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对褚欢的工作上的表现评价很高,觉得他的工作能力很强,但碰到这事后,他的人品有待考察,他怕这事对学校产生不利影响也没声张,想他可能一人在外地,年轻又轻,一时糊涂。他平时观察过褚欢,学生喜欢他,在老师中人缘也不错,他是有意让褚欢留在学校继续发展,有机会把人事关系也调过来,但小妇女老公投诉后,他有所顾虑,学校对老师的道德标准要求比其他行业高,他怕他在师德师风上捅出篓子,思来想去,两年借调期满后,对褚欢借调后在临市六中的工作做了书面肯定后没再提继续借调之事!
在此之前,他觉得人生有许多希望,他之前构建的世界彻底垮掉了,褚欢回到镇上,又回到原来的学校,他想着没有再往上升的希望了。
这天,他去面馆,刚坐下,看到一位二十出头的姑娘,她不施粉黛,蓬松有光泽的头发,眼睛清澈如潭水,纤细的身材错落有致,穿着紧身上衣,长摆裙,他想起这是老板娘的女儿,他的学生张晓雪。
在她不是她的学生时,褚欢就常去她娘店里吃面,一来二去,跟她娘熟识后,知道晓雪生下来就没父亲。
褚欢对她心生怜惜,时时鼓励她好好学习,不懂的就给她单独辅导,小姑娘很争气,毕业考上了会计学校。上学那会儿,她有时会给褚欢写信,褚欢回信时也会在信封里给她夹一二十块零花钱。
他问:“回家了?”她嗯了一声,嗓音又脆又亮,他又问:“现在单位怎样?”
她娘答:“褚老师,你快说说她,才上班一年,说在外面不习惯,要回家。”
褚欢听后,说:“市里不是挺好的,多少人想去去不了。”
她娘说:“学校分配的,多好的事,在这儿,我是没门路给她找单位。”
褚欢问:“什么原因不想在单位呆。”
张晓雪低声说:“不喜欢。”眼神里有股小倔强。
褚欢曾经听说张晓雪娘年轻时也是一朵花,身材好样子好,可惜给某领导做了情人。领导媳妇知道后大吵大闹,领导怕影响自己的名声,给了张晓雪母女一笔钱,她回乡后在学校附近租了门面。开始她只做早餐,水煮清汤面,渐渐的又上了些凉拌菜,卖不完的自己吃。
他想她爹要是认她,介绍个工作应该不成问题,但据他所知,他们现在根本没有来往。
褚欢平时喜欢请客送礼,但对自己特别小气,牛肉面连卤蛋都不舍得加一个,今天她照例要了一碗素面。
他边吃边思考,吃完招手示意张晓雪过来,语重心长的说:“还是回去上班,换一个环境肯定有不适应的过程,但适应就好了,在城里找个男朋友,结婚后,也可以让你娘跟着过去照顾着。”
......
张晓雪在家呆的无聊,在镇上乱逛,被一家十字绣店门口摆放的新娘挽着新郎手臂的图案绣品吸引了,让她憧憬到他和褚欢的未来。
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所以希望找一位既是父亲又是爱人的男人做自己的人生伴侣,他符合她所有对未来伴侣的想象。她不认为她介入他的家庭是可耻的,她听她娘说他的婚姻不幸福,他那么好,那个女人不配做他的妻子,她不能让她再继续绑架他。
十字绣有些小贵,老板要三十五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付了款。没事时她就拿出来绣。她娘说:“整这些个没用的干啥?你要么回去上班,要么跟我到店里帮忙。”张晓雪说:“你不觉得这新娘穿的婚纱很漂亮?”她娘见说不动她,说:“我去店里了,你没事把家里拾掇拾掇,别弄那些没用的。”
一周后,她在学校门口等褚欢,说感谢他多年的教育,现在她有工资了,一直想请他吃了个饭,让他给她个机会。
他问她想吃啥,她说:“吃啥都可以。”
他们到了牌楼附近的糁铺,老板娘正站在灶台上搅拌糁汤,褚欢问说:“汤还没好吗?”
老板娘说:“这就好。”说完更加用力的搅拌。
诸欢让老板将花生、黄瓜、豆腐条、土豆丝装了两个拼盘,又称了点牛肉,要了两碗糁汤,两张瓶,两根油条。东西拿到桌上。张晓雪忙去付钱。老板指了指诸欢说:“付过了。”
张晓雪对诸欢说:“不是说我请你吗?”诸欢笑笑,说:“这回我请你,等下回我去临市了,你请。”
两人各自低头吃饭,默默不语,直到几声闷雷,下起了瓢泼大雨。
褚欢把她送回家后欲走,张晓雪见她娘不在,说:“褚老师,进来把衣服拧干了,避会雨再走吧!”褚欢看看外面的雨又看看她,张晓雪说:“褚老师,我到里屋了,你拧干衣服在炉子上烤烤吧!”
张晓雪从衣柜里拿了衣服,擦着头和身子,这会儿她觉得心里就像装个小鹿,她朝思暮想的褚老师就在外面,也像她一样脱光了衣服,想着想着她脸上一片绯红,她穿好衣服,拉开门偷看,禇欢正拿上衣在炉子上烤,露出消瘦的脊梁,她看到了他的身体,顿时心潮澎湃,她说:“把裤子也脱了烤烤吧!”她给他拿了双拖鞋,把他的鞋拿到窗台上斜放着,又问:“禇老师,你到屋里盖着被子吧!我帮你烤。”
......
这晚,褚欢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跟吴春不能满足彼此的需要,他们也不再需要彼此,婚姻只是个摆设。他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事,想着张晓雪的模样,浑身上下散发着的青春的味道,他心中有种难以名状的情愫在流动,心中竟荡起了初恋时的激荡。
又过了几天,他下班,看到她站在雨里。见到他说:“我要去深圳了,想在那边找个工作,听说那边工资很高。”
褚欢说:“别乱跑!听说那边治安不好,女孩子要离家近点才好。”
张晓雪委屈的望着他:在这儿呆着离你太近,晚上老睡不着,今天就是想再见你一面,告诉你,有人在爱你。”说完流下了眼泪。
褚欢怎么也没想到小姑娘竟对他暗生情愫,她又说:“后天是我的生日,你能陪我一起过吗?”
他没说话,她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真好看,里面有晴雨,日月,山川,云雾,花鸟。
褚欢被她盯着,心里有丝震撼和喜悦,她感觉到他的喜悦,说:“想多看你几眼,免得我到深圳后见不到你了。”
他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把伞递给她,说:“我正好要去你娘面店。”
这几年,褚欢一直活在焦虑之中,周围的环境也让他觉得无法安心,感觉处处不顺利,很多事情都是违反他的心意的,他在伤心中退缩过,在放弃的过程中会经历过痛苦,他越来越能看清自己的内心。
她生日的那天,他记得清清楚楚,但他买了儿子喜欢吃的炸鸡,早早的就回家了。他觉得张晓雪是在家闲的说疯话,等她有了男朋友,就不会再有这些刻意的见面了,他又想起他的暗恋女友,一晃也已十几年没见过了。他在家里吃完晚饭,觉得没趣,在县中心昏暗的路灯下溜达,县城的初秋,已经开始在冷清中萧瑟,除了国道上偶尔行驶的货运车,几乎看不到人影。他若有所思的缓慢的沿着国道边水衫树下走着,竟没发现后面有个人一路跟着他。这个人就是张晓雪,满怀心事,又不想在母亲眼皮下被她看穿,吃完饭便找借口出去,又不知到哪儿,于是在街上溜达。
她紧紧抱住他,他吓了一跳,以为是抢劫,看到是她,他推开她,问:“你怎么在这。”她松开手,咬着嘴唇,支吾道:“我心里想着一个人,于是心里窒息,这种感觉常常让我喘不过气,让我觉得压抑,所以,我必须找个地方透透气。”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还是在家呆着好。”他紧缩眉头,看了他一眼,她的侧脸清晰娇嫩,在昏暗的灯光下发着光。
思念的折磨,让她更清醒的认识道她就是喜欢他,自从她情犊初开的那一刻她的心就被他挤满再也忘不掉,也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她退而求其他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好,能看到他,感觉到他就好。她再次抱着她,说:“我喜欢你,我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只对你例外,所以你不要看轻我。”
他掰开她的手,她又顺势握着他的手,说:“你知道吗?我对你的思念都能感觉到幸福,常常让我笑出声。”
说完她微俯着头,深思着。褚欢有些感动,他想把这个小人拥入怀中,但是他已经三十多了,一个有家的成熟的在感情上什么都懂的男人,此时他认为如果他冲动就是对这个未经世事女孩子的猥亵和伤害,她看上去纯洁而善良。
一阵冷风吹过,穿着长袖衬衣的她打了个机灵,他脱下风衣,给她披上,说:“走,我送你回家。”
她摇了摇头,说:“不要。”她好不容易碰到他,跟他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她不想就这么回去。
他看着她,她脸上透着二十多岁女孩子独有的固执和倔强。
她把他的手放到她脸上,幽幽的说:“是我没有管好自己的感情,谁让你哪么好,谁让我那么喜欢你。”
他发火道:“你是太闲啦,快回单位上班。”
她愁苦的看着他,呆呆地说:“我不怪你不喜欢我,我也很有自知之明,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也不怪你,但我喜欢你,能给你带来快乐,我就很知足了。”
他啼笑皆非的皱皱眉,不知怎么安慰眼前的女孩儿,他摔开她的手,他怎么也没想到想到有个自己看大的孩子竟想跟他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