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杨青就从柴房端来一大盆热水,还拿来一套她儿子小时候穿的衣裤。杨桃花给小男孩脱掉衣裤后,她仔细的检查了孩子的身体,除了发现他左肩上有一颗黑痣外,没有发现任何皮外伤。
杨桃花放心了许多,她当然不希望孩子的身上再有其他的伤痕。
两个人洗完澡后,杨桃花又给小男孩喂了一次奶,然后就和他睡了。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杨桃花才睡醒,昨天晚上实在是太困了。
看到姐姐起床,杨青带着儿子小胖为她忙活饭菜。
“快叫大姨,宝宝,叫大姨。”
“大姨。”小胖甜甜的叫了一声。
“哎,小胖真乖!来,大姨抱抱,跟大姨说,今年几岁了?”
小胖伸出三根手指:“三岁多了。”
“小胖好聪明!”
过了一阵,小胖歪着脑袋问杨桃花:“大姨,你帮我买糖了吗?”
小胖的话把妈妈和大姨逗乐了。
杨桃花不好意思的说:“哎呀,对不起,大姨来的时候实在是太匆忙,来不及给宝宝买糖,下次一定补。”
“就你嘴馋。”杨青笑道,“大姨这次虽然没给你带糖来,但她却给你带来了一个可爱的小弟弟和你玩,这比糖要好上千倍万倍。”
“小弟弟在哪里?”
“小弟弟还在睡觉呢,等他醒了之后再和你玩,快下来吧,让大姨吃饭。”
吃饭的时候,杨桃花问杨青:“小宋呢,他去哪里了?”
杨青说:“他去铺路了,村子里有好多地方都还是泥巴路,不久前从乡政府弄到一笔补助的款子,于是就用这个钱,把原先有泥巴的路面铺上石板。”
杨桃花刚把饭吃完,就见小胖从房里跑出来说:“妈妈,小弟弟醒了。”
杨桃花赶紧走进房间,看到小男孩眼睛正一眨一眨的,不哭不闹。杨桃花把他穿好衣服,然后精心的给他喂了一些比较容易消化的饭食。
小男孩吃饱之后,杨青就在卧室的地上铺上一块类似橡胶一样的坐席,让两个孩子坐在上面玩积木。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在客厅和姐姐说说话。
两个孩子暂时安顿好以后,他们要商量的事情,自然是十分重要。
为了不让小胖听见,两姊妹说话的声音很轻。毕竟小胖有三岁多了,有很多话他还是能听懂的。要是让他知道小男孩是从坟里抠出来的那就麻烦了。
杨青说:“姐,你要考虑好,要把这个小男孩带大,那可不是容易的事,你自己都还有三个女儿。”
“我养定他了,不会后悔,这孩子是老天爷给我的,我不会放弃。”
“那你怎么养得起呢?你现在又与姐夫不和,这个很麻烦呀。这么大的事,一家人肯定要有个商量,本来三个孩子就已经不堪重负,现在又加上一个,那可是困难重重啊!”
听了妹妹的话,杨桃花依旧坚定的说:“困难我当然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摸着石头过河,有什么办法呢,以后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不会放弃他。只是现在要麻烦你们一段时间,姐实在没有地方可去。”
“姐,看你说的,我不是怕你打扰我,我是在跟你讨论事情的长远规划,光凭你一己之力是绝对办不到的,这需要一家人齐心协力才行。”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是不会主动去找王连根的,这次我硬要他跪在地上求我,我才原谅他,而且他必须接受这个孩子。”
这时候,卧室里穿出孩子的哭闹声。她们走进去一看,原来两个孩子在争抢积木。他们都拼命的把积木往自己身边刨,互不相让。小男孩肯定抢不过小胖,所以就哭了。
就在这时,就听到大牛扯着嗓子在外面喊:“杨青,你的电话,是你姐夫打来的。”
“好,来了。”
那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在农村,只有少数人家里安装固定电话。
“肯定是王连根打来的,别理他。”杨桃花赌气说。
“姐,你别这么说,现在是非常时期,能跟以前比吗?你放心,我会让他感受到压力的。”
杨青抱着孩子去大牛家接电话,她一把抓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王连根急促的问:“杨青,你姐到你那里没?”
“你还好意思问啊,你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这种日子,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有了结?”
“杨青,我给你说,各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家务事嘛,在电话里一下子也扯不清。你姐要是到你那里,就叫她赶快回来,孩子吵的实在是不可开交。”
杨青愤愤的说:“你这次把我姐姐打的好凶,实在太过分了!你不要总是欺负我姐老实,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问你,我姐哪一点配不上你?你不要坐在福中不知福。你那么不喜欢女,你不是女人生的吗?我看你脑壳里头都长蛆了,天天为这个事吵闹有意思吗?”
“我是你姐夫,你还有没有点儿大小?你也太……”
王连根还没说完,杨青就打断他的话:“我限你三天之内来接我姐,并向她道歉,否则,我姐永远都不会回那个家,挂了。”
杨青回到屋后,姐姐就问她:“是王连根打来的吗?”
“不是他还有谁。”
“他说什么?”
“他问我,你有没有在这里,我在电话里叱责了他的家暴行为,估计明天他会来接你。”
“唉,说实话,我都不想让他来,他太让我心碎了。”杨桃花酸楚的说。
杨青也非常理解姐姐的苦衷,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饱受老公的欺压打骂,杨青以前也曾经建议姐姐离婚,可是杨桃花思前想后,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做出决断。
离婚毕竟牵扯诸多问题,结发夫妻如果能够白头到老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杨桃花还是选择把家庭继续维系下去。
因为她也担心,一旦家庭破裂,深受其苦的,首当其冲就是孩子,其次就是自己将面临居无定所的危机,前程未卜。
其实,杨桃花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她确实是一个很沉稳的女人。
杨青当然也不愿意迁就王连根,姐姐因为被他打的事,已经不止一次跑到她这里。而且王连根也不止一次上这里来接杨桃花,尽管每次都被杨青骂的狗血淋头,但回去后没过几天又旧病复发。
对于这个姐夫,杨青也是恨的牙痒痒。
“姐,你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他若继续冥顽不化,坚决一脚蹬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