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怎么还不回来?”
“这都什么病啊!呜呜呜~”
陆子仪嚎啕着,身体温度都降了好多。林温吟一个不小心碰到了陆子仪的手,秒弹开,惊讶着看着陆子仪,眼睛都不听使唤,胡乱转着。
场面一度混乱。陆子仪的哭声差点把林温吟给呛没,她就闹,闹了这里,又闹闹那里,没个消停的。
“爷爷啊,您再不回来我就先没了!这病怎坑人!”
“怎么啊?都那么想我啊?回来都不和我说一声,就连你奶奶都不告诉。爷爷是你什么人啊?受伤了都不说,别人还说我虐待你呢!”
陆公荣从房间门口不急不慢地走进房间,憨笑着调侃道。面部表情自然,呼吸正常速率,不像是在撒谎。
“爷爷!”陆子仪委屈地跑向陆公荣,突如其来的撞击只把陆公荣推到了一小步。“爷爷,我身体会说话,我犯病了,不要把我送进那个密闭舱啊!我害怕。”
陆公荣看林温吟的眼神好像又没有那么温柔了,如林温吟七岁那次和陆子仪初识第二天那样眼神犀利。
林温吟被这样看着后背发凉,浑身毛耸立,立正站好等待着陆公荣的下一步指示。等等,这不会又是爷爷像上次那样耍我的吧?
陆公荣发现林温吟今日无比之乖,就没再那样责怪式的盯着他。转向陆子仪,陆公荣秒变笑脸,蹲下刮刮陆子仪的鼻子。
“傻孩子!都快过十二岁生日了,还这么胆子小可不行哦。你身体不就只有嘴巴会说话的吗?这不是很正常吗?”
陆子仪急了,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嘴巴说的话,也不是我的声音。就如林哥哥所说的音色,这也不一样啊!”
陆子仪又开始哭,泪一滴一滴稳稳的滴落到陆公荣的手背上,陆公荣心里揪的紧。
“好啦!别哭了!我刚刚闹着玩儿的,刚才那些话都是我说的,吓坏我陆子仪了,真是罪过。爷爷向陆子仪道歉好不好?”
“哇——”陆子仪顿时大哭,怎么都止不住,吓得陆公荣站起安慰不是,蹲下帮忙拭泪不是,一蹲一起的。
“哇——”一旁的林温吟本不敢乱动,见陆公荣怎样都阻止不住陆子仪哭,心疼坏了,跑过来就是抱着陆子仪,没注意自己把陆公荣推到一边了。
陆子仪感受到这个怀抱的熟悉和温暖,慢慢清醒过来,止住哭声,但还是两眼泪汪汪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都多少次了?!爷爷,能不能改改您这好习惯?哼!我生气了!老骗我,欺骗我感情,偷我眼泪很好玩啊?嗯?”
陆公荣一脸难为情,这不是没办法嘛。如果没这病,我还用得着这么玩吗?我不心疼啊?
“这不是你回来都不告诉我嘛,我生气啊,就爱耍耍你减轻怒气,免得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想打你!”
“哼!那之前呢?!之前那么多次,你总不能都这一个原因吧,就是坏习惯!我要和你绝交!”
呃……小孩子别闹!绝交不是闹着玩的。
林温吟不太好插嘴,在琢磨着自己旁边两人的对话内容太多太复杂,容我慢慢消化一下。
首先,陆子仪说过她有病我呢,半信半疑;其次,爷爷多次以系统模式吓唬陆子仪,陆子仪认为这是他的坏习惯;然后呢,这里边有点蹊跷:真是习惯?
“……”
“林温吟!”
“啊!”
“你在想啥呢?叫你这么多遍都不应我!”
陆子仪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林温吟,他正托着腮,深陷思考中。
一语惊醒林温吟,他还没太缓过来,看上去脑子有点不太靠谱。配上他那小脸蛋,就真的像一位刚睡醒的慵懒少女一样,惺忪眼睛睁不开。
“算了!没事!发你呆去!”陆子仪明显还在气头上,泪痕还是没有风干,半垂在白皙的脸上。
林温吟心里愧疚极了,试图靠近陆子仪道个歉回到刚才。但,好像迟了——陆子仪不太好伺候,傲慢霸道女一个!
就是不理你,你管我?!陆子仪生着闷气,把林温吟彻底当成了透明物,转头就像位成熟老师教育陆公荣:“听到没?不许再骗我了!否则,后果自负!”
陆公荣贴狗似的,赶紧跑上前给陆子仪看她那腿。“嘶——”陆公荣倒吸一口凉气——这腿伤的真重!
陆公荣即使爆发,大嚎:“你这孩子!手上不跟家里人说,回家了还不告诉家里人,想让我们担心死你啊!”
陆公荣生着气,双手叉腰,原地打转,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才慢慢压制住怒火。
陆子仪被突如其来的气话吓得懵了,呆滞的坐在床上。这不刚才是我生气的吗?我记忆混乱了?还是真犯病了?本来,这……不是我占上风的吗?
林温吟也暗自发狂:呃……这变化太大了!真所谓,翻脸比翻书还快。不!现在是翻脸比5G还快了!
房间每个人都不出声,安静的不太自然。
“受伤请假的时候都应该跟家里人说一声的好吧!还有,发现奶奶不在家你可以打电话给奶奶啊,或者我啊!”陆公荣边责怪,边打转。
“就算我是在下棋,我也会把我的手机放身边的啊,又不会不听电话,你倒好,自己一个人就回家!”
“要不是你老师打电话给我问我你回到家没,我还不知道你回家了呢!翅膀硬了是吧?!”
陆公荣一口气说出一大堆气话,这时的他倒变的能说会道,口齿伶俐了。
呃……
“爷爷,”陆子仪怯怯地说,“你之前不是说过有什么事情就找哥哥解决就好的吗?你懒得管我的破事。这不,我明明做到了,好吧?”
嘿!小姑娘,聪明啊!反败为胜啊!这一招好!还好有陆公荣之前亲自钦定的“圣旨”在。
陆公荣尴尬的抓抓头发,但不承认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且当那是无字天书!非圣旨!
这家人,贼坑。不愧是为陆家子弟,陆家文化继承者。
“爷爷怕不是忘了,咱们签字划过押的。不承认也没用!想骂我?没资格!呼——”
陆子仪激动的道,在手掌上吹了口气,随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享受着生活的温柔。
林温吟见状,忍不住笑了,嘴角一旦上扬,好像就僵住了一样,垂不下来了。他也懒得管,和着陆子仪半身躺在床上,都把陆公荣当空气。
陆公荣还在琢磨陆子仪那句话——还签字划过押的?这哪来的?有过吗……Oh my god!好像还真有!嗷呜!当初怎么那么傻,竟然同意了。
“诶?不对,奶奶去哪儿了?”陆子仪瞬间顿起身,问陆公荣。
陆公荣终于笑了,走上前拍拍她的肩,没啥好气的说:“哟!终于想起奶奶来啦?哼!都这么久了!”
陆子仪心生愧疚,脸“咻”的就红了,耳根也好热,有点难受。
“才没有,我可是一直想奶奶的。你快说,奶奶去哪里了?我,好奇!”
林温吟还躺在床上,闭着眼,外界一切事情此刻好像都干扰不了他,真害怕他睡着了。
“哎呀!相亲去了!不要老头子我了她!”
“嗷呜~”陆公荣捂着腿痛喊,“想谋杀亲爷爷啊!嗷呜!痛死老子了。懒得管你了!我和隔壁家老王下棋去!”
陆子仪忙喊站住,不说清楚不许走!陆子仪拍醒林温吟,林温吟朦胧中站起,差点没站稳摔了,跌跌打打地越过陆公荣,挡在门口。
陆公荣惊讶的端详着他七年前免费得来的便宜孙子的一举一动,问他怎么做到一心二用的。林温吟只一脸迷糊,啥一心二用?
陆公荣解释说,林温吟一心睡觉,一心听他俩对话,听的还那么清楚。一被叫醒就知道自己要干嘛,真乃奇才,不愧是便宜孙子!
林温吟不好意思的一笑来缓解尴尬,但没有让出分毫地方给陆公荣出去。
陆公荣无奈地抹了把额头,叹口气,赞赏陆子仪的顽固劲儿。然后,不耐烦的解释:“你奶奶回老家看她哥哥去了!”
陆公荣嘟起嘴,不满情绪不知何时化作花苞在脸上绽放。“都说我陪她去,她就是不让!非要自己去,我也就懒得管她,自己跑去下棋赚等级了。”
陆子仪和林温吟顿时不约而同“噗嗤”一声就捂着肚子大笑——证明他们懂了!懂为啥是奶奶去相亲了!
陆子仪很满意这个回答,笑开了花,肚子都痛了。她希望,永久都能够如此,相亲相爱一家人。
林温吟看这一幕,只觉画面温馨。不一会儿,他便沦陷在了幻想中——若能在有生之年和某人也如此,那便真的三生无憾!
一生相识,一生相爱,一生相护……如果还有,那便再来一世白发相牵飘然,一世俯首相瞰长河,一世天涯相游平淡……
林温吟情不自禁地对着陆子仪发呆,多想现在就说出心里话:“我喜欢你,陆子仪!”
“不说了!老王该等我等急了!我刚才说我一会儿就回去续局的,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哦!”林温吟口是应着,身体倒是没动,想尊大佛坐落在门口。
“那你倒是让开啊!”陆公荣被逗得直笑。
“啊?”林温吟真的是刚夸完就垮了。
陆子仪一个人在远处偷笑,又骄傲不已——这是我的不仅帅气,还傻气的哥哥!
“哦——”林温吟思考了一会儿,才忙移开身,让出条路供陆公荣出去,“不好意思哈,刚走神了。”
陆公荣还在笑着,走到林温吟身旁时,他把手搭在了林温吟左肩上,关心的教训了句:“多上点心,照你这样,还不太行哟!再加把劲,美好生活就在眼前!”
真所谓一家人,贼坑!
真所谓一家人,小心思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