利爪如金刚狼般“出鞘”,绿光狼眼锁定了万钧。
万钧感受到了!在正九点钟方向有一个洁白的魂魄,万钧清楚,那便是凛夜的位置。
——在你为极点,月亮方为极标正向,极角为54.76º,极径为……
——说的什么啊,在你面前是不是?
——嗯。
——这就足够了。
无论是盛腾的杀气还是壮硕的体型均倍增的狼人“钢牙”,正待嘶吼,“嗷”字刚喊出。
一面冰川劈石斩土,瞬间冻住了它,将它深埋在冰墙中,一动不动,只有眼球还在滴溜溜转。
这匹由四黢之靛刚刚进化为四黢之赤的巨狼勇士,轻描淡写地,被击败了……
这一招彻底震惊万钧几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