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回家的火车,星灿感到无比的舒心,就像是破茧之后的蝴蝶,终于看见了天空。
其实在上车之前,她依旧对岳之行抱有希望。希望他能来车站拦住自己,希望听到他的道歉,可是并没有。
“灿灿,戴上帽子,小心着凉。你先休息一会儿吧,睡醒一觉就到家了。”
“好吧,到了您叫我。”
星灿全身放松,闭上了眼睛。身体的虚弱让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只是几秒钟,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火车到站。
“灿灿,到家了,快下车。你舅舅在出站口等着呢。”
“好。”
由于不是春运,也不是假期,车站的旅客要少很多。星灿在出站闸机口一眼就看到了舅舅,舅舅也看到了她们。
“姐,灿灿!”舅舅隔着玻璃呼喊着。她们出了闸机,舅舅马上迎过来帮忙拿行李。
“姐,你和灿灿慢点走,我先开车去。”
“行,你看着点车。”
妈妈陪着她慢慢走到舅舅的车前,上了车感觉比较热。
“热吧,灿灿。你这会儿不能吹风,把窗户开一点儿吧。你看后座上的袋子,里边有热豆浆,有面包,先吃两口。你舅妈给你在家熬鸡汤呢,回去再喝。旁边有个空调毯,你盖上。姐,你也歇会儿,路上堵车,要很久才到家。”
星灿看了一眼,后座放着一个大袋子,里边都是自己喜欢吃的零食。她喝了一点豆浆,也没再吃别的东西。妈妈也没睡,正和舅舅一句一句的聊天。
“灿灿,你休息满一个月,就到舅舅家住几天,你姥姥和姥爷都想你。等舅舅放假就带你出去玩儿。咱们家旁边新开了一家商场,你之前的衣裳都旧了,让你舅妈给你都买新的。旧的咱们都不要了。”
“嗯,谢谢舅舅。”
“这孩子,和舅舅还客气什么。没事儿啊,这都不叫事儿。”
舅舅本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今天却破天荒说了这么多话,星灿知道,这是舅舅在安慰自己。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慰,而最应该安慰她的人,却说着最伤她的话。
路上堵车不是很严重,开了一个小时就到家了,开门的是舅妈。知道她们今天到,早晨就过来忙活了。
“哎呦,闺女回来了。快快快,赶紧进屋。一路辛苦了姐。”
边说边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
“闺女,赶紧躺沙发上,都给你铺好了。饿不饿啊?”
“不饿,舅妈。”星灿躺在沙发上,拿过毯子盖住。
“不饿呀。那行,一会儿喝点儿汤吧。你先歇会儿,舅妈去看着鸡汤。”
她缓缓看去,舅妈系着围裙,满头大汗在厨房忙着。妈妈稍微坐了一会儿,也去厨房帮忙。舅舅去归置行李。她忽然觉得,自己很久没有享受过被关心的感觉了。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朦朦胧胧,她听见了舅舅的说话声音。
“什么,那个王八蛋敢欺负灿灿!忘恩负义的东西,姐,咱们孩子太老实了,别让我看见这个混蛋,非打死他不可!”
“就是,姐,咱们当初都被他骗了,没想到他这么对灿灿,打他都是轻的!姐,这回您可不能和他们讲理,咱们索性就撒一回泼。这个畜生,就是看灿灿老实,又是一个人远嫁没有娘家人,才敢这么放肆。不能让灿灿心软,要我说,干脆让孩子离婚吧,好过受他精神折磨。”
舅舅和舅妈义愤填膺,恨不得杀了岳之行。星灿闭着眼睛,静静听着。
“说的对,干脆离婚。但是我就怕孩子心软。之前他们俩多少次吵架,还不是岳之行两句好话就哄好了。这次要是再心软可怎么办?”
星灿暗暗同意妈妈的话。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如果不是她次次心软,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管她心软不心软,我只知道咱们孩子受欺负了。我不管别的,只要这个混蛋敢来,我不会放过他。我倒要替他们家教训教训他,不管因为什么,不能这样骂自己媳妇,骂自己丈母娘。”
“对,最好他妈也来,咱们问问他妈,是不是就这么教育孩子。”
舅舅舅妈意识到说话声音偏大,看了一眼星灿就各自走开了。星灿翻了个身,继续睡去,这一刻,她得到了一直想要的安全感。
妈妈这时接到了姑姑的电话,不知道姑姑说的什么,只听到妈妈不停地说“回来了,睡觉,安全,放心”这些词。知道是姑姑挂念自己。
这一觉,睡到了晚饭时刻。睁开眼睛,舅舅舅妈已经回家了。
“醒了?你舅舅他们已经回家了,给你盛一碗汤吧。”
“行,晚上我也不吃饭了,吃不下去。”
“没事儿,吃不下就不吃了,喝点汤吧,一直小火煨着。”
妈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让她慢慢喝着。
“你姑姑打电话来了,她今天值班,明天过来看看你。”
星灿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现在也不想多说话,慢慢喝完汤,就又躺下了。妈妈在一边给她揉着额头。
“你这也算坐月子,多躺着,小幅度活动,少坐着,不然容易腰疼。别吃刺激性的东西,要是想洗澡也行,把窗户关好,浴霸打开,不着凉就可以。洗了头发就马上吹干,不然头疼,月子里可不能落下病。你姑姑就是一直头疼,我是经常腰疼,都是月子落下的病。闺女,不怕,这都不算什么,一切有妈在,还有你姑姑你舅舅,咱们亲人都在,一定给你撑腰。先出了这口气,再说以后怎么办。你先不用考虑这些,养身体要紧。”
“知道了,妈。”星灿差点哭出来,心里是何等的酸楚,经过这些事情,她好像一下就明白了好多,她暗暗决定,这次,一定不能心软。她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要维护好自己的尊严,更要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她躺着,反思着过去,妈妈就在一边给她按着,一句一句和她说着话。排解她的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