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贤和毛子用无私和善良,堵住那些把不住的舌根,这类爱说别人闲话的人,他们的舌头不是长“莲花”,而是“刺”,殊不知说别人时,自家的“稀饭”都难吹冷。
毛子夫妇骨子里装的是陈平,认为陈平给他们带来生女儿的好运气。也许是秀凤感激他们对陈平的厚爱,也保佑他们,不知为什么?活着的人,总相信过世的人能通灵,会保佑活着的亲人。
他们只会更待陈平好!
回头说,淑贤生下孩子后,德茵发现怀上孩子,小夫妻感觉日子锦上添花,朽朽更是体贴老婆,要吃啥,只要市面上有的,都满足她。
但这年月,即便有点点钱,物资极为匮乏,本就是定额分配物资,一个孕妇要想吃得非常丰富,也不可能,只是德茵比一些孕妇吃得稍好些。自己有工资,自家男人又稀罕她。
朽朽只希望她把身体保养好,给他生个健康的孩子,生男生女都不计较。
要到生时,朽朽这回请了假,还把老丈母接来看护老婆,家里也作好迎接新生命的准备。
好在离小堡几公里的地方,有个比较大的镇,镇上有个小医院,除县医院外,这个医院在各乡镇算好的,德茵临盆前,先去医院住起,那里有产科医生。
开始德茵也不想去医院,因为许多女人都是在家生孩子。她也舍不得乱花钱,毕竟老公家里负担重,她还是体谅他的。但朽朽因前妻的事故,心有余悸,害怕重蹈覆辙。
这次老婆生孩子,一定要在她身边。德茵要生的头两天,他就催她去医院,他去医院陪护,也顾不得,那些女人生小孩,男人不能到产妇身边的忌讳,城里人也没乡下人那么迷信。他每天小心翼翼呵护着老婆。
德茵经历一天一夜的阵痛,何等的痛苦煎熬。那时很少有剖腹产,不论产妇痛得死去活来,医生都劝自然生。
德茵痛得咒骂着:“哎哟妈呀......哎哟,呦呵......烂朽朽,你妈的骗我,生孩子太遭罪了,啊......妈呀!痛死老子了,挨千刀的......”
朽朽听了想笑又不敢笑,心想:“妈逼,婆娘太夸张了蛮,前老婆生双胞胎,都没她娇气,是女人,哪个不走这棵路?都喊死喊活,还不是把崽生下来了。”
他想归想,老婆是必须得安慰的:“婆娘,莫怕啊!忍下下!我听我们运输队的人说,婆娘生娃,有的很快就生出来了,就跟苹果熟透了,自然掉地上样,生了就不痛了,有医生,我守着你的。”
“放他妈憨水,你们男人当真是没经历过这种痛,还说得他妈轻巧勒,我们女人就命苦,下辈子投胎,我要当男人,让男人投胎做女人。”德茵没好气道。
在她痛苦懊恼中,平产生下健康漂亮女婴,孩子脸上很光滑,不见任何胎记,朽朽总算舒缓一口气。
感谢老天菩萨,让她们母女平安,他觉得这个女孩就是他们家的福星,这个娃娃比陈平漂亮。
德茵体质很好,第三天就吵着出院,回家坐月子,朽朽杀鸡炖猪脚给老婆补身体,德茵奶水也多,孩子吃了睡,醒了吃,很乖,一天不同一天,越看越逗人喜爱,朽朽抱着孩子整天乐呵呵的。
德茵想,朽朽有个男孩,她生女孩,这下家里凑成一个“好”字,心里也宽慰。
她不知道朽朽还有个胎记女孩,只知道有个孩子跟她妈妈一起走了。
朽朽的母亲有空也去伺候德茵月子,给她送几只鸡和鸡蛋,还有她做的甜酒,德茵的妈妈也来伺候几天。
德茵当母亲后,身上多了一份母性的慈爱,她有时抱着自己的婴儿常想,红云那么小没有妈妈,怪可怜,要是现在她的女儿假如也没妈妈,同样怪可怜的。
她见过红云后,觉得红云在农村,条件没镇上好,见他懂事,小小年纪晓得帮外公外婆做事,要是有妈在,是舍不得这么小的孩子吃苦的,她就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吃苦。
孩子出生后,事情多起来,虽有妈妈和婆母交替来帮她,她一个人还是忙不赢,加上老公常年在外,家里如是红云来,感觉会热闹一些。红云来她家玩过两回,这孩子不吭不哈的,特别文静,叫他扫地抹桌子倒垃圾,他也顺从去做。
这晚,朽朽回家来,她洗漱完,给孩子喂完奶,孩子已酣睡,婴儿胖嘟嘟的,相貌完全跟德茵一样,是个美人胚子,朽朽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女儿。
每次回来,进门就想去抱孩子亲亲,老婆总是嫌弃道:“诶!去,去洗手洗脸洗澡再来抱她,一身油臭汗味儿,熏臭的。”朽朽急忙去洗手洗脸。
德茵生孩子后,身段丰满结实,皮肤更加光滑,更是美艳动人,眉宇间还多了母性的温柔,显得更加妩媚,又有了成熟的风韵。
今晚,她柔声对朽朽说:“烂朽朽,(她叫成习惯)我想把红云接来跟我们住,这样他和妹妹也有伴,你看如何?”
朽朽不曾想过,老婆会这么快想把儿子接来一家人团聚。老婆真是通情达理的贤惠女人,他为自己挑女人的眼光得意。
他连忙回道:“要得,要得,我很想那崽,只是一直没条件把他带身边,让他在农村吃了不少苦,农村生活条件太差。”
“好,那等假期,你就去接他,正好在我们学校读书,我还可以管他学习,顺便问问你妈妈,能不能给我们带妹妹?我妈要去带孙子。我不想辞工带孩子,好不容易得工作。”德茵是舍不得丢弃她心爱的教书职业的。
“我妈最心疼我,她是一定会帮我们的,你放心。”朽朽蛮有把握回答老婆道。
说完,朽朽去烧热水洗澡,趁着好心情,不负良辰美景,人一高兴,精神爽,精气神都上来,何况俩人正当年。
假期一到,朽朽抽空接儿子,儿子跟外公外婆非常有感情,死活不肯跟爸爸走,他根本不想去镇上读书。
虽然后妈给他织过毛衣,但对她还是有莫名的距离感。
外公外婆虽然没文化,但明事理,外公觉得如今世道变了,小孩还是要去城里读书好。何况女婿有了新家,有个有文化,能干的老婆,也许孩子走出大山,将来前途就不一样,他们也希望孩子将来能在城里工作。
他还能成居民,会有很多好处和实惠的。成居民,粮票、布票、油票都有国家供应,许多农村的,想尽许多办法都要去城里工作。坐办公室多清闲自在,聊聊天,喝喝茶,看看报,开开会就是上班一天,每个月按时领工资,不日晒雨淋。老了有退休金安享晚年,不像农村老人,只要能动就得去动,许多老人,劳动劳动着,倒地就见“阎王”去了,再怎么农民都是要身子骨苦多了。
最后,红云在外公外婆极力劝说下,难分难舍,饱含泪珠,一步三回头,跟在三爸后一面,跟外公外婆挥手依依惜别,嘴里朝二老大声喊“外公外婆,放假我就回来。”
红云来后,开始在这陌生的新家四下张望,家里干净整洁,桌椅板凳,东西都放得规规整整的,但他还是谨小慎微,大气不敢出,默默不敢说话,见后妈很拘谨。
德茵管自己闺女忙得不闲,也没多的精力跟红云沟通,她也没找到跟他沟通的方法,反正不冷他饿他就行。
红云只要后妈叫他做啥,他都听话去做,他不敢犟,还是怕遭打,每天吃饭,也是默默扒饭,吃完饭,晓得帮后妈收拾碗筷抹桌子。
他没对后妈笑,后妈也没对他笑,他也不叫人。
开始朽朽想叫他喊老婆叫“妈妈”,可红云始终紧闭双唇,死活不开口。
朽朽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一个屋檐下,哪能全程哑巴,久了还真怕儿子语言迟钝。
朽朽悄悄对儿子说:“你不叫妈妈,那跟堂兄弟他们叫三娘,可行吧?”
红云点头同意,从此叫“三娘”。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俩人倒也相安无事,朽朽悬着的心稍许安慰,他就怕俩人发生矛盾,他这气门板在中间难做。一个是亲骨肉,一个是给他生了娃的老婆,他不想在亲人中失去人心。
红云内心非常羡慕妹妹,见三爸三娘那么爱她,他们见到妹妹时,脸上的喜爱温暖之光挥之不去。
当妹妹见他抱她,就冲他纯真无邪地笑,他冷寂的心开始如遇暖阳融化,连他老子都不能融化他,他却被妹妹“俘虏”了。
他渐渐喜欢这个漂亮的妹妹,他倒和同母的陈平感情不怎么深。
每天放学回来就抱或背妹妹玩,三娘忙着做饭,收拾家务,德茵是有洁癖的人。
德茵有自己的想法,朽朽对她很好,自己有孩子后,有了为人母的责任,如果不接红云出来,又怕人家说闲话,说她这个后妈,待不得朽朽前妻生的孩子,自己是教书育人的老师,是有道德的人。
朽朽每次回家来,总要给她买好吃的,而且工资全交给她管,她感觉蛮幸福,自己眼光还是不错的,找到个能挣钱,知冷知热疼她的男人。
朽朽又去请妈妈,要她帮忙带孙女。黄奶奶见新三儿媳良心好,结婚没多久,就把孙子接去抚养,她内心是很感激这个明事理的媳妇。
如今小夫妻有难处,这当妈的不去帮也说不过去,她心里又有个想法,既然红云,德茵能接受,说明德茵心地善良,为了儿子一家人能团聚,不如把陈平也带出去,毕竟孩子也要回归到自己父母身边才合理。
但德茵不知道她儿子还有个女儿,突然说出来,也不知德茵一时能接受不?她让儿子回家先问问媳妇,如果她同意,她带陈平一起去。
朽朽非常孝敬妈妈,见妈妈突然提这个要求,他何尝不这样想,但一直哄着德茵这事。她怕德茵一时承受不了,她还在哺乳期,不敢太刺激她。
他知道娶到她实属不易和幸运,自己一贯都是让她三分,结婚后,才感觉德茵个性相当强,一句话说错,就要对他叨叨不绝好半天,他都是默默听她唠叨,不敢顶嘴。
夫妻之间,总要一个让得,家才能平静些。
他跟妈妈说:“妈,这事一直瞒着德茵,她突然知道,会不会很生气?等我回去告诉她,她接受我再来接孩子,她不接受,也得等她慢慢消气再说。”
“好,是得跟她先商量,你回去先看情况再说,我也得把这边安排好,再去帮你们。”
其实黄奶奶也没得啥安排的,她是想看媳妇的一个态度,看她能接受陈平不?她知道这确实为难一个年轻的新媳妇当了后妈不易。何况城里的女子,本就要比乡下的娇惯些,就是她不接受陈平,自己还是要去帮的,毕竟那孙女也是她陈家的亲骨肉。
德茵见婆婆不来,心里就有疑问,她心里马上想到的是:“是不是婆婆嫌弃她生女孩?听说农村人多希望生男孩,生女孩只是绿叶配红花,有些点缀而已。”她心里越想越不快活,整个脸一直蹦着不开心。
吃完晚饭,做完家里事,朽朽见儿子做完作业,叫儿子回自己房间睡觉。
德茵见婆婆没来,老公也不给她解释是啥回事?
她实在忍不住,就问老公:“你妈怎么没来?你不是保证她会来吗?”
“妈妈会来的,只是家里还有些事要做,她晚几天来。”朽朽回道。
“她是不是嫌弃我生女孩?农村婆婆都想多生男孩。”德茵还是憋不住,把自己胡乱猜测脱口而出。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妈可高兴你生女孩。”
“既然是这样,那她就该早点来帮我,如今我是最需要人帮忙的,你上班去得远,家里要发生点事,再怎么快,你最快也得第二天赶到,要是你跑其他地方的运输任务,也要十天半月才回得来。我一个人带俩孩,还要上班,怎么忙得过来?”
“德茵,有个事,得跟你商量,我......”朽朽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开始盯着看老婆脸色,欲言又止样。
德茵是个直肠子的人,见老公这闪烁其词的老毛病又要犯了,不觉心里嘎登一下,知道又有什么幺蛾子事瞒着她,开始嗔怒道:“有事快说,有屁快放,不要遮遮躲躲的。搞些啥子名堂?莫非你心里还有鬼?每次一见你这吞吞吐吐样,准没他妈好事发生,我就是有被骗的感觉。”
“是这样,我说你千万不要生气,生气伤身,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不要当着红云骂我。”
“莫罗嗦,快说!”
“是这样,你冷静啊!我还有个女儿。她是双胞胎,她妈生她时,是她妹妹跟她妈走了,她活下来,从小给我大哥大嫂带的,她,她下巴还有一块胎记。”朽朽吸了一口气,才说完。
德茵一听呆了半晌,脸气得微微颤动。
朽朽见老婆还没来得及骂他,一鼓作气道:“当年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觉得我负担重,不敢嫁给我,可我又太喜欢你,怕失去你,才和一家人哄你,请你原谅我,请你看在我们生了孩子的份上,不要生气,怕你生气把奶气没了,我崽没奶吃。”
德茵听了,再次如雷击,她万万没想到,老实巴交的“杀千刀”,居然给她撒下弥天大谎。原来他是个爱信口雌黄的可恶之人。
她立马跳将起来,指着老公骂道:“什么?还有一个,你个砍脑壳背万良时的,啊...杀千刀的,你妈个骗子啊!你还要哄我好多?唵......你他娘的,到底还有几个崽啊?”
“没,没,没有了,就还有一个姑娘,快6岁了。”朽朽不敢看老婆暴怒的目光,感觉那漂亮的脸蛋,都扭曲得想要把他撕了。
“啊......我命苦,哇......苦啊!一片真心对人,却遇到你个狗东西,真烂朽朽,烂朽木。老子当年要是晓得你还有一个,就是死也不嫁给你,你一家人,象阶级敌人打入革命队伍内部样,你们太坏,合伙来欺瞒我,呜呜......我命怎么那么苦,哇......”愤怒的德茵此时只剩下嚎啕。委屈得大哭,感觉自己再次被调戏和耍弄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