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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十三)别无选择 续

微城之彼岸花 花小妖L 3132 2024-11-14 03:36

  离开办公室嘉琳又走回病房,到了门口停了一下,倚着门栏看着屋子里的这群人:两位送她来医院的女士坐在床边,互相说着什么;父亲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床上的母亲;嘉俊双眉紧锁和两个护士说着什么。就在那一刻,她突然十分羡慕这群人,虽然按伦理说她应该是和床上的那个人最亲密的一个,可是从现实的情感上说她却连自己的弟弟都及不上。

  嘉琳进了门,过了大概一两个小时后,刘丽琴好像有些微动的迹象,于是陈建国赶紧跑去叫医生。嘉琳见状急忙叫道:“爸,我去吧。”她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她害怕母亲醒后,自己会不知所措。

  等她随医生再回病房时,床上的母亲已经开始“嗯……啊……”的噎语着。医生走到床边看了看她的眼,叫了两声她的名字。没过多久,她努力的睁开了眼。

  陈建国见到妻子睁了眼马上挤到床边:“丽琴……丽琴……丽琴,我是建国……”

  在场的所有人都投以希望的眼神。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刘丽琴突然大叫:“滚……滚……给我滚!”嘴上叫着,身体则不停的挣扎。医生赶忙又叫来了两个护士帮忙将她按住:“刘女士平静一下,平静一下。”

  其中的一个护士见此情形随即取出针筒,往刘丽琴的胳膊上直戳下去,没一会儿,药性起了作用,刘丽琴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这时嘉琳偷偷的走到医生身边,轻轻的问了一声:“大夫,她……她的身体状况还好吗?”她是怀疑母亲还是燥郁症发作。

  可没想到医生的回答竟是:“我们已经给她做过血检和尿检都没问题。”于是嘉琳明白了,母亲一定是不愿见到父亲,不愿见到这个和自己生活了半辈子的男人。于是嘉琳走到父亲身边,对着他的耳朵轻轻的说了一声:“爸,你在这待了那么久,也累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守着,还有两位心理防治中心的工作人员,不会有事的。”‵心理防治′这四个字说得极轻,轻的近乎于听不见。说着向嘉俊使了个眼色,就将两人送出了住院部。

  这是第三次走进母亲的病房,嘉琳也不清楚,平时都不怎么爱动的自己,为何今天却性情大变,居然不怕辛苦的进进出出的好几次了。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无法用言语让母亲得到安慰,所以只能不停的为母亲做些什么,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说服自己确实是尽力了。

  防治中心的两位工作人员安慰了嘉琳几句,交代了等病人恢复后会来医院接她出院,然后嘉琳就送他们离开了病房。

  走廊上,防治中心的两位医护人员告诉了嘉琳,母亲是趁着病友们在长廊上吃午饭时,独自走回房间偷偷将平时攒下来的镇静药灌入腹中的。午饭后工作人员查房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在睡觉,过了许久不见醒,这才意识到出事了。两个人都表示,对于这次事故院领导代表防治中心向家属表示真诚的歉意,随后将一封信交到了嘉琳的手里,并且表示,考虑到病人的隐私权,今天就不来医院探望,等病人出院后将亲自登门拜访,表示歉意。

  在院门口告别了防治中心的医护人员后嘉琳又回到了母亲的病房。现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屋子里只剩下母亲和自己了。嘉琳知道此刻她必须逼迫自己正视母亲,即便她并不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该如何面对母亲,但还是要逼迫自己勇敢面对。

  她坐在了先前父亲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了几秒后,站起身子走到母亲的床边坐下,轻轻拉过母亲那只划伤的手,低下头仔细端详着。此刻她已经说不清楚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应该是伤痛,是怜悯,是自责,可好像还有些蔑视。是的,蔑视,这种感觉让嘉琳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可事实就是如此。她明白“自杀”是需要勇气的,她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既然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不幸,已经那么勇敢的都走过来了,那个对于幸福生活的希望已经离她不远了,可为何她还要选择“自杀”这条路,选择这条自掘坟墓的路?!

  刘丽琴第二次苏醒过来,向四周扫了一眼,最后将眼光落在了嘉琳身上:“嘉琳,你爸他们回去了?”

  嘉琳答道:“嗯”

  “嘉琳,妈妈一直觉得对不起你……”话一出口两行泪不禁滑落。

  “妈,您别这么说。”说着便伸手为母亲拭泪。

  “其实,妈妈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如果你能早点找到个疼你爱你的人,对你好,能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妈,我现在还小呢,还不想这些事。”这时嘉琳很想开口安慰一下母亲,又觉得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在提“自杀”的议题,不能让母亲太伤心。可又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开口,于是在母亲再次休息前说了一句:“妈,您别想太多,这样对身体不好。你一定也觉得很累了,闭上眼放松,休息休息吧!”。等母亲睡过去后又在床边守了一会便离开了医院。

  嘉琳离开医院后来到了陈家借住的地方,此时陈氏父子两正聚在客厅里。父亲坐在三人沙发上有些不知所措,嘉俊则坐在餐桌前低着头显得有些不耐烦。

  嘉琳走到父亲身边坐下没有出声。嘉俊低着头坐在餐桌旁不停的叹气。嘉琳看着弟弟的样子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已经成年的男人,这个自己的同胞竟是如此的没有担当,如此的没出息。她终于忍不住了:“嘉俊,妈现在在医院好好的,你别这么一直唉声叹气的,晦气!你是个男人,就这点事都扛不住,有什么用啊?!”

  “嘉琳,别这么说你弟弟,他也是担心啊。”陈建国在一旁劝说着。

  嘉琳只觉的眼前这偌大个屋子充满了让人禁锢的气氛,于是她猛然站起身向眼前的亲人说了一句:“我还要回学校,先走了。”,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

  一回到寝室就被同室的同学包围了,嘉琳被耳边猛然间嘈杂的欢呼声所惊到。她静下心来仔细听了一下,原来他们有人在不停的叫喊要她请客,还有的则是不停的恭喜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能不能别那么嚷嚷,到底怎么回事?”正在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位女生,对着嘉琳喊了一声:“陈嘉琳,主任让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一时间围观的同学都压低了嗓音,让开了条路,嘉琳便冲着门外跑了出去。

  就在踏入教导主任的办公室的那一刻,刚进门的一位男老师就笑眯眯的看着嘉琳说道:“噢,陈嘉琳是吧?张主任刚走开,你坐一会儿吧。恭喜你啊!真是不错,所以说不论付出多少努力都是值得的啊!”

  嘉琳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他究竟在说啥,可又不好意思问,毕竟眼前的这位男老师只有一面之缘,她更不弄不明白的,根本不认识的两个人之间会有什么话可说。

  过不多久张主任进来了:“噢,嘉琳啊,恭喜恭喜!我们刚刚收到上海芭蕾舞团的一封通知函,而且也已经和团领导确认过了。他们已经向我们表示愿意破格录用你为他们的正式芭蕾舞演员。”

  “张主任,您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我……”

  “傻孩子,你已经被上海芭蕾舞团录取啦!你已经是一名正式演员啦,最关键的是你可以留在上海啦!”张主任脸上那兴奋的表情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女儿已经成为了一名名人似得。站在一旁的那位不知名的男老师也同样向她投来了无比赞许的眼光,嘴里还一个劲的不停的说:“我就说嘛,这孩子一定会有出息的,张主任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接着张主任又问嘉琳:“嘉琳,现在的问题是,你是要继续留在我们学校读研究生还是放弃这里的学业直接去那儿?其实你还可以有另外一个选择,就是边在这里读研究生,边参加他们的排练。当然这样的话你会幸苦些,你可以考虑一下究竟要怎样。”

  嘉琳听后不加思索的答道:“我选择第三种。”

  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

  有时候人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希望能和优秀的人搭上些关系。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也是那优秀集体里的一员,即使是刚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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