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教室里坐定,萧米的心中涌起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一切似乎都变了,教室变得宽了很多,萧米需要眯起眼睛才能看得清黑板上写的字;桌椅也都发生变化,书散落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经过了搬教室的疲惫,萧米的情绪陷入低落,她有点发呆,开始思考未卜的高考。
搬完教室以后的第一堂课是历史课,“把上午没讲完的历史卷子拿出来。”文综教研室搬到了文科班的旁边,史地政的老师们共用一个宽大的办公室,各科老师更容易交流起学生们的状态和情况了。
萧米仿佛刚从睡梦中惊醒,和其他同学一起找起了卷子。可一地鸡毛,上哪儿去找呢?萧米找遍了书包和卷夹也没有找到,而苏文欢早已经找好了,老师也开始讲了起来。萧米找着找着,卷子没找到,反而引出了一眼眶的泪水。
她把卷夹拍到自己的腿上,苏文欢吓了一大跳,“你没找到卷子吗?没事儿,来看我的吧~”
最近的压力和焦虑随着眼泪源源涌出,萧米用模糊的泪眼盯着苏文欢推到中间来的历史卷子,感觉自己糟透了。
“没事儿,不就是一张卷子吗?肯定是今天搬的时候不小心夹在哪里了,你下课再到柜子里找找就行了。别着急啊~”苏文欢拍了拍她。
萧米默默地点了点头,把眼睛枕在校服袖子上趴了一节课。
旁边的文综教研室可比教室里热闹多了,老师们拿出自己班的成绩单,钢哥发话:“十五班的历史还差点,政治大题这分…唉…怎么总也提不起来!”
政治老师端着一杯茶水,嘘了一口,悠悠地说:“还是练得少,有的同学那大题,是不愿意写还是怎么,就写那么几句话,你说能得分吗?你看看人家唐明雯,写得就特别好…”
钢哥皱了皱眉头:“唐明雯这孩子学习特别认真,但这几次排名怎么一直往下掉呢?倒是不明显,但是老这样也不行啊。”
历史老师在旁边说:“我发现最近咱们班同学的学习状态都不是太好。我看萧米最近就有点消沉。”
“唉,是有点儿哈,感觉和以前比学习也没有不努力,就是觉得不知道为啥,精神头儿没有以前高了?”
“是不是瓶颈期呀?”历史老师小心翼翼地说。
“嗯,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再观察一段时间吧,她自己调整不过来的话,我找时间和她聊聊。”
萧米浑然不知老师们正在谈论自己的状态,还不容易捱过了一节课,她就跑到外面的柜子里翻起来,“我就不信了~”
这时候的萧米似乎不在找那张已经讲完了的历史试卷,而是在找回之前的那种斗志、那种状态,那种无论高考能不能考好都要放手一搏的勇气。最近,她的心上总蒙上一层阴影:“如果高考的时候状态不好,或者是碰上我不会做的题,考砸了,是否意味着我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呢?那我现在的努力算什么呢?”
当然,大部分时候萧米还是能马上调整好自己的,就像老师说的那样,“努力了不一定会有回报,但是不努力一定会失败。”“生活可能会辜负一个努力的人,但不会辜负一个一直努力的人。”
有的时候萧米只想躺在床上,摆出“大”字形,放空自己,强迫自己不去想未来怎么样,只去关注当下,但这种高考可能会考砸阴影始终如影随形。
晚自习的时候,钢哥值班,他巡视完教室一圈,说:“你们抓紧时间努力吧,马上要到高三了,现在的知识漏洞不补,高三再想追可就难了。”
放学的时候,林荫追上萧米,拍了她一下:“嗨,明天我们一起去打羽毛球吧~”
萧米不胜其烦:“没时间,不去!”
林荫这回没有了之前的耐心:“你难道就知道学习吗?上次也是,我约你去找老师问题,结果你连个人影都没有。你是不是单纯讨厌我啊?我以后不理你就是了!”林荫怒气冲冲地说完,转身就要走。
萧米本来就已经心烦意乱,一看自己又被误解,又急又烦,喊了一声“林荫!”以后就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本来就带着哭腔的声音变成了啜泣。
林荫早在那里听着萧米的反应,一听到萧米竟然哭了,急急忙忙折返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萧米抱进了怀里。
“你干嘛?!”萧米一个劲儿地推开他,后来挣扎得也累了,干脆就靠在林荫怀里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反正她也不想让别人认出她来。
“诶,萧米?”熟悉的声音响起,萧米吓得只想缩起来。
“嘿,怎么了,哥们儿?”萧米能感觉到林荫胸口的震动。
“那个……”朗润宁显然感觉有些难以启齿,“那不是萧米吗?”
林荫的双臂环绕过萧米,更用力地把她往自己怀里塞,“嗨,你看走眼了吧?萧米早走了!这是我女朋友,怎么?还想认识一下?”
萧米急得掐了林荫一下,林荫却不为所动;朗润宁半信半疑的走了,显然他对这类事不怎么感兴趣。“出来吧,”林荫的声音显得有些得意。
“他,他走了吗?”
“走了走了。”
萧米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挣脱了他;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赶紧掉头往校门口,那速度不在运动会上跑一百米真是可惜了。
康静显然觉得萧米有一点不太对劲儿,萧米谎称自己发烧了,康静一摸萧米的脑门,果然温度不低,就一边唠叨着一边催萧米回去休息。
这边,林荫的心情可是大好了,一路上吹着口哨,他回想着萧米紧紧依偎在他怀里的感觉,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这真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经历,萧米小小的一只好像刚好嵌入他的怀中,透过校服他能感受到萧米平整而柔软的后背和凸起的蝴蝶骨。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好朋友发微信:“我今天抱了一个女孩儿。”
朋友秒回:“???”
林荫非常失望地发现,他不能把抱起萧米那一瞬间所有的感情倾诉给他人,剩下的只是苍白无力的叙事和一句话带过的可能非常普通的事件。
“哎呀,跟你说不明白。”
“切,这事儿还值得激动吗?赶紧洗洗睡得了。”
林荫懊恼地把手机甩在一旁,赌气一样地睡着了;梦里那种强烈的感情再一次涌现,早上醒来,他还发现自己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枕头。
“哎呀,好疼!怎么能落枕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