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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拒绝

  王府井大街,栉次鳞比到处富丽堂皇,流光溢彩尽显泱泱大气。

  在这么喧闹的地点,还真难得寻到如此安静的餐厅,加之餐厅的装修风格,应该用幽静更为贴切。

  很简单的布置,深黄色的桌布被压在玻璃板下面,四周洒落下的桌布格外的醒目,更是增添了些许秋的色彩。桌子上的那盆菊花,开出生艳艳的紫色,和这桌布的颜色倒有些不搭。

  已过了午餐时分,还能见到三四桌的客人,但大家似乎都很配合这里的氛围,更显幽静。

  “芒果双皮奶”,服务生送上最后一道甜点,南浩知道是惠子最喜欢的味道,特意给她点的。

  “要不要再来点什么?”

  南浩托着下巴,看着吃得美滋滋的惠子,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不用了,不用了。”惠子连连摇头。

  随意、不矫情、不做作,一切都是自然流露。

  此时南浩的心里对于这份感情,犹豫不决,想要表达,一念间又觉得这份感情不需要表达出来,只是需要时间慢慢证明的,可相隔遥远,我哪有那样的机会去慢慢证明呢?现在表达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惠子,你有没想到BJ工作的想法?”想到这,南浩便期期艾艾地说了句不太入题的话。

  对南浩提出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惠子先是一愣,继而眼睛一亮,拿来餐桌上服务生刚递的毛巾擦了擦嘴角,略加思索后笑着说:“我觉得BJ离自己有着太遥远的距离,虽然这里充满着各种各样的诱惑,但这也是一个让人气短的城市,无论它有多美,在这偌大的城市里,你永远都会有种找不到自己的感觉。”

  的确,BJ那种不可言喻的美!美得让人感觉高不可攀。

  BJ拥有古代名胜古迹,以及现代建筑艺术下的时尚,天子脚下的BJ人让人不敢接近,接近了又觉得熟悉的如同隔壁的王大爷、张大妈。

  深谙京味文化的BJ爷们、BJ妞们,言谈举止中都会流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乐观和通达,他们知书达礼却也明辨是非,包容随和却也坦率直白。皇城根(后改为黄城根)住过的可都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如今横七竖八的胡同里穿行,稍不留神就会撞见遗留的某王府或官邸,想当年,可都是代表着皇恩浩荡的“赐第”。

  皇城根的子民,怎么能剔除尽骨子里的那份优越感呢!说到底,BJ人骨子里还是更钟情于安逸祥和的市井生活的,这份与追名逐利分庭抗礼的不卑不亢,便注定BJ人生来都洒脱着名门望族的范儿。

  “你这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种历经沧桑的想法?”

  “难道不是吗?城市太大,路口太多,梦想反而会太远,我可没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安于现状过着平淡的生活,顺其自然,挺好!”

  这就是惠子的性格,永远的淡若轻风、与世无争,总是以一种固守的姿态随性到了极致。

  南浩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他不想在惠子那么轻松、愉悦的心情下毫无准备的接受自己的表达,显得一点儿也不庄重,更怕破坏了这种美好的关系,也许更是为了自己,生怕被拒绝。

  其实有时候我们往往对某个城市的喜欢,一定是这个城市有某个地方吸引了你,对这个城市有着眷恋的人或事儿。反之,如果没有什么在吸引你,你不会向往那个城市的。

  一轮明月悬挂在高高的夜空,那皎洁的月光是否也曾引起了人们多少美好的遐想!

  南浩工作的部队大院远在都市边郊,这里却是有着城市中看不到的繁星点点,只有安静与祥和!

  属于南浩的这一颗星却是一片茫然。

  想到这些天和惠子在一起的时光,想到明天惠子就要离开,南浩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这份冲动。

  “惠子,睡了吗?”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还没有。”正在看电视的惠子连忙打开门。

  “这个给你。”南浩极力想让自己表现的自然,随手拿出事先早已准备好的一条精美手链。

  “哇!太漂亮了!但是太过贵重了,我不能收,还是留着将来送你的女朋友吧!”

  惠子调皮的样子,让南浩越发喜欢,一切话语如遇决堤般脱口而出了。

  “我真的希望你能做我女朋友,你不觉得我们很合适吗?”南浩鼓足勇气,表情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向她表达了按捺已久的爱慕之情,就像是心里一直压着的石头突然落了地,只屏着呼吸等待着惠子的反应。

  房间里突然没有了往日轻松愉快的气氛。

  “你不可以有这种想法,我们应该保持原有的方式相处,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惠子一下子被南浩这突如其来的表达弄得不知所措,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这种爱的表达,不会让自己觉得有多幸福,只会陷入更深的尴尬,也许会尴尬到让自己没有勇气去面对他,爱!对自己来说似乎还太遥远,根本没有让你从懵懂中走出,就拉着你径直走向另一条路。

  电视机里传来那舞刀弄枪的声音和当下的气氛实在是格格不入。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你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我对你的感情吗?你从来也没有想过吗?哪怕在脑海中只闪过一次这样的念头!”

  南浩急切的问道,显然对惠子的反应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南浩紧紧地抓住惠子的手,仿佛只要手一松开,就真的是要失去一般。

  惠子低着头,不忍直视南浩的眼睛,用力试图想要挣脱,但是她那娇小的身体却怎么也逃离不了。南浩却顺势一把用他那有力健硕的手臂,将惠子揽入自己宽阔的怀中,惠子娇小的脸庞恰好与他的胸膛相互紧贴着。

  惠子一动不动,一瞬间,感觉自己就像大海里的一叶行舟,顶着巨浪,任凭狂风暴雨的席卷,然后沉没大海。此时的惠子,无助的泪水已悄然从眼角滑落。

  南浩见状连忙将手怏怏地从惠子的肩膀上拿开,又捋了捋遮住惠子脸宠的一缕秀发,一股来自内心的爱怜从心中升起!

  惠子从内心抵触这种感情的存在,在她的眼里,南浩对自己的关心、爱护,是哥哥对妹妹的爱,而自己对他,亦是一种亲人般的依恋,有的只是亲情,绝非爱情。这原本就是两种情感,惠子甚至觉得这是极不道德的事情。

  “你怎么可以这样?”惠子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想法,委屈的大声喊出这一句来,似乎对南浩有着这样的想法感到极度的不满。

  是的,惠子的表现魄力十足,完全不给南浩表达或是辩解的余地,这样的结果完全不是自己预料或是能掌控的。

  迷茫、胆怯、勇气……各种各样的想法和情感在南浩内心深处流过。

  从此,惠子便断了和他的联系。

  南浩觉得除了当年母亲的离开让自己经受了无比的痛苦,以后再没有这么难过。

  和惠子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以及那些年无数封的信件,此刻却是那么的不堪一击,明明都还没有开始,为什么会是种失恋的感觉?哪怕是当初刚到部队时候的艰苦训练,也没能让自己有丝毫畏惧和退缩,在他的眼里,惠子的来信已经变成了一种期待,一种思念……

  几年前对惠子的来信,战友们也总要调侃一翻,南浩非但不会生气,反而在心里有着丝丝甜蜜,这是潜意识里的拥有吗?还是命中注定我们相遇?既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为何又要经历如今这般变化?归结为缘分,倒不如说是一直以来彼此信任,一种难舍的爱恋。

  如此这般深情转眼就要飘为云烟,南浩不愿再想下去,原以为这么多年经历与呵护下来的情感,待到花开烂漫时便可以一拍即合的。

  南浩的心里就像某样东西突然被抽走一样怅然若失,这份痛苦与恐惧足以摧毁一个铮铮铁骨汉子的意志,此时的南浩难以压抑住内心深处的那股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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