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陈箫经常过来看孩子,有时候是一星期,有时候是三两天,有时候带新衣服,有时候是新玩具,林夕安跟陈箫也慢慢的熟稔了起来。
这天,陈箫过来了,上个月他答应了夕夕要带他去游乐园。陈箫提前一天到的,天还不亮就等再了游乐园门口,等着祁安母子两人过来。
那天的一切都很好,夕夕玩的很尽兴,陈箫也高兴,他每个月,每个星期,甚至每一天他最期待的见到林夕安,陪他吃东西,陪他玩耍,陪他做任何他想作的事。
林夕安:“叔叔,我想吃冰淇淋。”冰淇凌林夕安平时是吃不到的,之所以会说,是因为祁安临时有事走开了结束后才会回来接自己,而陈箫有求必应。
买冰淇凌的地方排了长队,而且卖冰淇凌的小店暴晒在太阳下,夕安虽然是全副武装,长时间的直射,也是不可以的。陈箫思虑再三,决定自己过去,将林夕安放到了离冰淇淋店不远的树荫下,自己扭头就可以看到。
排队的间隙,陈箫时不时的回头,看到小夕安看着自己期待的小眼神,不时的做着鬼脸,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轮到陈箫,他付好钱,拿着冰淇凌,回身却没有林夕安的身影。陈箫以为林夕安在跟自己躲猫猫,叫着他的名字,找在附近了一圈没找到,意识到不对,夕安不是一个会到处跑的孩子,祁安也不会不通知他把孩子带走,他现在不见了,只可能是出了意外。
陈箫惊慌失措,像无头苍蝇,拽住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带着遮阳帽,穿着蓝色遮阳衫的小朋友,比划林夕安的身高,描述着他的莫样。没有,没有,一个又一个的回答没有。陈箫感到了绝望,终于有一个人说,他刚看到一个人抱着孩子和他说的孩子有些像,头上有遮阳帽,外套也是蓝色,身高、长相没因为孩子抱趴着有看清楚。
陈箫按那个人的指示方向边跑边拿出手机报警。
跑出游乐园,正好看到一个矮胖男人抱着孩子的上了停在游乐园不远处的面包车,他记下车牌号,拦了路口的出租车急忙追了上去。面包车司机显然对这片儿到处非常熟悉,左拐右拐穿过闹市区窜进了一条小路,出租车司机闹市区不敢开快车,等到出了闹市,已经没有了面包车的影子。
警察依据陈箫提供的线索查到了那辆面包车,是一辆报废车,车管所做过登记,在离城不远的一条废弃的公路上发现,路公路附近的监控都已废弃或损坏,没有发现人贩子的踪迹。。
林夕安在哪呢,他被人贩子带到了哪?
被偷的林夕安被人贩子锁在了行李箱里。偷了他的两人是个惯犯,在他们手里被偷被拐的男孩女孩不知有多少,他善于观察,擅长蹲点,一进游乐园他就注意到了陈箫他们,来游乐园的基本上是一家人一起或于朋友结伴,很少有单独带孩子过来的,一个人带孩子精力有限,总会有注意不到的时候,让他等到了机会。
林夕安是被塞在行李箱里,箱子侧面扎了几个窟窿眼儿用来流通透气,天不亮就被偷偷带出了城,到了离城不远处的一个烂尾楼。这一路上磕磕绊绊,箱子在地上磕碰拖拽,传出小孩儿细闷呜呜的哭声,隐隐约约叫着妈妈。
林夕安蜷缩在里头,嘴上贴着胶带,手脚被绑住了,长时间困锁在小小的行李箱里空气稀薄,呼吸太过困难,一张白皙的小脸憋成了酱紫色,眼泪鼻涕挂了满脸,淌着脖子、衣襟满是,左脸肿胀着,覆盖着清晰的五指印,额头青紫一片,头顶的白发缺了一小块,似乎被人生拉活扯掉了一撮,突兀的露着泛白的头皮,灰白的背带裤湿湿的贴在身上,身上的遮阳帽、遮阳衫已经不见了踪影,裸露在外的皮肤遍布青紫淤青。这一路夕安哭的嗓子哑了,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次,早就被打骂吓坏了,强烈的手提灯照着他的眼睛发着疼,一双眼睛眯缝着呆懵着,不敢叫不敢哭,怯生生看着围着他的陌生大人们,咬紧嘴唇抽抽噎噎的流着眼泪。
“张老赖,这孩子咋回事,小洋鬼子?”说话的是面包车司机刘老四,一路上他只顾着躲人、躲监控了,没仔细看这孩子是男孩女孩,长得怎么样。他看着林夕安白黄黄的头发,眉毛也是白色,肤色比正常的小孩白了不止一个度,以为这次他们运气好,偷了个外国小孩,应该能转手个好价钱。
“不知道,我看带着他的是个中国人,可能他妈是外国人,谁知道,管他娘的,出手了在说。”陈老赖说道,他们两没读过什么书,也不关注新闻,电视也很少看,对于林夕安这种情况他们不了解,不知道这是一种疾病的表现。
等到了买家,买家看了等待转手的林夕安,骂了一声撒比,这买家也是个人贩子,经常从他们俩手里接受被偷被拐来的孩子。
“你们两傻逼吗,就他这样子的孩子你也偷,这孩子有病,谁他妈有病会买,放手里谁知道那天就死了,俩脑子有坑的撒逼玩意。”
“啥意思,李哥,有病?这倒霉孩子有病?”张老赖不可置信。
“白化病,没事多看看书,吃屎长大的吗!”李哥又骂道。
“李哥,那现在怎么办?帮我们出出主意啊。”刘老四急了。
“哪来回哪去!”李哥大声说道。
“那哪行,那不把自己赔进去了,要不一不做二不休,”张老赖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做这个只谋财不害命,要做你们自己做,别搭上我。”说完,李哥扭头走了,生怕连累到自己身上。
刘老四哼了一声,嘀咕道“做这行和谋财害命有啥区别。”
“行了,现在也不早了,等夜深了,找个没人的地,把他丢了,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天没亮,祁安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说林夕安找到了。祁安、林宇急匆匆的赶到医院,路上祁安给陈箫打了电话,告诉他有了林夕安的消息,林夕安失踪后陈箫白天游走在街头巷尾,派发着寻人启事,夜里就蹲睡在警局门口,听到有林夕安消息后,跟随着警车到了发现林夕安的地方。
被扔在地上的林夕安身体僵硬,浑身的骨头紧绷着,不停的打着哆嗦,胳膊上好几处破了皮,贴着胳膊的衣服上不满了点点滴滴的血迹。陈箫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轻柔的抱起地上了孩子,紧咬了后槽牙,喉咙里溢出颤抖的呜咽,眼眶猩红,目眦欲裂,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不停往外涌,直直下坠,浑身的肌肉在痉挛颤抖,他不敢用劲儿,怕遍体鳞伤的夕夕受到二次伤害。
一个三岁孩子,他们护在心尖儿捧在手心里的小宝宝,天真烂漫,干净纯洁,懵懂无知的,最该被家人捧在手心抱在怀里宠爱撒娇的年纪,却被人贩子捆着塞进箱子里,肆意殴打,恐吓虐打,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着喊叫着爸爸妈妈,身边连个亲他哄他的人都没有,他有多害怕多恐惧,道最后连哭叫都不敢了!
陈箫仿佛听到了夕安的求救惨叫,穿透他的耳膜,捅进了他的脑子,他的心脏像被人拿刀搅碎,自责几心疼几乎要把他杀了。
“先把孩子送医院。”办案警察看着林夕安的情况也是触目惊心,一个三岁的奶娃娃让人伤到这种程度。
陈箫努力的几次没有站起来,最后在警察的帮助下抱着孩子站了起来,警车拉响警笛像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