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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人间值得

一个丑陋的女人 江海落霞 7833 2024-11-14 03:34

  晚上从店里回来,宋梅冲了一包黑芝麻糊,配上早上剩下的半个菜馍,晚饭就解决了。

  洗漱后她和往常一样,坐在女儿的房间里看书。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只要慧欣好就一切都好。

  再说养孩子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孩子天天守在自己身边,每个人都是独立的生命个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即便父母和孩子也不能是绑在一起的共同体。

  父母和孩子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平时彼此忙碌,各自安好,需要的时候,彼此都在,这就行了,再说精神丰富的生命怎会孤独呢,看书的时候,宋梅总觉得,她的灵魂就坐在她对面,与她把酒言欢。

  夜深了,客厅响起了轻轻地敲门声。

  宋梅放下书,一边摇摇晃晃地去开门,一边问是哪位,门外没有应答。

  宋梅开了门,她吓了一跳,慧欣红肿着眼睛手里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外,一看就是刚哭过。

  “慧欣,这么晚了咋过来了,晚上吃东西了吗?你爸妈知道你来这儿吗?”

  宋慧欣没有回答宋梅的问话,她一进门,就把箱子扔在一边,直接双腿跪在宋梅的面前:“妈,对不起,妈,对不起!”

  宋慧欣一边说一边哭一边把脑门往地板上磕。

  “慧欣,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快起来,快起来,”

  宋慧欣并没有停下来,直到她的额头在地板上撞出了血:“妈,对不起,我不是人,您打我吧,您打我吧,妈,我对不起您啊!我不配做您的女儿!”

  “快起来啊,孩子,头上流血了,傻孩子,你这是咋了呀?”

  “妈,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太伤您的心了,妈,这二十五年我欠您的太多了,是我对不起您,是我恩将仇报,是我没有良心,妈,如果没有您,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

  宋梅死死地抱住女儿:“慧慧,赶紧起来呀,你再哭,妈的心都要疼死了呀,有啥对起对不起的,哪个父母会跟自己的孩子计较啊,快起来,孩子,你看,妈现在都抱不动你了,”

  宋慧欣挽着妈妈的胳膊站了起来,她把瘦小的妈妈拥在怀里,她摩挲着妈妈鬓边的白发:“妈,您这多年一个人是咋过来的?您一定吃了不少苦,都是女儿不好,”

  “妈,这不是挺好的吗,你看我这身子骨结实着呢,能吃饭能干活儿能睡觉,天天店里顾客也多,妈忙得都顾不上想你呢!”

  宋梅拉着女儿的手来到女儿曾经的卧室。

  一切都没有变,还保持着慧欣离开时的样子。

  宋慧欣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她义无反顾离开这个家的日子,宋梅是怎样在无助和痛苦中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漫漫长夜。

  窗外月光朦胧,慧欣躺在妈妈身边,依偎在妈妈的肩头。

  小时候的她最喜欢和妈妈一起睡,她总说妈妈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气味,她说那叫妈妈味儿。

  “妈,大刚爸还给我讲了你小时候的事儿,她说你是姥爷姥娘从老胡同厕所那儿捡回来的,当时冰天雪地的,说你差点就没命了,”

  “是呀,如果没有我的河青爸爸和爱珍妈妈,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那更不会有我了,那个下雨天如果不是妈把我抱回来,那个女的肯定会摇着轮椅把我扔在桥下或者水沟里,”

  “不会的,孩子,即便没有妈妈出现,还会有其他好心人的,我女儿命大着呢,”宋梅微笑着用她的右手抚摸着女儿漂亮的脸蛋。

  “妈,您这辈子太不容易了,您的命太苦了,”

  “孩子,妈可不觉得这是命苦,等你到了妈这个年龄,就体会到妈有多么幸运了。”

  “妈常想,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次性的,无论你咋过,人生都不能再回头,也不能重来”。

  “有些人的一生,从一开始,就像顺风顺水的船,一路欢歌,毫不费力也毫无悬念地直达铺着鲜花的终点站,出发既是凯旋。”

  “还有一些人的一生,历经万水千山、激流险滩,一路上披荆斩棘、打妖除怪,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到达目的地,这样的人生可谓是艰难曲折、艰辛备至。”

  “这样的人生何其有幸啊!险胜之处,别有洞天,能见常人不能见的绝色佳景,能尝常人无法感知的人间至味,那些曲折和磨难,那些深夜独自流淌的泪水,最终都会化作一颗颗宝石,镶嵌在你人生的王冠上。”

  “这样的人生,用一世的生命活出了他人二世三世的人生,拥有这样人生的人,必定是大宇宙之王最深爱的、最器重的、最值得托付的人,是大宇宙之王于万千生命中拣选出来的勇士!”

  “慧慧,我们应该感到幸运,我们都是被拣选出来的勇敢的人!”

  宋慧欣听着妈妈颇有哲理的肺腑之言,看着妈妈那闪耀着智慧光芒的眼睛,宋慧欣的内心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她的母亲是多么伟大的一个人啊,她感谢大宇宙之王让她成为了宋梅的女儿……

  接下来的几天,宋梅让慧欣躺在床上静养。

  她精心为女儿烹制一日三餐,她拖着不方便的身子,出去买菜购物,回来在厨房一忙就是大半天,能为女儿做可口的饭菜,她心里欢喜又满足。

  为了能多照顾妈妈,宋慧欣决定辞去BJ的工作回到妈妈身边。

  但是宋梅不同意,一个人能找到一份自己喜爱又擅长的工作不容易,畦城毕竟不像大城市有那么多的就业和创业机会。

  宋梅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慧欣大材小用失去提升的空间,最终,宋慧欣还是听取了妈妈的建议回到了BJ。

  二零一七年春节前,慧欣给妈妈打电话,她已经在同学的引荐下回到郑州工作。

  新公司老板很看重她的文字功底和策划能力,虽然薪水没有BJ多,但她很喜欢公司的工作氛围。

  畦城离郑州也不远,周末还可以回来与妈妈团聚。

  宋梅说只要慧欣开心就好,千万不要因为她的原因而失去更好的工作机会。

  二零一七年的春节,宋梅和女儿过了一个幸福的团圆年。

  二零一七年的夏天,宋慧欣在同学的生日聚会上认识了在律师事务所工作的杨瑞鹏。

  同学把梁翰网贷坑了宋慧欣的事情说给了杨瑞鹏,杨瑞鹏建议宋慧欣起诉梁翰追要自己的经济损失。

  但宋慧欣不想再与梁翰有任何的牵连,宁愿自己吃哑巴亏,今生也不愿意再看见那个人。

  接下来的几个月,在与宋慧欣的交往中,比宋慧欣年长两岁的杨瑞鹏喜欢上了单纯、善良又乐观的宋慧欣。

  曾经受过伤害的慧欣本来不想再谈恋爱了,但心地良善而又踏实勤奋的杨瑞鹏最终还是赢得了慧欣的认可,两人在二零一八年元旦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宋梅说相信女儿的眼光,也尊重女儿的选择。

  遇见一个对的人不容易,遇到了就珍惜。

  皮囊的炫目是一时的,灵魂的吸引是长久的,恋爱无关乎年龄,缘分到了就欣然携手。

  无论如何,都不要随波逐流,不要人家觉得你该谈恋爱了就赶紧谈恋爱,人家觉得你该结婚了就仓促组建家庭。

  生活是自己的,要活得有能力有底气,经济独立,精神自由。

  二零一八年春节,宋慧欣带着杨瑞鹏回到畦城陪母亲过年,杨瑞鹏第一次见到了慧欣的妈妈。

  他的眼神充满了惊喜和钦佩,原来他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位让他崇敬的女性竟然是宋慧欣的妈妈。

  杨瑞鹏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阿姨,我太佩服您了,您是慧欣的妈妈,这太好了,我有很多东西想向您请教呢,阿姨,您太励志了,我要好好向您学习,慧欣那么优秀,原来是有您这么好的妈妈,我真有福气,能跟慧欣在一起,我,我……”杨瑞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慧欣在一旁搂着妈妈的肩膀看着他在那儿憨笑。

  对慧欣带回的这个男朋友,宋梅也很满意。

  初次见面,就觉得是一家人的感觉。

  没有陌生感,没有距离感,各方面都很能聊得来,看人看事的观点基本一致,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宋慧欣和杨瑞鹏计划二零一九年国庆节结婚。

  二零一九年五一,两个人贷款买了一个小公寓作为婚房,他们本打算,双方父母的钱都不要,等将来他们攒足钱了再换大一点儿的房子。

  宋梅知道后,直接全款在郑州买了一套三居室给女儿做婚房,宋慧欣和杨瑞鹏很是过意不去。

  但宋梅坚持说,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小两口现在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她能帮就帮。

  瑞鹏的父母知道后,也觉得不能拖小夫妻的后腿,他们给小两口还公寓房的贷款,又买了一辆新车送给未来的儿媳。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要当新娘子了,宋梅既欣慰又开心,出钱装房子、买家具、买电器,虽然她不能亲自到现场,但还是周密地在幕后安排。

  七月初,婚房屋内的一切准备齐全,杨瑞鹏和慧欣买回来很多绿植,在国庆节入住之前,想好好净化一下新房的空气。

  七月中旬的一天,宋梅正在门店前给闫师傅交待给顾客送货的事情。

  宋梅忽然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探头探脑地往她这儿张望,正当她诧异的时候,一个略显沧桑的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好面熟啊,好像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对,是她,那个疾风骤雨的下午,宋梅就是从这个女人手里接过了小慧欣,是她,可那个秃头的男人又是干么的呢?

  宋梅心里闪过一丝的担心,莫非是慧慧的家人?

  街上很嘈杂,宋梅把那个男人和轮椅上的女人领到了僻静的地方,

  果然,轮椅上的大姐告诉宋梅,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就是慧欣的亲生父亲,他叫李红强,虽然同在一个省,但他们家离这儿有好几百里路呢。

  当年李家想要男孩儿,慧欣出生的时候,她前面已经有两个姐姐了,李红强还等着老婆张巧莲生儿子,就把慧欣送人了,又过了一年,他们终于有了儿子李军锋。

  这二十多年过去了,李红强竟然打听出来,自己的亲生女儿正在给一个丑儿吧唧的残疾人当闺女,不过好在他打听出来这个手脚不便的女人倒是挺有钱,这让李红强莫名地开心,他也听说他闺女上了个好大学,现在在郑州上班呢,还买了大房子。

  能找到这个女儿,李红强很兴奋,他那在城里打工的儿子李军锋刚定了亲,正愁着没钱买房子呢,大女儿青娟、二女儿文娟都是初中都没有毕业,在农村嫁了人、生了孩子,忙来忙去,一年到头也没挣几个钱,也别想着她们能帮上娘家兄弟,现在,这个还没有见面的女儿是他全部的希望和寄托,李红强越想越得意起来。

  虽然宋梅心里有说不出的不舍和伤感。

  但作为一个母亲,她尝过“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酸楚,将心比心,想想慧欣的亲生父母,女儿如果不与他们相认和团聚,那对他们来说该是多么残酷和凄凉,宋梅对李红强做了保证,她一定不会阻止慧欣和他们相认的,只是需要给慧欣一些时间,让她有一个接纳的过程。

  七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宋梅给慧欣和瑞鹏打电话,让他们回城畦过周末。

  当宋梅把慧欣亲生父母要和她相认的事情说给慧欣后,慧欣给出的回答是永远不见她的亲生父母。

  慧欣一边哭一边抱怨当初爹娘为什么那么狠心把她抛弃,现在她长大了,他们从没有为她付出过什么,现在他们想当她的爹娘,她坚决不见,宋慧欣午饭都没吃就拽着杨瑞鹏走了。

  宋梅每天晚上给慧欣打电话,让她理解她的生身父母。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背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难处,她父母在乡下养几个孩子很不容易,当初他们也是没有办法了,现在父母都老了,人越老越渴望天伦之乐,难道忍心要让父母带着失落和遗憾过完他们的后半生吗?

  经过宋梅苦口婆心地劝说,最终宋慧欣同意和亲生父母相认。

  八月二十,宋梅在畦城的迎宾酒店定下了几个房间,让慧欣的父母、姐姐和弟弟住下。

  晚上在豪华的宴客厅聚餐,宋梅请来了大刚夫妇,宋梅拉着慧欣的手说:“孩子,你看,有这么多的亲人,多好啊,人活一世,啥重要啊,感情重要,亲人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宋慧欣看着风尘仆仆从几百里外的乡下赶来的陌生的、却又与自己血肉相连的一家人,特别是看到张巧莲那张饱尝艰辛、愁容满面的一张脸,宋慧欣还是流着眼泪上前拥抱了给与她生命的母亲,她又一一和弟弟、两个姐姐拥抱,

  李红强最后一个和女儿拥抱,他心情格外激动:“女儿啊,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你妈我俩年级大了,头发都等白了,这要再晚几年找到你,我们都老得走不动了,也没法享你的福了。”

  虽然李红强哭的一把鼻子一把眼泪的,可他的话却让宋慧欣听得很反感。

  宋梅招呼大家入座,为慧欣一家人的团聚干杯庆祝。

  宋梅在心里为她的女儿宽慰、高兴,想想自己的父母、家人,她找了几十年了,仍然没有一点消息,她的父母该是多么牵挂她、思念她、担忧她,她多么想在有生之年能够见到自己的亲生爹娘,她就是想告诉他们,“我很好啊,亲人们,我很幸福,不要为我担心!”

  第二天,瑞鹏开车载着慧欣和她的父母回慧欣的老家。

  宋梅又让闫师傅开着皮卡车载着慧欣的姐姐和弟弟,车上装满了宋梅送给慧欣家人们的礼物,包括回到村里看望慧欣亲戚和本家的礼物。

  李红强坐在小轿车里,看着高大帅气的闺女女婿和漂亮懂事的女儿,心里乐开了花,回到村里,脸上多有面啊!

  杨瑞鹏陪着宋慧欣回到老家认了亲,又看望了一众的亲戚、街坊,然后两个人又匆匆赶回郑州,一路上,宋慧欣一言不发,表情凝重。

  杨瑞鹏一边开车,一边关心地问慧欣:“宝贝儿,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是不是这几天累着了?”

  宋慧欣叹了口气:“唉,人与人怎么就这么不同呢,”

  “到底怎么了,宝贝儿,发这么大的感慨,”

  “昨天在迎宾馆,你有没有听见我那老爹说,‘闺女,爸爸总算找到你了,要是再晚几年找到你,爸也老了,没法跟着你享福了,’这话我听得扎耳朵,二十多年啥也没做,上来就说要跟着我享福,看看我妈,当然我说的是我宋梅妈,这二十多年她是咋过的,身体还那样,还得看人家的白眼,可以说为了我,耗尽了她一生,记得我八岁的时候发高烧,浑身滚烫,妈实在是没有力量抱我去医院,三更半夜,外面还下着大雪,雪都快到大人的膝盖了,路上连行人都没有,更别说叫车了,我妈把我放在洗澡盆里,盖上一个厚被子,硬是在那么深的雪地里,拖着那样的身子,连滚带爬把我推到了医院,我妈的头上脸上满是汗水,风一吹,又上冻了,到现在我还记得我妈当时的样子,头上、眉毛上甚至连眼睫毛上都是冰,”

  宋慧欣抽噎起来:“我妈太不容易了,我那时候还不懂事,没有一个人能帮她,就这,我妈愣是没叫过一句苦,也没说过一句不容易,更不会说她养我是为了享我的福,我欠我妈的实在太多了,人跟人真的没法比,难怪人家说,人这一辈子跟谁在一起很重要,唉!”

  杨瑞鹏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慧欣的肩膀:“所以,你应该感到开心啊,你是你宋梅妈妈带大的,再说,有几个人的觉悟和素质能跟你宋梅妈妈比啊!”

  宋慧欣很赞同地点头,是啊,最起码在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阅历中,宋梅妈妈的确是她见过的最善良最大气、只想着给与而从不向别人索取的人,这样的人,有着多么高尚的人格!

  离国庆节越来越近了,宋慧欣和杨瑞鹏的婚期也要到了。

  宋慧欣和杨瑞鹏,包括瑞鹏的父母一致要求在婚礼现场,宋梅要坐在父母席位接受瑞鹏和慧欣的跪拜礼。

  但是无论如何,宋梅找出一大堆理由不参加两个宝贝的婚礼,她给两个孩子准备了大红包,这两个红包有出席婚礼的慧欣的亲生父母给新郎和新娘,宋梅坚持一定要让慧欣的亲生父母坐在父母席位,大家最终没有扭过宋梅。

  婚礼当天,慧欣美得像天使,宋梅坐在家里,看姗姗给她直播婚礼过程,一晃二十八年过去了,二十八岁,多好的年华啊,还遇上了这么好的瑞鹏,慧欣也算是苦尽甘来,宋梅为女儿高兴、高兴啊!

  看着瑞鹏的父母和慧欣的父母坐在一起,接受新郎新娘的跪拜,宋梅在畦城家里看着这一切,多好啊,多圆满啊!

  可新娘子慧欣,内心充满了遗憾,她最应该跪拜的是她的宋梅妈,她最想让人见证她幸福时刻的也是她的宋梅妈,就连瑞鹏也这样想,他想让所有的亲朋知道,他的妻子有一位多么伟大的母亲!

  宋梅却不这么想,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女儿的大喜日子,她可不想因为她的出现让女儿和瑞鹏、还有瑞鹏的家人难堪,再说,慧欣的亲生父母和兄弟姐妹都来了,慧欣有了更多的亲人爱他,自己是时候退出了,要多给些时间让慧欣和她的家人相处。

  李红强看着女儿女婿在郑州有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提出让慧欣多帮帮她的兄弟军锋,说军锋也定亲了,要在老家县城买房子,想让慧欣给弟弟拿出来十万块钱,还想让女婿瑞鹏给他在郑州找个挣钱的活儿干,弄得慧欣和瑞鹏对李家的人很反感。

  上次在慧欣的老家,瑞鹏看到村里几乎家家住着漂亮的两层小楼,村子里道路宽敞洁净,只有李红强家还是低矮的破房子,院子里乱七八糟,瑞鹏虽然不是农村人,但现在这个时代,只要勤劳肯干,不懒惰,怎么会过不上好日子呢,真的是如慧欣的舅舅说的一样,李红强一辈子好吃懒做,才把家过成了那样。

  李红强又给他的亲家宋梅打电话,说他日子过得多么艰难,这些年为了找女儿钱都花干了。

  不管李红强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们是慧欣的家人,是慧欣的亲人,宋梅给慧欣的弟弟拿出十万块钱帮她在老家买房,又给慧欣的两个姐姐每人五万块钱,资助她们的孩子上学,又给李红强五万块钱让他在老家翻修房子。

  只要慧欣的家人过得好,慧欣的烦恼就少点儿,生活就能过得轻松点,只要慧欣能幸福,宋梅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值。

  二零二零年年末,慧欣和瑞鹏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可爱的小公主。

  宋梅专门找工匠给外孙女定制了一把金锁,祝福自己的外孙女健康成长,慧欣的亲妈张巧莲在郑州帮慧欣照顾孩子。

  瑞鹏的爸妈住在那套小公寓里,也常过来给慧欣帮忙,有时做好了饭菜再给慧欣送过来,瑞鹏给慧欣的爸爸在律师事务所找了一份打扫卫生的工作,有这么多人对慧欣好,宋梅也就放心了。

  李家人的生活好起来了,高家人的生活更是蒸蒸日上。

  明国的一儿一女研究生毕业后都找到了心仪的工作,明军的女儿慧玲师范毕业后,在畦城一中当了语文教师,明磊的孩子也当了教师,明俊的孩子马上小学毕业了,明军的身体虽然没有最终站起来,经过多年的医治,三分之二的身子已经有了知觉,宋梅给明军哥买了一辆最先进的轮椅,明军自己能够出来晒太阳,逛大街,跟同龄人下棋、聊天,生活有趣了很多,李秀兰虽然健康状况不是很好,但衣食无忧,在儿子和孙子孙女的照料下,生活还算滋润。

  宋梅没有辜负河青爸爸的托付,要对明灿的家人好,要是明灿哥能看到他的家人们今天的生活该多么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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