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竹中院子

第15章 幼稚园

竹中院子 孙长安 3101 2024-11-14 03:32

  “幼稚园”是台湾的叫法。大陆叫幼儿园,其实都是一个地方。在大城市里,三四岁的儿童上幼稚园是很常见的事,幼儿教师也大都尽心尽力地带着宝贝们学习和运动。

  1996年,许多四川农村地区的幼稚园完全就是学前班。其实历来都是有争议的,在许多90年代出生的农村学生身上,更多的是读学前班。这种说法来自老一辈。而基本上现在统称幼儿园。

  孙家院子的孩子读幼儿园,或幼稚园,或学前班;一般来说分为两个地方,一个是谷江铺,也就是谷江乡小学,而每当考试时,老师们都要求学生在试卷上写谷江完小。至今也没弄明白,为什么要叫完小。估计就是所有科目开设较为齐全吧。另一个地方,则是离孙家院子比较近的鹤林观小学。

  当然,这里说是小学,其实也不过是一排石头房子,然后分成几个年纪的班级。有些学生图个近便,也就在这里上,而大部分的孩子也都还是去谷江小学完成学业。孙韧就只在鹤林观小学读了一个学前班,之后便去了谷江小学,直到毕业。

  鹤林观,顾名思义,此地曾有一个道观。孙家院子走到公路上,便是龙头寨,沿着公路朝谷江铺的方向走,会来到一个与龙头寨遥遥相望的山头,这个山头很高,站在这里可以看得很远,甚至能看到谷江铺街上的房子,最主要是能看见谷江小学。

  到了这个山头,再往下走,那就是几乎60度的一个陡坡,约莫一公里多长左右。当然这都是公路。就在山头上,右手边有一条岔路,往里走几步就能看见一个巨大的蓄水池。很明显,这也是农业学大寨时修建起来的。周围的孩子也都爱爬上去玩儿。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里走个50米,也就是来到了鹤林观小学。一块土坯的平地,然后坐西向东有一排规整的石头房子,这边是全部的教室。空地对面有一个没有屋顶的,砖头修建的厕所。周围居住的居民垃圾也都堆在厕所周围。

  这里有一年级、二年级、四年级、六年级各一个班,当然还有一个学前班,也就是幼稚园。这些班级都不是完全常设的,几乎都是视每年的学生升学或招生情况而定。

  人们都说,深山藏古寺。传言早先时候鹤林观并非像现在这样光秃秃的。甚至说鹤林观到龙头寨这两座山头周围诸多地方,都不是肉眼可见的山头和土地。而是郁郁葱葱的森林。

  那时候应该是解放以前,甚至是民国以前了。鹤林观就这样在一众树林之中。有许多的道人修行。直到后来解放了,进行农业大开发,这周围几座山头的树也渐渐都被砍伐殆尽了。道人自然是都走了,这鹤林观的位置也就变成了公社的地盘。修建了一排整齐的石头房子,作为公社的办公室和仓库一类的。当然,改革开放以后,这里也就用作了教室。

  在石头房子的后面,有一栋老旧的土木结构建筑,从门框上面的墙上,还能依稀看见精美的彩色绘画。尽是些道教的神仙。只是除了外面这一处在当做六年级一个班的教室之外。里面的屋子被一户人家给住了。估计也是当年分的房子。

  孙丁荃和张英菊出门去挣钱去了。儿子在家眼看就要长到三岁了。谭素华准备将其送到幼稚园去。地点当然就是鹤林观。张英菊思前想后,觉得此事还是迟一点为好。因为岁数真的太小了。

  村里廖杜华家要翻修灶屋。于是请来一众石匠师傅,这些人来到孙家院子打石头,用作修房子的材料。自古以来,石匠师傅都是些好事起哄的人。来到孙家院子自然是要找人戏耍一番的。

  修房子是一件大事。无论与其有没有关的人,都爱在闲暇时刻来这里看热闹。大人如此,孩子也是如此。谭素华作为老一辈的人,带孩子自然是没那么精细,也就是比养孙丁荃稍微细致一些,但在她自己看来,却是精细到了极致。

  大人要干农活,孩子就在村里村外玩儿。自然,石匠们聚在一起干活有说有笑的环境,对小孩来说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于是孙韧也跟着石匠在石头上来回蹦跶。

  那时候的石匠们普遍都有一个爱好,那就是恶作剧。比如教孩子骂自己的长辈。倒不是什么充满恶意的。仅以此来徒增笑料而已。孙韧跟随谭素华,自然也是学到了谭素华万事都以对付自家人为主。所以当廖杜友家的女主人易兰英煮了一些汤圆和糖水鸡蛋,作为给石匠们“打腰台”(休息茶点)时,石匠们便以自己碗里的东西作为报酬,让孙韧站在院子里大声喊出一些骂谭素华的难听的话。

  石匠们和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哈哈大笑。易兰英自然是要阻止石匠们将自己碗里的东西给孙韧的。因为石匠们的个人卫生确实堪忧,所以易兰英便多盛一碗给孙韧。孙韧得了好处,端着碗跑到一边的石头吃去了。

  此事还作为孙家院子的一个笑话,传了好几年。不知道谭素华是否明白,自己对孙子不好的影响,已然是露出了反噬自己的苗头。

  后来孙韧总是跟着石匠玩儿,石匠们看孩子喜欢,也都将一根用短了錾子送给孙韧,大抵有二十来公分长。还叮嘱孩子不要用尖对着自己,孙韧自然是言听计从,绝对不将錾子的尖对着自己。

  对于孙家院子的外来户来说。占便宜都是没皮没脸的。特别是孩子的便宜自然是好占的。汪云翠的二儿子谢建国就是这样的人。孙韧拿着錾子,在离石匠干活不远处的竹林玩耍,用錾子和锤子在敲打着露出来的竹根。

  谢建国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去,伸手直接拿过孙韧手里的錾子,假装看了看,转身便朝家里走去。孙韧作为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子,蹲在地上看着谢建国的行为不明所以。

  其实也不必问孩子为何不哭喊,因为在孩子看来,大人是不会玩儿自己的东西的。院子里其他的大人都是看看孩子手里的玩具,然后便没有然后了。孙韧理所当然也觉得就应该是这样。谁知道谢建国竟然不再还给自己了。

  良久,孙韧才醒悟过来,哭喊着回去了。其实石匠们也都看见这一幕了。但基本上都是集体默不作声。因为他们都是外来的人,这个村子里的水自己并不明白。而且基本上也没有人在意孩子的喜怒哀乐。

  或许有石匠对谢建国的行为嗤之以鼻,但都只能藏在心里而已。

  孙韧哭喊着跑回自己家里,不依不饶。谭素华眼见孙子情绪如此激动,实在是没办法便询问缘由

  “你爪子嘛?”

  “纯桦娃儿他爷爷把我錾子拿嘎(夺走)了。”

  “纯桦娃儿他哪来的爷爷嘛?”

  “就是纯桦娃儿他爷爷。”

  在孩子天真的认知里。因为自己的爷爷孙兴广总是留着胡茬。于是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有胡渣的人就是爷爷辈。谢建国留着胡子,自然在孙韧的眼里,他就是纯桦娃儿的爷爷。至于纯桦娃儿是谁,不说也知道。谢建国与妻子陈华碧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谢纯松,二儿子就是谢纯桦。大儿子因为年纪大,基本上不与村里的孩子玩儿,而谢纯桦就基本上和村里的孩子玩儿。

  如此一来,连孙韧这样三岁的孩子都知道谢纯桦是谢建国家的孩子。只是孩子还小,根本分不清村里人的辈分而已。

  谭素华背着孙子来到谢建国的地坝,言说了此事。谢建国拿出了一根生了锈的,不过成人一根手指大小的粗铁钉给孙韧糊弄了事。谭素华也只是为了平息孩子的哭闹,并不深究。而孙子则是看大人并不帮助自己争执,于是也就接受了。

  当然这根铁钉也未曾发挥什么作用,而是后来用来垫了灶屋的碗柜腿了。后来,时间过去几十年,成了人的孙韧依然记得这件事。

  再后来,读了高小(民国所设的高等小学堂)的孙兴广,写信言说这些事。孙丁荃和张英菊一合计,考虑到儿子也该送去上学了。因为张英菊深刻的明白,再像这样下去,儿子一定会变得和村里人一样,不分好坏,不知好歹,最终会变成一个整日碌碌无为的人。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