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节体育课，自由活动。

　　操场上喧闹四起，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女生打闹说笑的声音、远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热闹又鲜活。阳光斜斜地洒下来，不刺眼，暖融融地铺在水泥乒乓球台上，把台面照得发亮。

　　大家各自散开找乐子，没人愿意老老实实站队列。

　　韩冷手里随意转着一颗白球，漫不经心地走到球台旁，抬眼看向旁边的武蕤，随口一问，语气带着点随性的好奇：“哎，你会不会打乒乓球？没事干，来打两局打发时间。”

　　武蕤随手拿起旁边的球拍，轻轻掂了两下，一脸淡定，随口吹了句：“会啊，我初中那会儿，正经拿过全校乒乓球单打冠军。”

　　韩冷当场挑眉，眼里写满不信，笑出声来：“真的假的？别嘴上厉害啊，敢不敢当场练练？我倒要瞧瞧冠军是什么水平。”

　　边上几个路过的同学一听有热闹看，立马围了过来，三三两两靠在球台边，准备吃瓜看戏。

　　武蕤面子挂着，自然不肯怂：“来就来，输了别赖。”

　　开局。

　　结果，场面直接翻车。

　　武蕤姿势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一打起来完全不对劲。

　　要么用力过猛，拍子一挥，球直接飞上天，飞出界外，直奔花坛；要么力道没拿捏好，球刚过网就软趴趴往下掉，根本不上台。

　　来回几个回合，全是失误，一个像样的对拉都打不出来。

　　韩冷轻轻松松站在原地，连步子都不用挪，看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嗤了一声，笑意明晃晃挂在脸上，语气里全是调侃：“就这？你确定你拿过冠军？我看你是吹牛冠军吧。”

　　旁边围观的人忍不住憋笑，小声议论，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味道。

　　武蕤有点尴尬，耳尖微微发红，硬着头皮解释：“太久没打了，手生，找不到感觉，正常。”

　　韩冷抬手指了指身后墙面，那里有一个圆溜溜的小窟窿。

　　她似笑非笑地开口：“看见墙上那个窟窿没？”

　　武蕤一愣：“咋了？”

　　“那窟窿，”韩冷慢悠悠说道，“就是刚刚被你吹出来的牛，砸出来的。”

　　周围瞬间哄堂大笑。

　　笑声钻进耳朵里，武蕤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憋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行，丢人。行，我认。

　　但下次，我一定赢回来。

　　从那天开始，武蕤变了。

　　每天中午，全班同学都趴在桌上午休，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呼吸声、轻微的鼾声、风扇转动的声音。大家都在补觉，养精神，准备下午上课。

　　唯独武蕤，从来不午休。

　　铃声一响，放学吃饭，吃完立马拎着球拍，直奔室外乒乓球台。

　　大太阳底下，别人躲阴凉，他偏站台子跟前。

　　一遍一遍挥拍，一遍一遍发球，一遍一遍练接球。

　　刚开始，手腕酸、胳膊疼、手发抖，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后背校服湿一大片。没人陪他练，他就对着墙打，自己捡球，自己调整姿势，自己琢磨落点、力度、角度。

　　偶尔遇上同样不睡觉的同学，他就拉着人家对打，虚心请教打法，默默记技巧。

　　有人笑他：“不就是一句玩笑吗？至于这么较真？”

　　武蕤不说话，心里就一句话：面子丢了，就得自己捡回来。

　　一天、两天、三天……

　　一天天坚持下来，他的手感肉眼可见地变好。

　　动作越来越稳，发球越来越刁钻，扣球越来越干脆，防守越来越严实。原本频频失误的手，慢慢变得沉稳有力。

　　半个月之后，又是一节体育课。

　　阳光依旧，操场依旧，球台依旧。

　　韩冷照常过来晃悠，看见武蕤，习惯性嘴上调侃：“哟，冠军今天手感恢复了吗？要不要再被我虐一局？”

　　武蕤抬眼，神色平静，只淡淡回了两个字：“来一局。”

　　围观的人又一次聚拢，所有人都准备再看一次笑话。

　　开局。

　　下一秒，全场安静。

　　武蕤上手就稳，节奏利落，发球刁钻，落点精准，防守滴水不漏，扣杀干脆利落。

　　韩冷一开始还能勉强抵挡，越打越吃力，额头冒汗，脚步慌乱，怎么发力都跟不上武蕤的节奏。

　　她心里暗暗一惊：这人，怎么突然变强这么多？

　　最后一拍。

　　武蕤侧身、挥拍、扣杀。

　　白球落地，干脆利落。

　　比分定格，胜负已分。

　　韩冷停下球拍，愣了两秒，忍不住笑了，服气地摇摇头：“行，我承认，你没吹牛。你这冠军，是真的。”

　　武蕤擦了下汗水，眼底浅浅一笑，不骄不躁：“本来就没吹，只是之前手生而已。”

　　旁边同学瞬间起哄、鼓掌、大笑。

　　阳光落在球台上，落在两个人之间，轻轻一晃。

　　一场小小的较劲，一点不服输的少年心气，悄悄在午后的体育课里，悄悄发酵成一段难忘的校园小事。

　　一球心动，悄悄脸红。

　　从那天开始，全班午休，只有武蕤不休息。

　　别人趴在桌上睡觉、聊天、补作业，他每天吃完饭就拎着球拍往操场跑。大太阳底下，别人躲阴凉，他站在球台前一遍一遍挥拍、发球、接球，练到手腕发酸、掌心出汗、后背全是汗渍。

　　没人陪他练，他就对着墙练；有人空闲，他就拉着人对打。

　　别人笑他较真，他一句话都不说。

　　其实，他心里就一个小小念头：下次打球，要让韩冷刮目相看。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球技肉眼可见地变好。动作越来越稳，眼神越来越专注，发球利落，扣球干脆，攻防全都在线。

　　又一节体育课，同样的阳光，同样的球台。

　　韩冷照常走过来，习惯性打趣：“今天还敢上场吗？冠军要不要再被我虐一次？”

　　武蕤抬眸，看向她，语气轻轻却笃定：“来一局。”

　　围观的人又聚过来，准备继续看热闹。

　　可这一局，画风彻底变了。

　　武蕤手感火热，节奏利落，每一球落点都恰到好处。防守稳如墙，扣杀快如风。

　　韩冷越打越惊讶，越打越跟不上节奏，心跳莫名跟着快了半拍。她看着他专注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眉眼上，干净又清爽，不知不觉，竟然有点走神。

　　最后一拍，利落扣杀。

　　球落台，胜负已定。

　　武蕤赢了。

　　韩冷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语气软下来：“行，我承认，你真没吹牛，实力实打实。”

　　她说完，下意识伸手去捡球。

　　刚好，武蕤也弯腰。

　　两人的手背，轻轻碰到了一起。

　　一瞬间，两个人都僵了一下，同时收手，不约而同地别开视线。

　　风轻轻吹过，空气忽然有点安静。

　　武蕤耳尖悄悄红了，默默递过去一瓶提前凉好的矿泉水，声音放得很轻：“喝点水，歇一下。”

　　韩冷低头接过，指尖轻轻碰到瓶身，心跳悄悄乱了节拍。她小声说了句谢谢，不敢抬头看他眼睛。

　　旁边同学瞬间开始起哄，笑着打趣两个人不对劲。

　　两人谁都没解释，只是默默站在阳光里，谁也没有走远。

　　一场小小的乒乓球较劲，悄悄变成了青春里，最心动的一次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