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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波斯猫没有想到第一份兼职工作能够一直做下去。
她已经做了半年家教，同学大部分都找到一份工作，纷纷离开学校。从老师宣布同学们已经毕业那一天开始，她就天天忙着找工作，已经忘记给多少家招聘企业投寄过简历，每天都打开自己的电子信箱看一遍，没有一家企业有回音。她想不到现实会如此残酷，两个月的时间投寄出去几十份简历，竟然全部石沉大海，有时候，她会忽然怀疑自己的这几年大学时光是不是白过了，没有任何意义虚度了几年宝贵的生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现在上网，几乎只看人才招聘网站，她毕业了，却找不到一份正式的工作，只能继续做家教。那个男孩已经升入高中，她觉得那家人还不错，就决定留下来再辅导男孩一个学期的英语，其实更多原因还是为了解决自己的经济困难。别的同学问起工作的事，她都羞于启齿，不愿意说出自己仍然在做家教，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仍然处在待业状态，她受不了同学那种同情的眼神，意味着自己低人一等，周围的同学都有了工作而自己没有。虽然挣钱不多，但是，总比一分钱收入没有要好一些，她想等有了正式单位就辞去这份家教的工作。和那家人的关系渐渐熟悉，每过一段时间，男孩的父亲总要打电话过来请她一起吃饭，开始她一直拒绝，觉得是在接受别人的怜悯，后来好几次实在无法推辞，也就渐渐接受了男孩家长的邀请。
她是最后一个离开学生宿舍的人，新生都已经入学，必须要腾地方了，才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但是为了省钱还是经常来学校食堂吃饭。能够省钱的地方，她总是尽量去节省每一分钱，她开始深深体会到挣钱的艰难，开始知道父母挣钱的不容易，在学校食堂可以让她节省一大笔生活费。在学校外面，她不会为了食物再去花一分钱，只有必不可少的房租没有办法节省。她离开学校以后最先知道穷人的生活感受，简单的衣食住行让她学会了如何面对现实，走出摆在眼前生存的困境。
进入社会以后，人生给她上的第一课，就是面对贫穷如何坚强地活下去。她租的房子不到十平方米，里面只有一张床，没有任何家具。她做家教挣的钱，每天省着花也只够生活费，她已经将自己的开支降到最低，为了省钱手机只接电话，为了省出每个月笔记本电脑的上网费，搬出学校以后，她就省掉了早餐。离开学生宿舍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零食，以前和同学在一起的时候，别人总是分给她一些，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从来没有拒绝。她有一个同宿舍室友家里很有钱，平时很喜欢吃零食，只要出现在宿舍，就会有一大堆零食堆在桌子上，让同宿舍的同学一起分享。
坐在出租屋里的床上，她又在上网，以前只是听周围的同学说找工作难，她并不相信，现在，终于体会到待业的滋味几乎让人崩溃。她已经去过好几场人才招聘会，几乎每一家企业都对应届毕业生关上了大门，只欢迎那些有工作经验的跳槽者。有时候，她很绝望，离开学校就要两个月，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人生方向没有任何进展，依然每天在求职的路上苦苦等待。每周只有三天的家教课程，其余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网上找工作，白天对她而言既漫长又痛苦。她离开学校以后，没有向家里要过一分钱生活费，无论生存处境多艰难，她都会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忍耐。
手机铃声响起来，那个上高中的男孩打来的电话，请她晚上过去一起吃晚饭。平时都是有课的时候，让她过去，吃完晚饭开始上课。今天不是上课时间，她有些奇怪，但是没有拒绝，也许晚上要给男孩补课，她并没有多想。她对这个家庭了解并不是很多，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家庭的女主人，男孩与他的父亲也没有说过，她也从未问过对方，她觉得做好自己的家教老师就可以了，别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她不想去了解别人的隐私，既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将来不做这份家教以后，在大街上遇到男孩和他的父亲，大家依然是陌生人，只是因为彼此的利益短暂的走到一起，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她想。她更关心有哪些企业正在紧急招聘，她的心思只是想尽快有一份正式的工作。
毕业这么长时间，父母一直不知道她还是处于待业状态，她不想让父母担心。每次母亲打来电话，她都是报喜不报忧，说自己在一家医药公司实习，工作环境不错，待遇也很好。每次放下电话，她都想哭，不知道是在欺骗谁？是善良的母亲还是脆弱的自己。慢慢地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谎言，有时候，同学偶然在街上见面，她的谎言也会脱口而出。话已出口，又有一些后悔，她竟然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的自己。
出了门，坐上公交车，她依然是戴着耳塞听音乐，这是离开学校以后唯一保留下来的习惯。她以前未曾感觉到生活的压力，进入社会以后，突然感觉一切都沉重起来。仿佛自己换了一个人，父母身体日渐衰老，将来她是留在这座城市，还是回到父母身边，她一直犹豫不定，当务之急是必须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可是，找工作却是如此艰难，她为了有一份工作甚至都感觉心力交瘁。
她好像不再是无忧无虑地女孩，而是一夜之间变成操劳忧心的家庭主妇，忽然要面对一大堆的人生难题，想到这些，她情不自禁笑了。还没有成家，将来结婚以后问题更多，大事小事更是一大堆，现在就被这些困难给累着了，将来可怎么办？想那么多干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也许会慢慢好起来，工作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她安慰着自己。
在中山公园下了车，这个小区，她已经很熟悉，住的都是有钱人。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人造风景让这里的居民体会着欧洲的灿烂文明，享受着优雅的生活方式，碧绿的草坪，跃动地喷泉，澄净的湖水，用诗意的时光隔开这座日夜喧嚣的城市。来到那个高中男孩的家，男孩正在等他，开了门。她进门以后，看见客厅里是一桌丰盛的菜肴，她有些奇怪，以前从来都不是这样。男孩招呼她在客厅坐下，随手关上房门。
“姐，我们先吃吧，刚才打电话，我爸在外面有应酬，回不来。”男孩喊她坐在餐桌前面，开始晚餐。
“还不是太晚，要不要等一下叔叔，回来以后，我们大家一块吃饭。”她征询着男孩的意见。如果男主人回来的时候，一进家门，看见她正在狼吞虎咽地吃菜，大口大口地喝着饮料，她总感觉这样不太礼貌。
“不用了，还不知道我爸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吃饭吧。他正在和一个客户吃西餐，赶不回来，我刚才打电话了。”男孩说着，打开桌上两罐饮料。
“这么丰盛，都是谁做的菜？是你吗？让人一看就有胃口。”她笑着问男孩。
“不是，都是从门口那个饭店预定好的，你来的时候刚给送过来，我和我爸都不会做饭。我们的一日三餐都是依靠速冻食品，以前家里有一个女佣，专门给做饭，后来让我爸给辞了，说是太懒了。”男孩说。
“今天什么日子？是不是有值得庆贺的喜事，有纪念意义吗？”她看着满桌的菜肴问。
“今天是我的生日。”男孩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出口。说完眼圈有些发红，也许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缺少父母的关爱，也许是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寂寞。男孩的自尊心很强，似乎感觉到自己柔弱的一面呈现在别人面前，似乎发现深藏心底的秘密忽然被公开，赶忙喝了一口饮料，来掩饰内心的慌张。
“是吗，来，祝你生日快乐。姐也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真是抱歉。”她举起饮料。
“谢谢，姐。”男孩举了举饮料喝了半桶，然后将饮料放在桌子上，夹了一口菜吃。
“你妈妈呢？”话一说出口，她有些后悔，觉得不应该过问别人不愿意提的事情。她记得自己在家的时候，每年过生日，妈妈都会为她买一个大蛋糕，小时候几乎年年如此。上大学以后，每年都是和同宿舍的室友一起过，说说笑笑十分热闹，大家共同分享一个快乐的夜晚。
“她也忙，没时间过来，我又不愿意去她家。”男孩又喝了一口饮料，似乎不愿意提起自己的父母，似乎有些伤心。怕她听不明白，又加了一句。
“我爸和我妈离婚都好几年了，我妈又结婚了，只是我爸还没有。他也许怕我有什么想法，我告诉过他，他们的事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管，也没意见。其实，他们分开倒好，也不一定是坏事，在一起的时候，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就整天吵架，没完没了。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总是嫌弃我爸没本事，家里穷，说是不如别人家有钱，羡慕周围的人日子好过。后来，我爸有钱了，我妈又嫌他整天不回家。女人，好像从来没有知足的时候。”男孩讲着父母的事情，就像在说两个与自己无关的人，表情冷漠。
她周围的同学，也有父母离异，在她的记忆里，这样的同学性格孤僻，总是被深深的自卑感笼罩。在不完整的家庭里长大成人，她觉得对孩子是一种无法弥补的伤害，在很小的时候就会缺失爱的教育，这样的孩子长大以后不懂得如何去关怀别人，不懂得家庭的存在意义，因为家并没有给他们一个温暖的港湾。一个孩子在童年的记忆里如果没有父亲或者母亲，他们的感情就会形成缺陷，甚至会产生心里的阴影，成年以后就容易形成畸形的感情方式对周围的人表达自己。恋父情结，恋母情结，同性恋，很多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走入社会以后，都难以面对正常的婚姻模式，他们害怕结婚，害怕重复父母曾经走过的路。
中国的单亲家庭在迅速增加，数量超过发达的欧美国家，在西方社会里长大的孩子，并不会感觉特别的孤单。因为大部分孩子的家庭父母都有宗教信仰，即使父母分手，孩子幼小的心灵也可以得到来自精神力量的关怀，需要倾诉的时候，或者内心感觉孤独的时候，教堂是这些孩子灵魂最后的家。远在东方的中国有着深厚的儒家传统文化做社会的根基，让孩子在幼年的时候就会形成隐忍的性格，内敛而不张扬，将生活的苦衷深埋在心底，不愿意让周围的人看到自己感情的伤痛。当孩子在懵懂无知的年龄，突然听到父母离婚的消息，无论是从谁的口中得知，首先，他会感觉自己是一个不幸福的孩子，然后会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多余的人。无论将来和谁在一起生活，他都不会有真正的快乐。无论是选择父亲或者母亲，都意味着他要失去另一半，即使天底下最好的父母，一旦再婚，对自己婚姻失败留下来的孩子所给予的爱也会有所保留，因为还要留下一部分爱，哪怕是很少去面对新的爱情世界。
这些离异家庭的孩子没有走进成年人的世界，却能感受到来自现实世界的冷漠，成年人在这个金钱世界里早已经将婚姻看得很轻，如同一张揉成一团的废纸，家庭不再是人生的避风港，而是总想逃离的各种利益交织的一座物质的围城。离婚，对无数生活在一起并不幸福的男女而言，也许是一种最终的解脱，如果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很容易就可以画上句号，但是，如果有了孩子无论想尽什么办法，父母的分手都会给孩子带来一生的精神创伤，他们快乐的童年会不知不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的邻居，那个会弹钢琴的小女孩，父母离婚以后就搬了家。这个小女孩和自己一样的年龄，现在，也已经上大学，已经长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现在，那个长大以后的小女孩会在哪里？她幸福吗？
“来，吃菜，光喝饮料，干嘛？”她说着，往男孩面前的小碟子里夹了一只鸡腿。她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男孩，倒是有一些同情。没有家的温暖，人会很孤独。
“谢谢，姐。去年就是我一个人过的，我爸我妈已经好久没有给我过生日了。”男孩说。
“你的同学呢？怎么不和他们在一起过生日，也很热闹。”她问了一句。
“和同学都没什么话说，他们很排斥外面来的学生，我是今年转学来这里上学的。现在中学生的关系也很复杂，成帮结派不好交往。”男孩说。
男孩住的是寄宿中学，像很多城市有钱人的子女一样，在贵族学校消磨着自己的青春。虽然这所学校并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可以上学的学校，昂贵的学费让中产阶级都会望而却步，虽然，这里面的孩子同是富豪的家庭背景，但是也会出现明显的身份不平等。从每个周末停在学校门口的豪车就能加以区别，坐路虎的同学瞧不起坐奥迪的同学，进了悍马的同学也不会看上坐本田回家的同学，社会的缩影从这些孩子身上一目了然。
“你只管低头学习就是了，其他的不用管，小孩子不用想太多。将来考上一个好的学校，才会有前途，上了大学你就自由了。”她对男孩说。
两个人一边喝饮料一边聊天，她和同学吃过散伙饭以后，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口福。她的筷子总是捡着自己喜欢的吃，好不容易可以改善一下生活，不需要客气紧张拘谨，反正大人也不在旁边，她觉得两个孩子不用顾忌什么，觉得就和同学在一起没有多少区别。她与男孩都是九零后，都是属于二十一世纪的一代新人，都是在互联网的时代长大成人，未来还有很漫长的路要去走。男孩从冰箱里又拿来两罐饮料。
“有啤酒，姐，要不要？”男孩问她。
“饮料就行了，谢谢。”男孩打开一罐放在她的面前，她从未喝过啤酒，与同学聚会也是喝可乐。男孩和她喝着各自手中的饮料，每个人手里的青春都有着不同的颜色，有的闪闪发光，有的黯淡冰冷，每个人的生命记忆里都被童年的影子笼罩。家庭的阴云会在一个人的一生挥之不去，父母的往事会刻进孩子的灵魂深处，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来自记忆之中隐隐的痛。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男孩的父亲回来了。进门以后，将一盒大蛋糕放在桌子上，让男孩打开。男孩的父亲脸色发红，明显喝过酒的样子，和她说了几句客套话。男孩和她都已经吃过晚饭，男孩立起身将桌子上的蛋糕放进冰箱里。显然，对这份迟来的祝福，男孩丝毫不感兴趣。
男孩的父亲向她询问着最近给男孩补课的进展，她表扬了一番男孩的聪明。说这话的时候，她有些脸红，她明显感觉离开学校以后自己变得虚伪了，她没有感觉到的是社会正在潜移默化一点一点改变着她。已经不再是大学校园里，那个整天幻想明天的单纯女孩，已经不再拥有无忧无虑的时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就告别了从前。还没有准备好，人生就已经翻开新的篇章，她必须要面对现实社会的复杂多变。
他们坐在沙发里谈话，男孩在收拾桌子上的碗碟。男孩的父亲起身从书房拿出两瓶饮料，打开以后，递给她一瓶。她忽然心生怜悯，觉得男孩虽然有一个有钱的父亲，却没有一个温暖的家，自己虽然生长的家庭很普通，却一直有父母的关爱，她觉得自己比男孩要幸福很多倍。
“谢谢叔叔，吃饭的时候刚喝了饮料，口不渴。”她将饮料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男人喝了一口饮料，也将她面前的饮料打开。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跟着喝了一小口。
“大学毕业了吧？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说话不要客气，你们这些大学生离开学校，才步入社会，不容易适应。现在的年轻人就业压力很大，社会上处处需要人脉关系，你们年龄还小，没有社会经验，父母又不在身边，很多事都要靠自己来解决，不容易啊。”男孩的父亲说。
“谢谢叔叔，已经毕业两个月了，没有什么困难，都挺好的。”她敷衍了一句。
“有工作了吗？工作如果不好找，你就说话，不要客气，我可以帮忙解决。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来我的公司上班。”男孩的父亲说完喝了一口饮料。
“工作的事，同学已经帮我找好了。”她撒完谎，眼神有些不安，低头喝了一口饮料。她感觉自己变了，现在说谎几乎是张口就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以前她很诚实，从来没有欺骗过任何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渐渐改变，她在心里厌恶那个说谎的自己。
男孩收拾完餐具，和她打声招呼，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钟，是告辞的时候了。平时给男孩上课，都是这个时间结束，然后，她到小区外面去做最后一班公交车。通常公交车厢里乘客很少，她喜欢坐在车厢里的最后一排，以前有个同学告诉她，如果你不愿意给别人让座位，选择坐在最后面肯定不会让座。她总是一上车就开始戴上耳塞听音乐，大约听到手机里第五首歌曲的时候，就会到站下车。公交车站就在她住的生活小区门口。
她在想如何说出口，男孩的父亲依然滔滔不绝给她讲着一些年轻人步入社会的难处，让她没有机会插嘴说话。这些大道理让人特别厌烦，她早已经无心去听，这些话从左耳朵进来，从右耳朵出去，她感觉有些昏昏欲睡。马上提醒自己，这不是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让自己强打精神。实在是无法忍受这个中年男人在耳边的长篇大论，她终于开口说话。
“叔叔，我该回家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再晚就没有公交车了。”对男孩的父亲说完，她站起身就要告辞，猛地起身让她感觉头晕眼花，向着门口走去。
“我开车送你回去，光顾和你说话了，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一个女孩路上不安全，我去开车送你回家。”男孩的父亲表现出对她从未有过的热情。
“不用了，时间还不是太晚，还有一班公交车，我自己可以回家。谢谢，叔叔。”她慌忙拒绝，对别人过分的热情，她总是感觉难以承受。
“不用客气，你等等，我开车送你回去。”男孩的父亲一边说，一边拿出车钥匙。
中年男人执意要开车去送她，让她有些犹豫不决，每个月做家教来回做公交车要花掉好几十块钱的车费，能省一回坐公交车的钱，为什么不省下来，再说，她还从来没有坐过宝马。想来想去，让她有些心动，中年男人进了隔壁的房间跟已经睡下的男孩说了几句话，又回到客厅。
来到小区楼下，中年男人去车库开车，她站在门口冷风迎面吹来，忽然感觉有些头晕。她很奇怪，自己并没有喝酒，意识竟然变得有一些模糊。突然，她开始警觉，难道是刚才喝的饮料有问题，可是，她和男孩吃饭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晕的感觉。这时候，中年男人将一辆黑色宝马停在她的面前，打开车门，让她上了车。黑色宝马如一阵旋风开出小区，驶向夜色深处，她坐在车里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意识正在渐渐离她越来越远，浓浓睡意让她睁不开眼睛，仿佛正在进入一场梦境里。
她的身体有一些不能自主，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朦朦胧胧的意识里感觉到有一些害怕。她朦胧之中看了一眼窗外，车窗外是城市灯火通明的夜色，不是自己回家的方向，她张口说话却没有一点声音，她不知道要去向哪里。她感觉从未有过的困意包围着自己，想要沉沉睡去，可是又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冲撞着自己的身体，她觉得很奇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感觉浑身燥热，透不过气来，很想用冷水冲冲凉来给自己降温。
黑色宝马车在九洲宾馆门口停下，中年男人和她走进宾馆，她的意识似乎已经完全消失，身体已经不能够自己做主。她跟着中年男人进了宾馆的房间，她昏睡之中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完全脱离了身体，似乎身体已经属于另外一个人，根本不是她可以控制的原来的身体。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是和谁在一起，也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眼前的世界如同电影里的画面一样虚幻，她总觉得自己是在一场睡梦里面。中年男人像一个医生一样在解剖着她的身体，而她无能为力，神经似乎已经完全没有感觉，她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一样柔软，没有一点力气。
突然，房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