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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娜又回到自己工作的城市。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样子,每天上班下班,播音间,办公室,家,这些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内容。参加完这次艺术活动以后,她开始追问自己生命的意义,以前从来没有去想过,现在,这个问题总是在脑海里盘旋,不分昼夜。她觉得陷入一种看不见的迷茫之中,有一张忧伤的网在自己的身边慢慢张开,将自己困在网的中央,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活现在是怎么了?哪里出了问题?她开始思索自己的未来,以前从来没有去想那么遥远的事情,只是生活在现实的笼子里。有时候,她问自己现在的生活快乐吗?不知道。每一天为什么要这样去过,而不是另一种样子,她觉得这种循规蹈矩的日子应该走到尽头了,她的生命不能总是重复以前的脚步,她想要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
郝娜更加喜欢不工作的时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听音乐,沉浸在她的精神世界里。现实被关在房间的外面,手机总是处于关机状态,她常常躺在沙发里陷入一种朦胧的思绪里,既有对未来的幻想,又有关于过去的回忆,她知道自己在寻找一条通向未来的路。房间里总是有音乐的旋律环绕在身边,这样她就不会感觉孤单。她觉得有时候人生就像赌博,在做出决定之前,永远不会知道输赢,可是,每个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没有人的生命可以同时进入两条不同的河流,选择也意味着放弃,你选择了甲就放弃了乙。没有人知道自己选择的生活是否比放弃的生活更好,也许,从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无法挽回的错误,只是没有一个人愿意面对现实,更没有一个人有勇气承认失败。每个人都是沿着自己选定的方向越走越远,回首已是百年身,世事沧桑浮云散。郝娜感觉现在自己正站在花园中的十字交叉的小径中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走,也不知道自己走过的路是对是错。
郝娜打开手机,想看一眼天气预报,外面天色阴沉,她觉得要下雨了。这时候,手机里传来短信提示的声音。她看了一眼,是上个月的工资转到了卡里,工资一直还是一年以前的月薪标准。可是,今年物价却在不断的飞涨,她每个月银行信用卡的还款直线上升,她每次都会在看到工资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到生活的艰难。也许,换一种生活方式的时候到了。
房间里只有音乐在自由地挥动着翅膀,像是可爱的小精灵被时光遗忘,永远都是天真快乐。人,长大以后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忧伤在孤独的时候,用一架记忆的钢琴慢慢唤醒沉睡的往事,黑色白色的琴键在岁月的舞台上轻轻起舞。她躺在沙发里翻来覆去听着同一张专辑,那是潘越云与齐豫的合辑《回声》,由三毛来作词,其中,还能够听到三毛独白的声音。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像三毛一样去过一种流浪的生活,这座城市将她束缚的太久了,她厌倦了人群,想要去远方。郝娜觉得自己在这座城市,只是不断地消磨着生命,没有任何意义。她的耳边回荡着两位歌手合唱的《梦田》,那音乐的旋律仿佛在敲打她的心扉,那歌声仿佛在等待着她的回答,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有梦,现在,她的梦已经变成现实。可是,现实并不是理想中那样的美好。没有了这份工作,将如何生活,她不知道。离开了这座城市去哪里,她也不知道。毕竟,她不是三毛,她不可能依靠写作来养活自己,她也没有走遍天涯海角的勇气。郝娜觉得很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很不喜欢现在的城市,很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每一天都处于一种挣扎状态。
有时候,她也感觉自己很孤独,很想找一个人说说话,只需要有个人坐在对面默默倾听她的声音。也许,是因为年龄的原因,她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感觉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打发这寂寞单调的时光。每当夜晚来临,尤其是冬天的漫漫长夜,她好希望有一个人躺在自己的身边,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就这样一觉到天明,她觉得那是最幸福的时刻。郝娜不想让性爱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面,却强烈地渴望拥有情爱,她需要来自异性的关怀,需要另一个人的疼爱呵护,哪怕是来自一个同性,也比这种被世界遗忘的日子要温暖许多倍。她总觉得自己的心理状态还是一个小女孩,需要一个人像母亲一样来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生活,来每时每刻倾听她人生里面的悲喜忧愁,无论什么时候都守在她的身边,她总是回想起自己的童年,被无私的爱包围着的那段岁月如一滴露珠晶莹透明闪亮。
也许,每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之中改变,不同的年龄有不同的思想,不同的季节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年轻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害怕孤单,甚至喜欢远离人群的喧嚣去静静享受一个人的时光,有太多的梦将生活的内容填的满满的没有一丝缝隙,有太多的路可以去选择,无论走上哪一条路都是信心十足勇气倍增。青春的日子总是简单天真,即使偶尔飘过来忧愁的一朵云,也会很快风吹云散阳光明媚,总是幻想着去远方,仿佛远方就是一片可以让理想盛开的绿洲。每个少男少女的心中都会有一个美丽的乌托邦,给年轻的心矗立起一座灯塔,让这世界上的惊涛骇浪不再可怕,让人生的寒冷长夜可以看见希望的亮光。人,长大以后又会怎么样呢?所有的梦都会醒来,世界不再是从前的样子,未来已经被踩在现实的脚下。难道是自己这一年突然变得衰老,郝娜问自己,她觉得不再有对生活的浪漫憧憬,理想的火焰也在渐渐熄灭。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同学打来的电话。最近只要听到电话铃声,她就感觉心烦意乱,她想要离开这个喧嚣的世界,让自己静下心来想想以后的人生。可是,很多人的电话又不能拒绝接听,毕竟还是要在社会里面生存,还要面对周围的人,还要去工作。这位当上自己领导的同学,在台里正是春风得意,她不想得罪谁,接通了电话。那边声音很乱,好像是饭局之中,她听到同学的声音清晰传来。约她下午一起喝咖啡,说是还有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同学,要给她一个惊喜。她想要拒绝,又不愿意驳回同学的面子,就勉强答应下来。
答应以后,郝娜又开始后悔,她不愿意出门,害怕与人交际应酬,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她不会在社交场合掩饰自己。她坐在沙发里发呆,想不起这位要给她惊喜的老同学是何许人也,她也没有兴趣去见已经当上副台长的这位同学。她在台里一向是独来独往,和组里的同事相处,既不亲密也不疏远,总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遇到领导迎面而来,也仅是点点头打声招呼。她觉得去喝那一杯咖啡,很不值得,既浪费了自己的时间,还要赔上汽油钱。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该出发了,与任何人约会,她从来都不会迟到,这是她十几年以来一直保持的习惯。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郝娜开车来到诗歌时光咖啡馆,她将车停在停车场,径直上了三楼。同学已经在贵宾专区等她,还有一位陌生人,落座以后,同学开始介绍。
“这就是我上次给你提起的眼镜,我们大学的同学,还有印象吗?现在是金融界的青年才俊,既是高富帅,又是官二代,人家可是对你一往情深许多年。”同学一边介绍,一边开玩笑。
“过奖,我的家庭出身可是小老百姓,都是靠自己上学一路奋斗过来的,只是在华尔街混过两年,也谈不上什么金融才俊,最多就是高级白领。”陌生人简单介绍着自己。
“看你有一些眼熟。”她其实一点印象都没有,出于礼貌说了一句。那个陌生人将一束玫瑰递到她的面前。
“送给你,郝娜同学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年轻漂亮。”陌生人微笑着等着她将玫瑰接过去。
“谢谢。”她有一些尴尬,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你们也是郎才女貌,难得有缘人,要珍惜啊。我们班上有好几对还经常有电话联系,想当年每个男生都是英姿飒爽,每个女生都是窈窕淑女。对不对啊?”同学对郝娜说。
“你是不是还要说,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你以为你是才子秦观啊”郝娜和同学开着玩笑。
“再加上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鹊桥仙》这首词就完整了”眼镜跟着说。
“我不和你们耍贫嘴了,还有公务在身,台里下午还有一个中层领导的会,我就不陪你们了,都是同班同学,谁也不用客气。”同学说完起身离座。
郝娜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什么时候同学提起过这个人,和陌生人相处,让她稍微有些紧张,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和异性相处。她勉强让自己坐在那里,低头喝着咖啡。
“我们同班同学大部分都留在了国内,能够在一个城市工作的机会不多,除了你们两个人,再找不到其他人了。同学都是大江南北海角天涯,毕业以后还能再见面,真是不容易。”陌生人终于打破了沉默。
“只是巧合,就像我们今天的见面。”她淡淡说了一句,抬起头来,看着对方,郝娜努力想要从这个人身上找回过去一些熟悉的影子。她在记忆里翻动着大学毕业纪念册,仿佛是很遥远的一段模糊了色彩的时光,岁月带走了无数鲜活的记忆,从前的日子无影无踪,每个人都是这样不知不觉就老了。
“我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队员,那时候,很多女孩子都喜欢看篮球比赛。你难道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陌生人提醒着她的回忆,并顺便问了一句。
她摇了摇头。十几年的光阴过去,每个人的变化都太大了,很难再能从身上找到从前的影子。郝娜回想大学时代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竟然一点印象也找不到,时间磨平了每个人身上的棱角,让每个人都不再是从前的自己,岁月变换了每个人的容颜,让任何一个从前的朋友许多年不见面,偶然相逢都会认不出曾经的面孔。光阴流转,世事沧桑话浮云。那些年轻的容颜后来都到哪里去了,那些青春的激情后来都到哪里去了,那些校园林荫树下的海誓山盟后来都到哪里去了,那些青涩的岁月一去不复返,空留无限惆怅给每个多愁善感的人寂寞的咖啡杯上增加一丝苦涩。
没有人可以留得住时间的脚步,没有人可以永远年轻,没有人可以总是一个孩子,没有人可以让生命永远充满阳光,没有人可以让岁月永远漫长,没有人可以永远不会长大,也没有人能够让往事重来,青春的残酷无情对每个人都一样,仅仅因为短暂而不能复制。每个人的青春都是一首诗,写在女孩子的心中,写在男孩子的梦里,写在菁菁校园操场上的白云深处。毕业以后,大家各奔东西天涯海角,忙着家庭忙着事业,有谁不会衰老?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别人又怎么能够记得。
“也难怪,你当时是学校里的校花,眼皮儿高,能看上谁呢?我们这些普通人只是你精彩青春期里的过眼云烟,过去以后就跟没来一样。”陌生人和她开着玩笑。
“你不是一直在国外发展吗?怎么想到回国了,不会是因为欧债危机混不下去了吧,回国是来淘金,还是突然有了爱国热情?我告诉你,现在哪里的日子都不好过,哪里的穷人都一样谋生艰难。”她终于想起来,上一次和同学喝咖啡的时候,提起的那个海归,就是眼前这个人,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回来,当然是要报效祖国啊,挣钱没有够,知足就是好。年龄大了,就难免会想念家乡,人总是要叶落归根。”陌生人喝了一口咖啡,看着郝娜一直微笑。
“笑什么?”郝娜问了一句。
“这么些年过去,你好像变化不大,依然年轻,是保养得好,还是没有生活的压力,是活得比较滋润,还是心境淡泊,哪一种原因?”同学眼镜问她。
“心态好,只要你经常心平气和,衰老自然会推迟几年,再说了,人生短短几十年,何必让自己每天匆匆忙忙。”郝娜其实也认为自己比同龄人要看上去年轻许多,她觉得是因为没有家庭的牵绊,如果多一个丈夫,再多一个孩子,再加上没完没了的家务,她肯定会比现在衰老十岁。
“听同学说,你到现在一直还没结婚,是不是眼皮太高了,现在的男人都达不到你的要求。找男朋友结婚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同学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她。
“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没有男朋友难道就不能一样幸福的生活?你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应该比我明白,现在是一个价值多元化的时代,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没有必要去随大流委屈自己,自己想怎么活就怎么活。”郝娜对同学直抒己见。
“真看不出来,你的思想还挺前卫,是要做独身主义者,还是女权主义者,哪怕是同性恋,总要找一个生活伴侣吧,一个人多孤单。西方社会的知识分子现在独身的人越来越多,可是,他们的生活内容却很丰富,从来不会让自己寂寞。你的生活你的观念有那么开放吗?”同学笑着问郝娜。
“什么主义对我都不重要,我只是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两个人有两个人的难处,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处,即使再亲密的伴侣也有感情陷入低谷的时候。一个人更容易保持情绪的稳定,只要不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没有什么生活的惊涛骇浪让你心神不宁。”郝娜对同学讲着自己的人生观。
“难怪你看上去这么年轻,人生境界不同,自然就会青春常在。”同学笑着说。
“能不老吗?大家都一样,在哪里发财?看这身行头也是成功人士。”她顺便开玩笑问了一句,她不喜欢过问别人的隐私,却又想不起来继续聊什么。
“上海一家证券公司,做投资顾问。不要被假象迷惑,看见一身名牌就以为是富豪。不是有句话常说,话是拦路虎,衣是瘆人毛,钱是敲门砖。西装革履的人满大街都是,能说会道的人也是满大街都有,这都是穷人,真正有钱人深居简出,你很难见到。”同学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你说的那是美国,看来今天我能够遇到你这个有钱人,真是三生有幸,回来多长时间了。”她和同学继续开着玩笑。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华尔街上班,忽然,有一天厌倦了这种朝九晚五的生活,圣诞节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我辞去原来的工作。今年春节回国以后,就在上海定居下来,秋天的时候,一个做期货的朋友请我去帮忙,赋闲在家也很无聊,就答应下来。真是时光匆匆,转眼之间又过去了一年。到我们这个岁数总是感觉日子过得太快。”同学叹了一口气。
“怎么想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了,是旅游来了吧?”她和同学继续开着玩笑。
“这不是来拜访老同学吗,你们没有时间来看我,我来看你们还不行吗?当年的校花还是风采依旧,在电台可惜了,有没有想到进电视台?我认识一个朋友在东方卫视做制片人,你如果愿意可以调到上海发展。”同学说得兴致勃勃。
“谢谢,我正准备辞职。”她话一说出口,突然坚定了自己离开这座城市的信念。
“好啊,来上海发展,我给你铺路,不会有任何困难。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注册一家文化公司,资金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融资的困难。”同学误会了她刚才说的话。
“我想要过一种新生活,暂时还不想工作,想要给自己放一个长假,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会去麻烦你。”她给同学解释着自己刚才想要表达的来自内心的声音。
“那样也好,人生不能总是工作,到国外去住一段时间心情会有很大改变,如果你想好去哪个国家给我打电话,也许会有我的朋友,他们可以给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如果去美国,你不用考虑食宿方面的问题。”同学很热心地对郝娜说。
“我还没有计划好,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处理,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谢谢你。”郝娜对同学说。
“好的,到时候,一定不要客气。我会尽力而为。”同学依然脸上带着微笑。
郝娜和同学在咖啡馆消磨了一下午的时光,她几次想要告辞,都找不到借口,直到组里的同事打来临时开会的电话,她才起身离开。她赶到电台会议室的时候,组里的人都在等她,还有频道总监与两个陌生人,组里的策划介绍说那两个陌生人是广电局纪委办公室的人。电台已经成立专案小组正在调查广告部集体受贿的事情,广告部主任上个星期已经被停职,纪委办公室的人在了解栏目组的广告何时收回广告部经营。频道总监主持会议,说了一些官场上的套话,然后让在场的每个人轮流发言,回忆与广告部的人平时工作交往的每一个细节。她在台里开完会,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七点,感觉浑身从未有过的疲惫,脑袋里乱成一锅粥。会议的内容,走出电台大门,她就让自己尽量全部遗忘,不想让这些社会上的垃圾占据自己生命的空间。她对职场生涯更加厌倦,更加坚定逃离城市的信心。
一个月以后,郝娜在电台办理完辞职手续,终于成为没有单位的自由人。两个月以后,她卖掉了这座城市自己的房子,终于可以实现漂流远方的人生。
郝娜坐在房间里的地板上发呆,书柜里所有的书已经打包,这几年听过的音乐专辑也已经在电脑桌旁边的地板上堆放的整整齐齐,明天她的朋友会过来挑一些自己喜欢的拿走。过了今夜,这里不再是她的家。毕竟已经在这个房间生活了十年,她还是感觉非常的留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的感情在心头围绕交织,无数往事浮现在眼前,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触景生情。她又看了一眼空空的书柜,未来的主人会是谁?她不知道,她觉得这房间里所有的物品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件也舍不得丢弃,可是,她又不可能带着这个家去浪迹天涯。除了那本相册依然会留在身边,所有过去的痕迹都将从她的生命里消失。郝娜忽然感觉自己这样做,很残忍,仿佛用一把刀割断人生,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强求。
音箱里反复播放着张小雯那首《你我和世界都变了》,她有些疲倦依靠在床的一侧,大脑一片空白,全心全意听着音符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流淌。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有些神情惘然,这个房间里流走的那些岁月仿佛一一回来和她告别,她有些伤感萦绕在心头,仿佛一个失恋的人深陷在孤独的时光里面。这个房间将会很快迎来新的主人,也许,很快就会忘记她在这里生活过的日子,郝娜觉得自己忽然变成在空中随风飞舞的一片落叶,没有家,也没有方向,只有一层淡淡的迷茫笼罩着自己。她觉得人生就像一场爱情电影,迟早都有散场的时候。黄昏不知不觉来临,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她懒着去开灯,也懒着去想自己的未来,明天会在哪里?只是,她下定决心去过一种流浪的生活。
郝娜坐在开往北方的火车上,她相信远方有一个美好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