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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3》丧

石牛记 曲昂 3895 2024-11-14 03:30

  大黄狗死后的第五天早上,古润德进仓库来看望古雨志,见他不在仓库里,心里好生奇怪,因为他一向都是早起,今天怎么就不见人了?

  古润德进入仓库他住的房内,见他安详的躲在床上,眼睛紧闭,嘴巴张开,脸色仓白,古润德叫了他几声不见回应,慌忙俯下身来查看,发觉他的身体已经冰凉僵硬,悲痛之情油然而生,泪水哗啦啦的夺眶而出,他跪在床边痛哭了好一会,这才返回屋里把事情告别家人。

  家人知道后都在沉浸在伤痛之中,古润德说:“事已至此,伤痛也是无济于事,我们还是想办法处理好后事吧!爸爸辛苦了一辈子,总不能草草了事。”

  说着对古林泽说:“你去,先到你润华叔那里报知此事,记住不可踏入人家的屋檐范围内,人家忌讳,然后再让润华叔去报你雨强三伯他们,我们主家不且去报丧,只叫他们先来议事就行了。”

  古林泽正要前去,古润德又马上叫停他说:“还是我去吧,这事很讲究,说不好做不对都会遭别人的嫌弃。”

  说着又对李诗婷说:“弟媳中就你最…有见识,也深得妈妈的爱护,你就伴着妈,尽量说些话开导她安慰她,少点让她伤心,其他的在等我,我只到润华家一趟就回。”

  古润德回来后不多一会,里屋四大户的人除小孩外能来的基本都来了,大家脸色沉重而又悲伤,古润德嗓音嘶哑着说:“家有丧事,礼疏仪忽,望兄弟姐妹们谅解一下,还麻烦兄弟姐妹们帮忙操劳操劳了。”

  大家散去安慰其家人一番,然后

  古润华说:“悲痛归悲痛,但他的后事我们得为他们着办理一下,我们得找个主事的,作为孝子的润德哥是不可能的了,那我们就让雨强叔来主事吧,他现在是我们这房最老的长辈了,你们看怎么样呀?”

  古润森知道他爸没这主事的能力,就说:“我爸他年龄大了,主事不了这样的大事情。”

  古润华说:“但总得有个主事的人呀?德哥哥现在又做不了,要不你来吧?”

  古润森说:“我也没那能力,既要记账又要写祭帐还要写挽联,我想里屋除了德哥再没第二人能做。为了以免把事情搞砸,我看还是得找外屋的润荣来主事,兵哥来记帐写挽最好不过了。”

  在一角落的古润文问来弟:“那润荣不是在镇政府工作吗?怎么会来帮做主事?他退休啦?还有那润治那小子自小学毕业就没见过他人了,不知现在是在哪里做事?”

  来弟悄悄的说:“我听说那润荣是和镇卫生院某妇女乱搞男女关系而被开除的,而那润治前年我见他回村一次,听他说在县城纸箱厂工作。”

  古润文说:“哦!原来是进单位上班了,难怪不见人。”

  只听那边的古润华说:“这样也好!但得选一个人去报丧?”

  古润森说:“一个人去可不够的,牛浸塘几十户人家,每户都得去报,至少要三四个人去吧。”

  古润华说:“也是,还得派人去报他远程的亲戚,还有要马上通知在外打工的林盛回来。”

  古润森说:“我们还是先问问润德哥是准备怎么做事情才好办事呀?”

  那边的润德听了就说:“我的兄弟们都商量过了,我老爸为我们辛苦了一辈子,法事我们做全福的,还有现在天气炎热,全福法事又要两天两夜,所以能办的就尽快的办吧。”

  古润森说:“明白了,润龙和润石,你俩负责在牛浸塘报丧事;润田你负责去镇上买寿衣寿鞋等急用之物;润钦你去报做法事的道士怎么样?”

  古润钦说:“我可不知道怎么报的啊?”

  古润森不悦的说:“你到北牛村找那帮专做法事的道士,就说是做全福法事的,他们自然就懂了,北牛村道士的家你知道的吧?”

  古润钦说:“那我倒是知道,只报一个道士就可以了,是吧?”

  古润森不好气的说:“你想多走路逐一走遍道士的家也行。噢,还有就是叫那做棺材的人来做棺材,叫他尽快,天黑前就得入殓的,木板这里是备有的,对吧?”

  说着望着古润德,古润德那边点了点头。

  这边的古润文又悄悄的对来弟说:“你不是做木匠的吗?”

  来弟责怪说:“这木匠和那木匠不同,做家具的不做棺材,做棺材的不做家具。”

  古润田说:“单买这些就行了吗?那些青菜猪肉不买吗?”

  古润森说:“如果你能全部买回来就最好不过了,我是想等村人来了再叫些人和来哥开拖拉机去的。”

  古润华说:“对对,等他们都来了再详细分工吧。”

  古润森说:“我们在这里的就做搭棚和筑些临时的灶台。”

  贤德淑说:“你们先忙你们的,我和叶美嫂去陪陪美葵婶。”

  此时众人开始干活,接到外出任务的人逐一离去,在屋里的人也都开始屋外搭棚造灶。

  接近中午时,村里的人基本来了,古润荣开始安排工作,他把每一项工作都分得很细致,干厨房的谁做炉头、谁做砧板、谁做打荷、谁做洗盘洗菜等等都分得一清二楚。还有抬棺的兼挖墓穴,扶孝子的兼接待来客……等等。古润荣还把每项工作都安排了一个工头,有什么需要或者缺少什么的直接找工头,工头解决不了的再去找他。

  安排好了工作,他便和兵哥商量其他的事情去了,众人也都各自散开去忙各自的活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做木工的师父已把棺材做好,涂上黑漆写上漆红字,然后抬入客厅。

  那邦做法事的道士,亦已在客厅前的走廊墙上挂上梅山教的师公,王、殷、赵、马四元帅和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等等画像。同时也穿上了官服官帽官鞋准备开坛唱经念咒。

  另一边的润德、润武,润宏,润才准备去帮父亲抹澡入敛时,就听到做接待的人说:“你们稍等等,她们已到坡路下面了。”

  果然不一会,围墙外的坡路拐角处出现了古雨志的两个女儿古润春和古润娴夫妇,后面还跟着古润德的三个女儿金凤、金梅、金桃夫妇。她们面带悲伤哭声悲痛的走进院子,接待的人有人去相扶有人去端茶倒水,润春和润娴正往客厅走去,但见棺材还是空的,继而传往偏厅走去,而金凤三姐妹和一众接待的人也相拥着跟了进去。

  不多一会,润德,润宏,润武,润才,润春,润娴以及金凤三姐姐和林泽,林好等一众走入晒谷场仓库把遗体抬入棺材,紧接着道士的锣、钹、唢呐夹杂着家属悲天恸地的哭声,使得干活的众人也悄然拭泪,有性情者更是跟着哭泣起来。

  古润文是第一次参加丧事,见此情景,不禁悲从心生,泪如雨下,深感生命的脆弱与珍贵。

  就在这时,古林盛背着行李匆匆的出现在围墙的转角处,面容悲戚的和古润文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快步走进院子,甩下背包,流着泪水进入客厅。

  这时候,张美葵由贤德淑和冯叶美扶着从偏厅后门上茅坑,看到屋底斜坡上那枯黄的枇杷树便停下了脚步,面目慈祥安静的对身边的人说:“叫人把那老死的枇杷树砍了吧!老的倒下了,就让新生的秧苗开枝散叶向阳而生吧!”

  古润文听了说:“不用叫了,我去砍。”

  说着去找来砍柴刀,拨开荒草,小心的走下斜坡,然后开始砍了起来,随着“哗啦啦”的响声响起,那棵高大的枇杷树倒下了,它的倒下压倒了旁边的一片荒芜的杂草,曾是阴暗的角落顿时光亮了起来,周边的枇杷秧苗露出头来,在阳光的照耀下笑了起来。

  第二天,前来吊孝的人多了起来,干活的人随之也忙了起来,几十多个干活的人来来去去的穿插其中,端茶倒水的、擦台抺凳的、洗菜洗碗的、炒菜切肉的……等等各司其职各尽其责,看似凌乱不堪,实则有条不紊。

  将近中午,接待的人就嚷嚷说:“老外家已到屋下的田埂路上了,孝子孝女做好迎接的准备。”

  不多一会,古润德、古润春、古润武、古润娴、古润宏、古润才身披孝服,头戴白带,袖绑麻绳,手拿孝棍的从客厅依次排走到围墙外的坡路上,单膝跪地满脸悲戚地等待着外家人的训诫。

  外家人一行十余多人到了围墙外,悲痛地逐一扶起跪在地上的润德和他的弟妹,然后走到了院子内,负责接待的人慌忙端上茶水递上香烟,之后随着唢呐的悲呜声进入灵堂瞻仰遗容,然后从屋后的走廊走出屋外,再由接待的人引入偏厅的方桌上坐下。

  不一会,负责传菜的人端上点心,所谓的点心,无非就是两大碗雪白的面条上面铺上瘦肉,但这不是正餐,正餐起码是九大碗。

  到明天出殡的日子,外家人再次瞻仰遗容,然后从门离开之后,道士们就开始叫嚷着说:“开始合棺啦,同年同月同日同生肖的请回避。”

  众人不管是否同年同月同日的都停下手中的活走到屋檐外的空地上,生怕真的如道士所说那样被收了灵魂。

  在灵堂守了两天两夜的孝子孝女此时也离开灵堂,站在院子里等待着道士作法合棺。

  只见那一邦道士开始敲锣打钹口念经文,当中就有一道士准备了一碗水和一把镰刀放置棺材旁,然后手持桃木令牌在棺材上空比画,其形态象是在写画法字,并口念咒语,脚走舞步,然后拿掉挂在肩膀上的用线连接两头的贝壳形状的黄铜筊杯往地上一掷,显示是一阴一阳。那道士只得又重新做一次比画念咒走舞步,然后再拿起黄铜筊杯一掷,显示是两面向阳,于是大声说:“铆钉。”紧接着就有人拿着斧子进入盖棺打寿钉。

  而另一边,拿祭帐的人已经走下坡路,缓缓的往前走去,之后便是手端灵牌的古润德和他的弟妹。

  随着抬棺人的一声:“起。”紧接着便是鞭炮噼噼啪啪的响声,其响彻云霄的轰天炮鞭声惊醒着世人,激励着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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