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之行又发脾气了。
“说了多少次，做完饭把油烟机擦干净。你是不是没和你妈说！”
趁着星灿妈妈出去买菜的工夫，他可算是开戒了。
“说过了，你也知道她习惯了这样，一时还不过来。再说了，油烟机没擦就没擦，也不影响啥。”
岳之行的五官立刻就挤到了一起，说话声音也变大了。
“你怎么就是没心眼儿！你现在怀孕了，万一油烟机上边的脏东西掉下来怎么办！说了几遍还是不长记性，菜还是那么咸，油还是那么多！这才几天，一壶油就见底了！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不为孩子考虑吗？没心眼儿，你看我那个嫂子，人家怀孕的时候怎么操心的，人家就能生个好孩子，你呢？就会让孩子吸收肥油，就知道往嘴里塞大粪。”
不知道是再说星灿还是再说她妈妈，星灿脾气再好也不能忍了。
“你说的什么话，是不是过分了。我妈隔着一个省来伺候我，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挑刺，我怎么没心眼儿了，我才要问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说的这叫人话！”
岳之行正在擦桌子，听了这话，一下把抹布扔过来，刚好打在星灿肚子上。他也就消停了两秒，又开始了。
“你是不是傻，不会护着肚子吗？说你没心眼儿还犟嘴，人家怀孕都知道提前锻炼，控制体重。你呢？看看你自己那个体型，横竖都不分了，裤子都让你穿爆炸了，你都不觉得丢人吗？”
“你把话说清楚，我哪里丢人了，是你嫌弃我丢人了吧！简直混蛋。”
“啪！”星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她不敢相信，岳之行居然对着怀孕的她动手。她没有说话，直直的盯着他，希望能听到一句道歉的话。
“看啥！和傻子一样。别拿怀孕做挡箭牌，矫情的要死。赶紧滚远一点，看见你就恶心。”
星灿什么也没说，回到卧室，关上了房门。在这期间，岳之行在客厅依旧喋喋不休，直到妈妈买菜回来，星灿赶紧擦擦眼泪，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来掩盖自己哭过的痕迹。对着妈妈，依旧是笑脸。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进入夏天，星灿的月份也大了。这期间，妈妈因为要去办退休，就回了老家。星灿也迎来了一项很重要的检查。
周末，她和岳之行早早的去医院排队，等着医生叫号。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到她了。却是兴奋的进去，颓然的出来。她的孩子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已经胎死腹中。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诊室，怎么去办理的住院。她不敢相信，孩子就这样没了，她哭不出来，也说不出话，她想到了死。
岳之行给她妈妈打去了电话，又给她的学校请假，也是颓然的坐在病床旁边，很久都没有说话。
“你不会数胎动吗？说出去都让人家笑话。”
星灿这个时候心如死灰，没有心情和他争执，不过好在他没有往下说。
病房紧挨着产房，听着一声声婴儿的啼哭，星灿的心在滴血。别人进产房，是为了迎接新生命到来，她进产房，是亲手把孩子送走。
当引产下来的孩子被装进黑色袋子里的那一刻，她再也不能忍，回到病房，大哭起来。她觉得自己是个杀人犯，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看一眼。
“别伤心了，就当这孩子和咱们没有缘分吧。”
星灿什么也不想说，剩下住院的几天，她再没说过一句话。
出院以后，还是妈妈来照顾她。岳之行在语言方面，也收敛了很多，知道顾及她的心情，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灿灿，跟妈回去养着吧。换个环境，散散心吧。”
“妈，我不知道我的身体行不行。”
“不是马上就走，最起码过了这一个月，咱们回老家待一段时间。妈担心你。”
“好吧。过一个月就回去吧。”
岳之行下班回来了，自从星灿出院，他沉默了很多。他也是难受的。
“今天还好吧，医生说了，你可以小幅度活动，不要总是躺着。想吃什么，我买去，”
“不吃了，吃不下。”
岳之行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吃过晚饭，星灿自己在家，妈妈和岳之行去遛弯。
“嗡嗡”她的手机收到信息。
“我觉得孩子好可怜。要不是咱们备孕的时候你妈在旁边乱说，孩子也不会出问题。都是她这张嘴把孩子克死了。”
“克死？”这个词不是早就灭绝了吗？他标榜自己是无神论者，居然说出这种带走封建色彩的词语。更不可思议的是，居然把孩子的死，怪到了她妈妈身上，这存在什么联系吗？
“你什么意思？”星灿回到
“什么意思，就是你妈这张贱嘴把孩子克死了，孩子好可怜。”
“和我妈有什么关系，亏你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说这种没有脑子的话。”
“难道不是吗？就是她影响的。都和她说了备孕，那张破嘴还不知道收敛，扫把星！”
“岳之行，你有没有良心啊。从我怀孕开始就是我妈照顾，减轻你多少负担，你现在倒怪她了！说句难听的，你妈倒是清闲，连面都没露过反倒成好人了！”
“我妈最起码做的饭是干净的，家里的菜最起码都是自己种的放心。”
星灿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她本不想把忘恩负义这四个字说出口，但是岳之行句句都是忘恩负义。丝毫不再顾及她还没有痊愈的身体。
“姓岳的，你就是个混蛋，说你忘恩负义都是客气的。你对我妈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吗？我这样说过你妈没有？”
“我妈又没害人，你说她干什么。我这样说也是客气的。当初瞎了眼娶你，找你这种单亲家庭，整天见不得人，带不出去。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星灿像喝了牵机药一样难受。岳之行的话游走于她的五脏六腑，充斥着她的每一个细胞。她相信，如果现在岳之行站在她面前，她会毫不犹豫的揍他一顿甚至掐死他。但是妈妈还在，为了妈妈，她选择继续忍下来，不再去理睬。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和妈妈先后回来了，妈妈依然是去厨房做饭。岳之行继续坐在沙发上给星灿发着信息。
“别给我一副死人脸，你是准备给谁看啊！晚饭你自己塞吧，我嫌恶心。看你吃的和猪一样，克夫的东西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要你干什么。”
星灿没回复，他继续发。
“还耷拉着死人脸，谁爱看你一样，整天见不得人，看看别人都二胎了，你就不知道羞耻吗。和你那个妈一样，让人恶心，怪不得你舅舅都不愿意理你们，你爸也不管你。也是，养个女儿这么丢人，谁会愿意理。狗日的婊子。”
星灿再也无法忍耐了，她冲到妈妈身边，拉住她的胳膊。
“妈，别忙活了，您忙活半天人家也不觉得您有半点好。”
妈妈一脸茫然，再看岳之行，也换了一副嘴脸。
“你这是怎么了？”他问。
“灿灿，怎么了？”
星灿把手机给了妈妈看：“您看看，他说的是人话不是！”
妈妈接过手机，越看脸色越青。直接冲过去给了岳之行一个巴掌。
“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这样说我，为什么这样说灿灿！”
妈妈把围裙一把扔在他脸上，她无法容忍有人这样说她的女儿。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既然知道我们备孕，您那阵子为啥总和她说哪个明星离婚的事情，这不是盼着我们离婚吗？”
“胡说，谁会盼着自己女儿离婚，你想的都是什么？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女儿过得是这种日子。她居然会忍受你到这种地步，你说说，你是人还是畜生！好，你把你妈叫来，把你家人都叫来，让他们都看看你说的是不是人话！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同意你们的结婚！你就这么没家教是吗？”
“对！我没家教咋了！”岳之行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好几个八度。
“你自己没把女儿教好，让她来祸害我！也不看看自己女儿啥德行！我这么说还是客气的，我没家教咋了，咋了！至少我不会害人，我行为端正。不像你家，把女儿养成废人，本来就死穷的，还硬要往富二代养！”
星灿妈妈又甩了他两巴掌。
“你妈不管你，我管你，我知道，你不把我放在眼里。灿灿，收拾东西，咱们今晚就走！”
“你说话啊！别在旁边一句话不说，谁会把自己聊天记录给别人看。你不嫌丢人吗？”他居然倒打一耙。
“丢人的是你。”星灿撂下这句话，便去收拾东西了，这次，她决定不去管别人的想法了。
她买了当晚的车票，虽然时间比较晚，但是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也许会有人说她不能自己解决问题，但是她不会再管了，她连自己的身体都已经不在乎了，还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吗？至少，踏上回家列车的那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