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巧隐隐约约知道来“那个”是怎么一回事，她跑回家冲了个澡，又洗干净了校服晾起来。她总觉得还缺了点东西，又想不明白到底是缺了什么，只得坐在床上发呆。

　　不久后刘莉回来取东西，看到高小巧又骂道：“你是个木头人吗？换完衣服不知道去帮帮忙？”

　　高小巧怯怯地问道：“妈妈，我还有血流出来，我应该怎么做？”

　　刘莉在柜子里翻出一堆旧布料，说道：“你自己拿去洗干净，折一折垫在裤子里，以后洗干净了还可以用。卫生巾一包就得十几块，没必要浪费那个钱。”

　　高小巧照做了，然后跟着刘莉去殡仪馆帮忙。

　　在殡仪馆停了三天，刘莉被葬在了县城的公墓里。

　　高小巧感觉心里空空的，哭了好几天，嗓子和眼睛都有些痛，可如果奶奶能回来，她愿意再痛一点。

　　唐梦突然离世，没有留下遗言，她的退休工资和存款理所当然被高建斌拿走了。唐梦曾说过会支持高小巧上学，帮她交学费，但并没有任何书面的证明，高小巧也不敢提。

　　在学校上体育课的时候，高小巧害怕裤子里的布条掉出来，不敢蹦也不敢跳，夹着双腿扭捏地做着老师要求的动作，肚子里还一阵一阵地隐隐作痛，不由得弯腰驼背想缓解一下。

　　老师看见了，说道：“高小巧，你这是做操呢还是抽筋呢，动作放开，要做到位！”

　　同学们嘻嘻窃笑，高小巧不敢解释，一边担心着布条，一边蹦跳，动作变形，十分滑稽。

　　这时背后的同学发现了高小巧的裤子粘上了血，同学间开始交头接耳，嘻嘻哈哈之声不绝于耳。

　　老师见状不由喝道：“同学们笑什么呢！好好做操！”

　　有同学向老师报告：“老师，高小巧裤子脏啦！”

　　高小巧听了吓一跳，赶紧伸手捂住裤子，老师一看，心里明白了怎么回事，对高小巧说：“你赶紧去处理一下。”

　　高小巧急忙跑开，身后传来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高小巧脸都红得发烫了。

　　躲在厕所里的高小巧看着沾了血的裤子不知所措，如果现在洗了裤子，就得穿着湿裤子上课，如果不洗，走出去大家就又都看见了，而且自己也没带干净布条来换，这可怎么办？

　　正在发愁，厕所里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高小巧，你在里面吗？”这是高小巧的初中同学王悠然的声音。

　　“我……我在。”王悠然问了两遍之后高小巧才回答。

　　“你打开门，给你这个。”

　　高小巧疑惑地把门打开一条缝，看见王悠然递过来一个白色的正方形的小包。

　　“这是什么？”高小巧接过来问道。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王悠然也有些诧异。

　　高小巧嗯了一声，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懂得这是什么才是对的，又不说话了。

　　王悠然迟疑了一会说道：“你把它撕开，贴在裤子上就可以了。”

　　高小巧照做了，心里感叹这也太软了，干干净净的，还不会乱动，比布条可舒服多了。

　　高小巧害羞地走出隔间，向王悠然道了谢，然后迟疑地不敢走出厕所，王悠然低头一看高小巧的裤子，一笑，显然对这事已经很有经验了。

　　“小巧，你把校服上衣脱下来，两只袖子系在腰上，不就遮住了吗？”

　　高小巧反应过来这真是一个好主意，立即照做，心里对王悠然充满了感激。

　　王悠然也考进了县一中，正巧和高小巧分到了一个班，在经过这件事之后，俩人莫名地走得近了许多。课间经常一起讨论作业，放学了也一起走，王悠然还时不时地给高小巧带小零食。

　　然而在其他人看来，这两个女生的组合显得十分有对比性。

　　王悠然长得漂亮，家里条件也好，处处显得像个淑女。长长的头发扎着高马尾，没有一根分叉的发丝，乌黑油亮，虽然大家都穿的是宽大的校服，但王悠然身材高挑匀称，肩背笔直，浑身透出一股傲人的气质。王悠然皮肤也好，白白的透着些许粉红，像一个新鲜的水蜜桃。

　　而高小巧一头营养不良的黄发，常年用一根黑皮筋扎着，脸色也不好，皮肤发黄，由于自卑，高小巧还喜欢驼着背，长期低头使她的脖子看起来都有些变形了。

　　同学们戏称她俩的组合叫做“美女与丑小鸭”，高小巧每次听到都觉得很难过，但是又不敢反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是丑小鸭。

　　唐梦去世之后，高小巧一直心情不好，下课时总是在座位上发呆，王悠然心里也替她感到难过，于是周末便邀请高小巧去她家做客，想让她换换心情。

　　高小巧有些为难，因为周末她要帮刘莉整理货物，晚上还要去饭店打工，实在是没有时间，可王悠然非常热情，告诉高小巧会来她家里接她。

　　王悠然大方地问刘莉：“阿姨，我和小巧是好朋友，你可以让小巧去我家玩一会吗？”

　　今天超市里刚进了一批货，还没来得及整理，刘莉正想拒绝，高建斌走出来看到了王悠然，突然满脸笑容地同意了，还让高小巧去超市拿了几包零食。

　　两个女孩走了之后，刘莉奇怪地问道：“这么多活儿，你干嘛让她去玩？”

　　高建斌小声说：“你个傻婆娘，那女孩我见过，是教育局王主任家的孩子，没想到和高小巧同班啊，这可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我早就不想在这破学校待了，挣得少还累半死，要是能搭上王主任这根线，说不定能换个好工作呢！”

　　这边高建斌正幻想着怎么去讨好一下王主任，那边高小巧已经跟着王悠然来到了她家。

　　长这么大，高小巧从来没有去同学家做过客，此时站在王家大门口，显得有些犹豫，不知道进去后该怎么做。

　　王悠然拿出一双崭新的纯白色毛拖鞋让高小巧换上，高小巧惊讶于这双拖鞋居然可以如此地柔软暖和，在家里不论寒暑，高小巧一直穿着刘莉淘汰的一双塑料拖鞋，从没感受过新拖鞋的滋味。

　　高小巧的袜子破了两个洞，她蜷缩着脚趾，想把那两个洞踩到脚底下。

　　王悠然拉着高小巧走进家，迎面走来一个笑容可亲的中年女人，这肯定是王悠然的妈妈了，高小巧赶紧低头喊道：“阿姨好！”

　　王悠然和中年女人一起笑了，王悠然说道：“这个是我家的保姆周姨，我爸妈今天都不在家。”

　　高小巧有些窘迫，一进来就认错人，真是太丢人了。好在王悠然并不介意，接过周阿姨递过来的水果零食，就带着高小巧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间就把高小巧看傻了，这也太漂亮了！房间虽然不大，却布置得十分温馨可爱，席梦思床上铺着一整套粉色的床上用品，枕头上摆了两个白色小熊玩偶，床垫厚厚的，一看就很软；一张大书桌放在窗户底下，房间采光良好，阳光暖暖地洒进来，照在桌上的电脑键盘上；整面墙的书架上不但摆满了各种书籍，还放着许多照片，能看到王悠然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无一例外都是漂漂亮亮的；衣柜就放在书架旁边，虽然没有打开看，但从这个衣柜的尺寸也可以推断出里面的漂亮衣服一定不少。

　　高小巧张着嘴站在卧室门口，迟迟不敢走进来，王悠然看着她那副样子，不由得噗呲一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