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连根并没有马上来接杨桃花,他担心老婆还在气头上,决定让她先消消气再去接她。
不过王连根也没有久拖,第三天他就来接人了。那天他买了一大包糖果,进屋后,他就立即把糖果打开。
“来,小胖,快来吃糖,这是姨父给你买的。”
看到杨桃花抱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李连根好生奇怪。
“哎,这小男孩真可爱,他是谁家的孩子?”
杨桃花余恨未消,侧身不语。
杨青也没有立即回答,接下来大家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孩子嚼糖的声音。
过了一阵,杨青把王连根带到房间,忧心地对他说:“你还不快去向我姐道歉?她的心都被你伤透了!”
王连根迟疑着,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杨青看着王连根站着不动,她的语气开始变得强硬。
“你要是没有诚意那我就要送客了,我的耐心远没有我姐那么好。”
“好好,我去我去!”
王连根硬着头皮来到杨桃花面前,硬生生的冒出几个字:“桃花,我……我对不住你……”
杨桃花白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继续哄着小男孩玩。
王连根讨了个没趣,显得很尴尬。他看了看杨青,杨青狠狠地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
王连根当然明白杨青的意思,他顿了顿,然后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桃花,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打你了。我们两个,哦不,我们一家人,以后一定好好过。从现在起,我发誓痛改前非,绝对不会再打你了。桃花,请你相信我,以前我确实昏庸,现在真的想通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杨桃花这才慢慢的转过身来,眼框里噙满了泪水。她忧郁的看着王连根,心潮翻涌。这一天,她等的太久了。
一年多的家暴,她什么时候得到过老公的道歉?每次被打之后,她只有和孩子们抱在一起伤心的哭泣。别说道歉,连一句安慰都没有。只有时间,是杨桃花疗伤的唯一良药。
眼前的情景,杨青都看在眼里,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小胖走到杨桃花身边好奇的问:“大姨,你怎么哭了?”
杨桃花擦了擦眼泪,然后笑了笑说:“大姨没哭,是早上忘记洗脸了。”
“大姨骗我!”
杨桃花疼爱的摸了摸小胖的头,“你真是个机灵鬼。”
这时,杨青向王连根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进卧室来。
王连根进来后,杨青郑重的对他说:“现在我要向你通报一个天大的事,你知道我姐前天晚上去哪里了吗?”
王连根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她拿着绳子去山上上吊,一直走到一个叫豺狗坡的地方。”
王连根听了后不免吓了一跳,想不到老婆会做出如此过激的举动。
“那她后来是怎么到你家里来的呢?”
杨青感慨的说:“我姐命不该绝,阎王不收她,真是谢天谢地!”
“照你这么说,桃花昨晚上碰见阎王了?是阎王不让他死?”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真实情况是我姐把绳子吊断了,接下来,她就发现了原先你问的那个小男孩。”
王连根听了后猛的吃了一惊:“怎么回事?深更半夜的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孩子?难道是被豺狗叼去的,然后被你姐救了?”
杨青下意识的看了看客厅,为了不让小胖听见,她刻意压低了嗓音。
“真实情况说出来会吓你半死!”
“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吗?难道那个孩子是从土里冒出来的?”
杨青说:“还真的让你说中了,那个小男孩就是我姐从坟里抠出来的。”
王连根听了后,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一阵才缓过神。
“坟里面?……她为什么要去刨坟?”
杨青说:“是这么回事,就在我姐刚吊上去的时候绳子断了,然后她的身体就滚落到一堆小坟边,当时都晕死过去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听到坟里传出孩子的哭声,于是就把坟刨开,从里面救出一个小男孩。”
王连根听的入了神,他的精神从未受过这样的刺激。
过了一阵,王连根惊奇地问:“这个孩子看上去很健康,也很可爱,她一直把孩子带在身边,有什么打算?”
杨青留意了一下王连根的表情,然后试探道:“那依你的意思呢?”
王连根不加思索的说:“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报警,让派出所去寻找孩子的父母。”
杨青听了后心里一沉,王连根的想法与杨桃花并不一致。这让她隐隐觉得,姐姐想收养这个孩子,看来不会那么一帆风顺。
其实王连根的话也完全在情理之中。孩子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被埋,只有找到他的父母才会真相大白。假设孩子是被误埋的话,如果暗地里把他收养,孩子可能将终身无法与亲生父母团聚;万一孩子是被人加害或者是误伤致其假死,这样就会让凶手或肇事者逍遥法外。
其实杨青心里也明白,报警无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虽然把孩子抚养长大也是大恩大德的善举,但这样悄悄地避开孩子的父母,总觉得还是有点不妥。
杨青思绪了一阵,然后说:“可是我姐的想法和你完全不一样。”
“那她是怎么想的?”
“我姐她想把这个孩子养大。”
王连根听了一惊:“啊,她有这个想法?”
“你不是很喜欢儿子吗?这样岂不是刚好了却你的夙愿?”
这时,王连根的脸色显得有点不自在。
“我喜欢儿子确实不假,在农村,还是要个传宗接代的吗。可他又不是我亲生的,这养起来心里不踏实啊。”
“那你是不支持收养这个孩子?”
王连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姐既然要收养,那我就随她算了,不过……”
“不过什么?”杨青问。
“收养他了之后,这生活的开支增加了不说,要是被他的亲人认出来,到头来岂不是鸡飞蛋打?”
王连根虽然答应了下来,但还是顾虑重重。
确实也是,要把一个孩子养大,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需要长时间的坚持才行,因为不是自己亲生的,万一中途出现什么波折,弄不好又得回到解放前。
杨青理解王连根的顾虑,于是就向他支招。
“你们要是商量好了,肯定不能到本地生活。因为如果那样的话,无法掩盖小男孩不是你亲身儿子的真相。你们只有带孩子去南方某地打工,若干年以后再回来,到时候就说孩子是你们亲生的。”
王连根听了后,默默的点了点头。其实,杨青的想法和他是一样的。为了掩人耳目,除了带孩子背井离乡,还会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呢。
不过,出远门打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王连根也听说过,因为没找到工作而住桥洞的外来务工者大有人在。于是,他向杨青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杨青说:“外出打工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我们村大牛的弟弟就在广东打工,听说他们厂最近还要招几个人,等下我再问问他。要是问好了,你们一去就会有工厂接收,不会有后顾之忧。”
“他一个月可以挣多少?”
“比在家里强多了,听说一个月都有七八百,还买了BP 机,他家里的那部固定电话,就是他出钱装的。”
王连根听了后动心的说:“看来打工还是挺挣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