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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回不到新家

无娘崽 老朽已 4553 2024-11-14 03:38

  朽朽原以为老婆那么爽快接纳儿子,认为她生了孩子后,母性光辉闪耀,他以为,她会接纳大女儿,他没从老婆角度,仔细想老婆的心理承受力。

  没想到,谎言就是谎言,当它大白于天下时,让德茵难以接受和原谅。

  他反省,是自己作的孽,可又是在迫不得已下编织的谎言,他错得无可奈何,人生充满不定因素太多,多到你来不及思考就爆发。

  朽朽不曾预料,老婆听了那么大刺激,大得出乎他意料,真真看清一个女人,从少女的娇媚温顺,到“母老虎”发威的蜕变之迅猛,就是那么快速和突兀。

  那句俗话“女人的心,天上的云”,会让许多男人摸不着头脑的。

  老婆还在哺乳期,怕她生气伤身体,朽朽低声下气地说:“好了,好了,你莫哭咯,你不喜欢陈平,我就不接她来,她从小跟我大哥生活,二哥一家也对她好,大哥大嫂更是喜欢她,就让她在乡下吧。”

  “我是不喜欢她吗?讲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这后妈,待不得你前头生的孩子。我是恨你哄我这件事,我一黄花大闺女嫁给你,是指望你给我幸福,谁想一进你家门,拐求咯!就成后妈,我才大你儿子16岁,大你女儿19岁,这下一次当俩孩子后妈,结婚才多久?我就要带三个孩子,讲出去丢死人,我要不是命苦,会嫁给你这二锅头,一辈子拿给人说三道四。”

  朽朽听了没好气道:“是是是,我让你丢人现眼,我配不上你,就知道你会那样想,又不是我死乞白赖要你嫁给我,我是征得你和你父母同意,才娶到你的,如今见我多一个孩子,就让你受委屈,多一个,少一个都是当后妈的事实,有区别吗?”

  “有区别,就你动我脑筋,欺骗我,你个背时砍脑壳的,坏透油了。”

  此时朽朽觉得,老婆对儿子是娘的情分,对陈平就是后妈的“绝情”。

  他一想到苦命的陈平就哽咽,难道女儿真是“无娘崽”的命,亲娘丢下她,后娘不带她,亲爸管不了她,她太无辜,当爸的对不起她,对不起她死去的娘。

  到这份上,德茵也是莫可奈何。但凡她有一点希望,她也不会给人家做填房当俩孩子后妈。

  这家表面看光鲜,俩人都有不错的工作,可别人哪知道,老公压力大,要养三孩子不说,他还要顾乡下一大家子人,还有他前妻父母,他同样孝敬,她知道,他常常接济他家人,他自己一年四季多时穿工作服时候多,叫他买件新衣新裤,他都舍不得买,所以,对他顾娘家,她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没计较他,自己家日子也是紧巴巴地,还好自己娘家不要照顾。

  目下要她养三孩子,她年纪轻轻难以承受,自己当妈都还没过实习期,她心情刨烦得很。

  老公能感受她的苦楚吗?老公的工作,绝对不能时时刻刻照顾到家里,他就象家里的旅客,一年到头,就没在家呆多长过,自己当得守大半时间的活寡。要她带三个娃娃,还要工作,不把她愁死。

  但事已至此,覆水难收,也只得硬着头皮过下去,难不成要闹离婚,自己和孩子怎么办?离婚自己也是“二锅头”,拖着嫩崽,能嫁人不?她是舍不得离开自己孩子的。

  慢慢情绪稳定后,她抹干泪水,止住哭闹,只是生着闷气。

  红云没睡着,哪睡得着,还第一次见三爸和后妈吵架,知道不是为他而吵,但他也很不自在。

  红云开始发愁,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家呆多久?过得战战兢兢的,后妈不喜欢陈平,估计也喜欢不到他多少。

  他想,他是有退路的,大不了回外公家呗。

  朽朽也弄不明白,同样是他孩子,老婆对两孩子的态度怎么那么大,难道是八字不合?

  德茵冷静下来后,斩钉截铁地告诉老公:“我暂时无法带陈平,我有我的难处,还是让她在你大哥家,反正她也跟他们处熟,她不一定喜欢跟我,再说,带孩子责任大,一下要我带三娃,我肯定带不好,我也是才当妈,自己都还要摸索,何况天下后妈何其难当,我怕带不好,也怕别人说闲话。”

  朽朽觉得自己有错在先,是当初没把真相告诉人家,没让人家“死得明白”。

  他也不敢提,要老婆再带陈平的事,也许陈平跟他大哥们在一起,日子还顺畅些。

  他就对老婆说:“这事是我错,你确实也有难处,陈平暂时不来也好。”

  他去跟老妈把事情说开,老妈也无奈,她帮不了陈平,看来孩子跟后妈无缘,这事就不再提。

  毛子和淑贤内心也舍不得陈平走,这下两人还心宽,他们心里早把陈平当亲闺女看,陈平多乖巧听话的孩子。

  黄奶奶还是到三儿子家帮忙,反正做母亲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谁有困难她都帮,这本就是一个女人遇到的命,自古以来女人们大都是那样做的。

  老人一来就默默做事,她每天做饭洗衣,还在学校一角落搭了个鸡圈,养些鸡改善家里生活,鸡圈边有块土,她用小木棍围了一圈,开辟土种菜,葱蒜姜和蔬菜是家里必用,一年四季得种,这小镇卖菜的少,许多人家都是自己种来吃。

  她让儿子媳妇安心工作,特别是儿子的职业不允许他分心,不光是他自身安全,还有国家财产的安全,儿子也是肩负着国家使命的,她是懂大局的女人。

  媳妇对她也还尊重,只是孙子老是寡言少语,她有些愁,以前没好好跟他交流过,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内向。

  她希望孙子跟他后妈处好些,让她和儿子在中间不为难。

  红云跟奶奶、三爸、三娘几乎无话,他觉得只有外公外婆对他最好,他也只喜欢他们。

  红云早上两节课,下午两节课,家就在学校内,上学放学都方便,下课回家看妹妹,他倒是很喜欢这个漂亮妹妹,只有见到妹妹,他才露些难得的笑容。

  他带妹妹时,奶奶可以做其他事,三娘除了上课,就是批改作业,喂孩子奶,还要做米糊糊给日渐长大的妹妹加加餐,只有特别闲时,她才织毛衣。

  每天晚上,德茵要抽时间检查红云作业,督促他做家庭作业和学习,不懂的叫他一定要主动问她。

  红云学习不是拔尖的,做错作业,是一定得改正才能睡觉,有时三娘教他,他老是没明白过来,她一急,拿尺子打他手板心或屁股小腿上抽几下,吓得红云一愣一愣的。

  奶奶眼见他挨板子,知道媳妇是对孙子好,她就不便护红云,媳妇也不是用劲打他,多半是吓唬他,也不好说媳妇。

  陈平虽没在这个家,但知道她存在后,德茵还是给她织了毛衣,有时还买些油条和糖果要朽朽带去给她。还叫她寒暑假来家玩几天。

  得到老婆允许陈平暑假可以来家玩后,朽朽就趁送货到凯本的空挡,想把女儿接来家玩几天,让她和家里人增进些感情。

  到凯本停好车,去到大哥家,说了把陈平接去家玩些天,大哥同意,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没离开过凯本。

  朽朽去寻女儿,正好看她在街边与几个孩子玩。怕她躲他,他悄悄走过去,拍拍她头喊她:“陈平。”

  陈平回头看是三爸,她有些诧异,但也没跑。今天见三爸离她这么近,想跑也跑不了。就等三爸喊她做啥。

  朽朽才将觉得,女儿一下长高了许多,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就是这天庭饱满了些,女孩子好像不需要天庭太饱满,显得脑门太突出,而她地阔不方圆,相反下巴尖尖的,只是下巴胎记更加明显刺目。

  三爸微笑温和地问她:“想不想坐三爸的车?三爸带你去玩?”

  旁边的小朋友们露出羡慕的目光,孩子们哪里轻易得坐车,连拖拉机都挨不到边。知道陈平三爸开大货车,都向她投去艳羡的目光,

  陈平见小伙伴们羡慕的表情,自尊心飞起来,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是想坐三爸的车,也想在小伙伴面前显摆显摆,她第一次对三爸露出甜美的笑容,回道:“好呀!”

  三爸见孩子第一次没反感她,很是高兴,急忙把她抱上车,生怕她后悔跑掉。

  可陈平不想坐闷热的驾驶室,她要坐驾驶室的顶棚上,平时那上面就是堆些货,今天的货卸完,他难得听女儿提要求,也就答应她坐上去感受感受。

  把女儿抱上车棚顶后,嘱咐她一定抓紧栏杆,他慢慢开车从平直的街道过,陈平开心得挥手大叫:“三爸,上面好舒服,看得好远,又凉快。”

  三爸回她:“你喜欢坐车,以后三爸来,就带你坐,好不好?三爸还可以带你去很远的地方。”

  “好,三爸,你算数哦。”她是想让三爸说话算话。

  “一定,一定。”

  父女俩还是第一次处得这么开心,

  “今天三爸带你回我们新家,你去不去?奶奶哥哥都在,你又有个妹妹了,想不想见她?”

  “嗯!好吧!但得给大伯伯和大妈妈说说,要不他们会找我的。”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带你去新家玩几天。他们同意了。”

  “喔。好吧!”

  “你快下来,上面危险,等下爬坡下坡,坐那里容易摔下来,听话,乖!”

  陈平被三爸乖乖抱下来,坐到驾驶室。

  三爸慈祥地笑问:“开心不?三爸的车坐起舒服吧?”

  “开心!带劲!好玩!”

  一路父女俩笑声不断,象打开心结样,爽朗。

  陈平第一次坐车出远门,看外面的风景,一路趴车窗上,看到外面稀奇的就叫:“三爸,那个是什么?”

  陈平笑起来是灿烂的,她清脆纯真的笑声回荡在山谷,她的笑,驱散了三爸对她一直以来的愧疚。也吹散他心里的阴霾。

  陈平来到新家,家里除了奶奶对她的到来,报以热烈外,其他人就是淡淡的那个味,她顿时感到和家里人格格不入,要不是想见奶奶,她也不想来。

  她很懂事,帮奶奶扫地洗菜喂鸡,只是不太敢和三娘说话,看到三娘她就想躲,反正她觉得就是家里匆匆过客,除了奶奶,没人在乎她的存在,三爸心里还是爱他,可他常常不在家。

  她是只想玩两天就回去,可要等三爸跑车回来才能送她回去。

  她觉得假期在三爸家度日如年,整天在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又不敢去镇上玩,学校在镇的边上一僻静地方,她觉得很无聊。

  哥哥也不爱跟她说话,妹妹倒是一家人都喜欢。妹妹比她漂亮,也许这就是一家人喜欢她的原因,她是羡慕妹妹的,她清楚自己“丑”,才觉得他们不喜欢她。

  三娘也不特意要她做事,好像就是把她当个客而已,也没打骂她。

  但俩人实在没啥交集,没一点亲近感。

  三爸终于跑车回来,她在校门口见三爸,就去拉他衣角,小声跟三爸说:“三爸,我想回家了。”

  “回家,回哪里,这不是你家吗?”三爸还没回过神来。

  “我想回大伯家,那里才是我家。”她怯怯地说完,就低头看自己脚搓地。

  她是一天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呆,压抑死,她想凯本的亲人和一切。

  “三爸才回来,再玩几天行不,到开学,三爸再送你回去。”

  “我还是想回去了。”陈平眨巴大眼看着爸爸,希望他允许她走。

  三爸好像明白女儿的尴尬,觉得还是尊重她,说明天就送她回去。陈平才对三爸露出开心的笑颜。三爸仿佛看到前妻的影子在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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