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满心欢喜地收下金袋,将二人送上马车,马车顺着国王大道向南飞驰,出了城门几里后,再也看不到跟踪的鸟儿了。
到了班尼渡已是夜晚,岩浪与牧野找个不起眼的旅馆简单歇息。次日清晨便到江边,站在小坡上,但见滔滔江水滚滚东去,无穷无尽。码头边停靠三桅巨船,船身漆红,旗上是苦水商会的雄鹰,甲板到码头铺了木板,人来人往,货物从舢板吊至船上,船工们大声吆喝,好不热闹。
“今天血斧帮要损失惨重了。”岩浪指着那条大船道:“这条船叫威戟号,虽挂在商会名下,但血斧帮参股不少,靠血斧帮吃饭的商队更多,长鹿团要是趁着查出黑曜石一并吃下,柳王爷可就商誉扫地了。”
牧野兴奋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做?商队这么多,到底哪个藏了黑曜石?”
靠近装货区是要先经过搜查的,这一片区域用栅栏围着,足有百余名士兵维持秩序,牧野二人绝不可能去翻那些货物。搜查点前排起了长队,岩浪来回扫了几眼,看不到熟悉的面孔。
岩浪说道:“麻烦,柳王爷用的都是新人,不好认。”
牧野提议道:“那我们找奴隶,奴隶都是瘦骨嶙峋的。”
岩浪郁郁道:“也有身强力壮的奴隶,柳王爷肯定是用壮的,黑曜石可不轻,等等······我们找载重货物的商队。”
牧野来回看了几圈,说道:“那辆驴车拉的东西挺重······还有那队········边上那队也是。”牧野很快就发现不对,不少商队载了重物,根本没法确定是哪一队。
队伍一点点往前走,牧野二人站在树荫下,不免有些泄气。岩浪说道:“柳王爷等这天好久了,他应该是把最近路过和附近的商队都集中在这一天上船,好混人耳目,今天的班尼渡,比巨鲸港还热闹。”
牧野看着搜查点发愣:岩大人说得没错,我一个人来这就算被人抹了脖子都翻不出一点浪花,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上船,什么都做不了吗?
“没有办法,只能挨个找商队试了,我去引他们出手,假装跌倒,用剑刺进货物去,看看里面是什么,希望在长鹿团抓住我们前把他们找出来·······”
“岩大人,那个商队有问题。”牧野指着正在通过搜查点的商队,一行二十余人,拉了四辆骡车,看外表与其它车队没什么不同。
岩浪奇怪道:“他们有什么问题?”
“他们的车辙很深,显然货物不轻。”牧野指着骡车道,“但士兵只是看一下箱子表面,前面的车队都是仔细翻查,还拿棍子捅进去,这队车肯定有鬼。”
岩浪也发现了:“没错,最后一辆骡车根本没搜查,戴好口罩,我们走近去看看,说不定有眼熟的人。”
商队正在通过搜查点,牧野二人疾步奔上,岩浪走得快,扫了两眼并没瞧见认得的血斧帮帮众。正自为难,忽地发现几个卖力推车的黑瘦汉子面孔有异,非锡金人士,更像东洋群岛人。再看看他们手腕,明显有绳子还有被勒过的痕迹。
几个商队护卫见岩浪靠近,极为警惕。见他们快尽数通过检查点,岩浪当机立断,跟上队伍。队伍最后一人喝道:“你是谁?走远点!”
岩浪朗声笑道:“柳王爷欠我不少钱,前些日子说给我一辆骡车,我说一辆骡车值什么钱,他说骡车不值钱,可里面的黑曜石值钱。”
那人瞳孔一缩,岩浪暗道错不了,锡金士兵已经围了过来,两柄长枪挡住岩浪去路:“军事重地,违禁者斩!”
“看来你们几个也收了柳王爷不少好吃啊,这骡车我还是自取吧。”岩浪说完手里已多了一把单手剑,黑雾犹如巨浪笼罩而来。
“是岩浪,合阵!”商队头目高声疾呼,几个护卫拥到面前,双手迅速结印,阵法从结印中的几何图案扩散而出,互为呼应,金色的线条彼此相连,结成大阵。
“果然是血斧帮的兄弟,这么快就认出岩某,让我瞧瞧柳王爷给棉格人准备了什么厚礼。”
“杀了他!”一个长鹿团头目怕岩浪再说出什么话来,大声下令。周围士兵反应过来,挺枪直刺岩浪。
岩浪不想伤及长鹿团战士,迅速踢翻身旁几人,挥剑刺向大阵,竟没刺破。
“金刚阵!柳王爷也真会打算。”岩浪明白过来,怪不得自己从未见过这几人,原来是阵法师。须知此类魔法不需要太多的肉体力量,但极耗魔能,修炼之人需得长期静坐,修炼心法。
柳王爷便养了这么一批魔法师,专为己用,这些人深居简出,一心修炼,不担任帮内职务,是以岩浪从未见过。
岩浪一击不中,便四处游走出击,可他们这套阵法练得熟了,以背相对,一致朝外,见岩浪攻来便合力共鸣抵御,叫岩浪颇为难受。
“血斧帮未到一个好手,竟也让我无可奈何。”岩浪也是第一次和阵法师作战,往日在黑金城皆是街头暗巷混战,血肉刀片横飞,此番遇到共鸣合阵,竟束手无策。另一头锡金士兵已吆喝着结成战阵围拢过来,面对滚滚黑雾,士兵们不住发射冰棱、风刃、火球,岩浪收了苍灭剑,转而用破浪剑对敌。
牧野见岩浪已陷入恶战,那几辆骡车倒是无人注意,立刻摸上去就要割断箱子外的绳索。旁边的东洋奴隶竟以擒拿招式抓向牧野手腕,牧野翻转青花白龙剑,刺中那人手心,那人大叫着跳开。
“还不快滚。”牧野骂了一声,那几人终于反应过来,匆匆跑开。再无人阻拦,牧野顺利割断绳索,打开箱子,是一堆红枣。
牧野扒开红枣,很快就摸到一层铁皮,当下刷刷几下,将铁皮划开,再掀开时,亮晶晶的温润黑石映入眼中。
“血斧帮走私的黑曜石。”牧野力惯全身,将几百斤的箱子推下骡车,黑曜石滚了一地,周围商客无不目瞪口呆,四下寂静,唯剩岩浪那边战声不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