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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放牛

石牛记 曲昂 9285 2024-11-14 03:30

  冬月的夜晚十分寒冷,而这晚的北风特别的紧,竟然好像能够钻进古润文的被子里面,这张用烂布碎做成的又厚又实的冬被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温暖。被冷到卷缩着身体的古润文,再也忍不住寒冷的侵袭,爬了起来,往房外走去。

  这是星期天的早晨,一夜的北风使得屋旁的树枝树叶蒙上了薄薄的一层霜花;田野里,木桥上,更是白晣晣的一片,

  习惯早起的人们已经烧起了煮粥的灶火,缕缕的青烟从灶房的烟囱徐徐升起,给这寒冷而寂静的早晨增加了一份更为凄美而又孤寂落后的意境。

  古润文并不怕身体的寒冷,但却害怕脚趾头的冰冷,特别在霜冻天气,脚趾头总是被冷得僵硬发红,却又没有能取暖的冬鞋和袜子,只得又穿着他那双已被冷得像石头一样坚硬的胶凉鞋去把牛从牛栏赶到禾杆棚吃干禾杆。

  “以后的星期天我再也不去放牛了,我也要去山上拔草蕨赚钱买双布鞋。”他一回到家里就唠叨说。

  古润华说:“你不去放谁去?农忙时都是你在放,现在安逸了你就说不去了?”

  古润文心里烦躁,但又不敢顶撞,只有哭喊着说就是不放,留在禾杆棚吃干禾杆也不会饿死的。又说人家古林盛,来哥,来弟他们都有冬鞋,就自己没有,他也要去山上赚钱买。

  抱着小哥儿的华嫂插话说:“你天天吃粥不吃饭能行吗?”

  古润文站立着只是不停的抽泣,一脸委屈的样子。古润华见他如此,就去逗他的小哥儿,不一会便和华嫂回房间去了。

  大姐金妹见他哭得伤心,上前安慰说:“你就去放牛吧,布鞋姐帮你买。”

  二姐银妹也上前拉着他的手说:“好了,都有姐姐帮买了,你就安心的放你的牛去,到过年时,我也答应给些零钱你买鞭炮玩。不过,晚上你要帮忙剥蕨皮的啊?”

  古润文立即高兴得满口答应:“好,我每晚都帮剥到十二点。”

  一旁的古润石见了,也说:“我也没布鞋穿的,又帮我买双吧?”

  金妹银妹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你又不去放牛,你自己不会去赚呀?”

  十点多,懒洋洋的太阳懒洋洋的晒着大地,冷酷的白霜带着她的高傲与纯洁慢慢地消散开去。古润文把牛赶到油厂边的田里,自己却走进油厂玩耍。油厂这时候已聚集了好些人,当中就有贤德淑,古润霖、黄耀荣、古润田和外屋的陈六叔。

  陈六叔说:“你把牛放在田里,田里的草还没生长,那能吃什么?就不怕你哥骂你?”

  黄耀荣笑着打趣说:“放田里好,不用跑来跑去,油厂又多人玩。”

  古润文忙解释说:“我是在等等他们,然后再一起赶上山的。”

  古润田说:“冬天山上也不怎么长草,只是放到山上让它运动运动而已。”

  黄耀菜说:“听到了吗?大人都这样说了。”

  陈六叔说:“你们就别在这里把孩子给教坏了。”

  德淑也说:“就是就是,好的不教教坏的,要学习人家陈六叔的为人,他才是大家公认的大好人呀。”

  说话间,远远的就听到古雨强吆喝牛的声音,古润文兴冲冲的跑出来张望,只见古雨强的五个耕牛和两个牛犊子正在朝着油厂走来,当中还有黄鑫荣那头高大生猛的公牛。跟着牛群后面的却是古雨强与黄妹。

  古润文见是黄妹放牛,高兴得还没等黄妹到来便已迎上去说:“今天怎么是你放牛呢?往日都是你婆婆放的呀?”

  “我婆婆今天说去拔草蕨,让我来放。”

  “这倒好,每次放牛我都是和些老人家一起的,今有你作伙伴就好玩多了,只是你这牛性子躁,挥挥手中的鞭,它就恨跑了,不像我这头呆牛,抽打它几鞭当作蚂蚁咬。”

  黄妹说:“那你可要帮帮我看着它啊!别让它跑掉了。”

  古润文拍着胸脯说:“这个你放心,有我在它跑不掉的。”

  这时候他的牛群和古润文的牛汇聚在一起,相互间你瞧瞧我我望望,像是这打招呼,不一会儿便低下头来舔吃稻田里矮矮的禾杆根,只有其中一个岁半大的牛犊子,却还在东蹦西跳的发泻着它的兴奋和活力。

  这时古润文屋底下的田野拐角处出现了两头壮牛,正在狂奔着往牛群中跑去,不用猜测便知道是古润德的一对母子牛了。

  当两头牛到达牛群并相互斗勇的时候,高高瘦瘦的古润德才出现在拐角处,到他走近时,古润文才注意到他胳膊挂着一圈及腰的竹篾,手里还拿着一把轻便的小尖刀,刀刃被磨得闪闪发亮。

  古润德是编织能手,放牛时带着竹子竹篾和刀具是常有的事。因为他是这里出了名的编织能手,经他编织的箩筐、簸箕以至到取暖用的火笼子、用以装鱼的鱼笠都非常精致且耐用。

  就在古润德和古雨强说话时,古润文察觉古润德的脸上呈现的一条条深深的皱纹,竟然比古雨强的还要多。而且古雨强的脸色红润光滑,脸上一块块黝黑的肌肉像是磐石般,不像润德的又黑又皱。就好奇的问:“三叔的年纪要比德哥你大得多都没有皱纹,这是为什么呢?”

  孩子天真的这一问,使得古润德脸上微微的一热,一时不知说什么的好:“那是…………嘛,你听到没有?把牛放到圆头顶去。”

  古润文听了,就转身喊黄妹:“我们把牛赶到圆头顶上去。”

  那边的贤德淑也大声的说:“黄妹,你二叔叫你把牛放在田里就是了,用不着赶山上去,反正这季节也没草可吃的。”说完便呵呵大笑。

  黄妹看看黄耀荣,又看了看贤德淑,便知是笑话的,并不理会,蹦蹦跳跳的走去和古润文吆喝着牛往圆头顶方向而去。

  半山田就在牛浸塘塘尾溪流的源头,横路的左侧,圆头顶的半山腰。是石牛山山中其中一个被开垦的荒山稻田。

  半山田在四周的苍翠树木环绕之中,宽阔且阳光充足。半山田三面环山,其正西方向,可以眺览远方的群山。半山田的东边是石牛山的主峰,南边就是圆头顶。

  古润文把牛赶上山坡,就匆匆忙忙的跑回来要古雨强讲故事,平时放牛时古雨强总爱讲故事给古润文听,这些故事无非就是村里的一些传说而已,就像烂屋坪忘忧溪流的故事一样。这个从小到如今也没出过远门老人,就连只有四十公里的县城也没去过几回,自然编造不出什么新鲜的故事来。即使如此,他讲一些村里的传说和自己的见闻,也足以让古润文这样的孩子听得入神了。

  这时候古润文又叫他讲故事,而且古润徳也在旁编织他的火笼子,他那好意思再说这些村里大人都知道的事,便支支吾吾的推开。

  古润文是个活泼好动的人,见他不肯说,伸手就拿古润徳的小尖刀来说要去斩竹子造弯弓拂吊,却被古润德一手把刀抢回来说:“这刀利得很,你不可以用,拿你三叔的吧,他的钝。”

  古润文说:“三叔的刀又大又重又钝,一点也不好用。”

  古雨强说:“你去看着牛,别让它跑到南牛村里去了,我帮你造。”

  这时候黄妹正好来到,是听了也说要,古润德说:“女孩子家的,玩什么弯弓,学习些针线活差不多。”

  黄妹说:“那些针线活才不好玩的,呆呆的坐在那里,闷死了。如能真的给捉个雀儿给养着,那才好玩。”

  古雨强说:“好了好了,你们就共用一个得了,你们能不能找到弹弓用的绳索还是问题。”

  黄妹说:“我用我妈纳鞋用的线作绳索也是能用得上的。”

  古润文正在为绳索的事烦恼着,听黄妹这样一说,顿时心里一乐,忙说“可以的,可以的,我们就共用一个吧。”说着便拉黄妹的手往山坡上走去,

  黄妹说:“我们是要去哪里呀?”

  “去圆头顶的山顶上,那里要比这里好玩得多,又可以从中把牛截住不让它走到南村里去了。”

  黄妹跟着他边走边说:“这样才好,就不用担心牛走失了。”

  “这你放心,有我在失不了,不是我夸口,我们里屋的每一个牛的鼻气性子我都知道,到那个地方它们就会往那个方向走我也清清楚楚,跟我在一起放牛,你大可放心玩去。”

  黄妹郁郁寡欢的说:“你又不和我玩的,还好意思说玩,我下次也不放牛了,闷死了。”

  “我哪里就不和你玩啦?现在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刚才你把牛赶到山上就自己跑了,理也不理我!”

  古润文见她原来是说这事,就直直的盯着她圆圆的黑眼睛呵呵地笑了起来说:“原来就为事就闷死了啊,呵呵…呵呵,我下次就半步不离的跟着你可好?”

  黄妹见他笑话自己,气说:“你都一点都不认真的,不理你了。”

  说着就故意挣脱他的手,跑着离他远点,像是要自己走一边上山似的,古润文不停地点头说:“真的,真的。”

  黄妹认真的说:“好呀,这还差不多,你可别忘掉了。”

  边说着一边又靠了过来说:“那我们的弯弓拂吊怎么办?”

  古润文说:“什么怎么办嘛?”

  黄妹说:“我想把它插在我屋下面的稻田里,这样你在你屋外的晒谷场可以看得到,我在屋外也能看见,你说可好?”

  古润文说:“好是好,但离我太远了,吊到了雀儿也看不见,再往油厂这边靠近些,让彼此都能看到才好。”

  黄妹说:“噢,就怕离桂油厂太近了,人多鸟不敢来觅食。”

  “会来的,我平时在油厂就经常见有鸟儿飞到田间觅食,雨天更多。”

  “好吧!那就这样决定了。”

  他们沿着山脊的小路往上爬,这条山脊小路是村民上山劳动走出来的,山路虽然不是十分宽敞,但却十分干净。山路在高耸入云的苍松下,正午的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照耀着山路,时明时暗的。

  黄妹见此情景,说:“又说顶上好玩,啥也没有的。”

  古润文说:“别急呀,好玩的地方还没到呢!就算是最好玩的石牛山顶上,也不会处处是好景的呀!”

  黄妹说:“你们总是去石牛山上玩,也不带我去玩一次。”

  古润文说:“你不是去了一次了吗?”

  “就那么一次,那也不是你带我去的。”

  “我们去的都是男孩子,不带女孩子去的,女孩子没用,爱哭鼻子,差劲!”

  黄妹不服气的说:“你们男孩子才差劲!你们男孩子能到的地方我们女孩子也能到。”

  古润文说:“那也不行,我们男孩子到达石牛山顶的石牛背上时,都要把裤子脱掉,然后来比一比我们当中谁的小弟弟是最大的,然后拿他取笑,你又没有小弟弟,去不得。”

  黄妹还是不服输的说:“这有什么好稀罕的?我有的你们也没有。”

  古润文一时间弄不明白,问:“你有什么呀?”

  黄妹不说,只是继续往山顶上走,古润文更加好奇,缠着要她说个明白,黄妹熬不过他的追问,但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情急之下就说:“你有小弟弟,我有小妹妹呀!”

  古润文一时间呆住了,好一会才明白了黄妹所说的意思,就又缠着黄妹说:“我还未见过呢?给我看看可好?”

  黄妹说:“不行。”

  “要不我的给你看看,你的也给我看看,这样公平了吧?”

  黄妹得意地说:“我早就看过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古润文惊讶地说:“你什么时候看到了?”

  “你们在油厂洗澡时都不穿衣服的不就看到了?”

  “啊!你都偷看我的了,你还不给我看?”

  “那是你脱了衣服让人看的呀?”

  “那你也给我看看吧?我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嘛?”

  “只可以看一会的?而且不要跟别人说去的。”

  古润文“哦”的答应着,黄妹才把她的蓝色外衣撩起,然后拉开她的胶裤子,古润文俯身向前往下看了看,说:“啊!原来是这样子的。”黄妹把赶忙把裤子收贴,小跑的往山坡上走去。

  圆头顶是石牛的另一主脉缓冲下来,到了这里就突然停顿下来,像是要歇息一会似的,凸起一个小山来,再而缓缓的伸向前方。

  圆头顶并不宽阔,但却十分平坦,山顶上的三棵参天的大松树,就基本上遮盖了平坦的地方,使得山顶上的小草杂树稀少而变得干净,当中就有几棵小松,也只是陪衬般生长着。

  西斜的阳光透过树木间隙照射进来,懒洋洋的,暖烘烘的,微微的凉风轻轻的吹拂着,刚好中和了暖暖的阳光,使人心旷神怡,精神抖擞。黄妹兴奋得欢蹦乱跳的说:“这里的确好玩,如果是春天野花儿盛开的时候,那就更好玩了。”

  古润文挑选了一棵最大的松树就往上爬,黄妹问:“你要干嘛?现时又没鸟儿捉?”

  古润文边爬着边说:“爬得高才看得远啊!”

  黄妹听了也就不哼声,对于他们这样孩童来说,到山上就爬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便继续在山顶周边溜达观看。

  古润文爬到了树的半高上往外张望,但见前方的山脉呈现出绿、红、黄三种色彩,像是一件花格子裙。近处的松针在微风中轻轻的摆动,伴随着“吱吱”的松涛声,就好像在脚下走动。古润文似有觉悟地说:“经常听大人们说:爬得越高,看到的风景就越美。看来是真的啊!但我现在更希望能长出个翅膀来,让我飞越这些大山,那就更好玩了。”

  黄妹却沮丧的说:“反正我连爬都爬不上的,更别说飞了,我还是在下面自己玩乐好了。”

  古润文看了一会,便又继续往更高的地方爬,并说:“我再爬高点,就能摸到天了,我好想摸摸它是怎么样的?”

  黄妹在下面看他越爬越高,不禁担心起来,便对他喊说:“你别再爬了,已经够高的啦,那样危险啊!”

  古润文爬到一树杈上站住,说:“放心啦,我爬树爬得多了呢,比这更…。”

  当他往下看时,才发觉自己真的已经爬得很高很高了,树下的黄妹都变成了“小不点”了,手脚顿时软绵绵的,剩下的话也来不及说完便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惊得他慌忙端坐到树杈上,双手紧紧的抱住树干。黄妹见他这般神态,就问:“你怎么啦?”

  古润文说:“被你这样一说,吓得我脚都软软的了。”

  黄妹没有爬过像这样高大的树,自然不明白其中道理,就算是古润文平时经常爬树的人,一时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手软脚软起来了。原因就是这棵松树实在太高了,少说也有三、四十米,平时他爬的树从来就没有这样高的,而且要不是黄妹的叫喊,他已经爬到顶上了。当他咋一往下看,感觉自己就像在半空中一样,地上的景物变得细小,心里也紧张起来,一旦紧张心里就狂躁,手脚无力全身松软了。

  黄妹自然不明白古润文为什么会说是因为她才使得他自己手软脚软的,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会是因我呢?我又没叫你爬,是你自己要爬的呀?”

  “还不是因为你才害得我往下看的,一看就全身都软了。”

  黄妹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说:“那你就下来吧,别再爬了。”

  “我现在下不了啊!全身都无力气了,怎么下嘛?”

  黄妹一听就急了,说:“那怎么是好?你不能总是在上面不下来吧?”

  古润文其实心里也着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紧紧抱住那树干,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了。好在他还有丰富的爬树经验,心知只要自己的手脚恢复力气,那怕是再高的树也能爬下。

  黄妹见他不予答理,心里更是惊慌,生怕他会在上面掉下来,这样一想,竟然害怕得就要哭起来,说:“那…那…我…我去叫你三叔他们上来可好?”

  古润文忙说:“你快别叫,我能下来的。”

  听到黄妹抽泣的嘶哑声音,心里一慌,竟然全身充满劲力,也就来了力气,抱紧树杆就往下滑,不一会便滑到下一个树杈上,高兴的对黄妹说:“你看你看,我恢复力气了。”

  说着又往下看黄妹,这一看心里又虚了,手脚又开始软起来,赶忙又坐着树丫抱紧树干。

  黄妹见他开始下滑时,心里正自高兴,还没来得及说话,谁知才滑下那么一小截,又见他像当初那样只抱着树干不动了,就关切的问:“怎么啦?”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就会手脚软了,就是因为往下看才会的。”

  “那你就别往下看了嘛?”

  “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了呀?”

  “我有什么好看的,天天都见着的,再说要看也得下来了再看嘛!”

  “我是以为你哭了才看的。”

  “我那就哭了?只是一时心急而已。”听古润才说自己哭鼻子,竟不好意思起来。

  她悄悄的把泪水抹去,接着说:“我不和你说话了,以免你又往下看。”

  古润文忙说“别,别,别,你和我说说话儿我才更放心。”

  “那你不许再说我哭的。”

  古润文笑咪咪的说:“好!好!”

  “也不许往下看我。”

  “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行了吧?”

  黄妹微微一笑的说:“那你让我说什么才好呢?”

  “随便说吧。”

  “也不知随便说什么呀?”

  “那…唱歌吧!”

  说是唱歌,黄妹却是十分喜欢的,但她却唱不了一首完整的歌曲,上了半个学期的一年级,也没教过一首歌。而平日里听到大人唱,自己也跟着能哼上两句,自然也是不完整的。在流行歌曲还不怎么流行起来的时候,本地的自编自唱的牛娘剧便成了大人们口中常唱的歌,

  黄妹的妈妈是牛娘剧戏迷,她在人稀少的时候经常也会吟唱几句,黄妹自然而然也学会了几句,当然,歌词是不甚了解,甚至会东拉西扯的凑在一起的乱唱的。

  这个时候听到古润文让她唱歌,一时间竟然有点高兴起来,为了能让他安全的下来,于是便唱:

  山青青哟~水长长啰,亚哥亚妹的情谊长!

  山谷里的红嘴鸟哟~在山林丛中欢歌热舞啰!

  田野里的稻谷子哟~高兴得笑弯了腰啰!

  古润文听着黄妹声如莺啼的声音,果真手脚不软了,于是又抱紧树干往下滑。

  黄妹是一直在看着古润文的,见他又开始下滑,知道是自己的歌声已经起效用,于是又接着往下唱:

  天蓝蓝哟~地绿绿啰,亚哥牵着亚妹手啰

  我说~亚哥哥呀、你别放手啰,地里的地瓜也心连心啰(根连根)!

  我说~亚妹妹呀、你别多心啰,葵花开花总有结子日啰。

  黄妹一边唱一边看着古润文从树上滑落到地上之时,绷紧的心一下子便放开了,激动得忘形地冲到他身边又捶又打,继而帮他拍打掉衣衫上的木屑木垃。只听到古润文突然“哟”了一声,惊得黄妹立即停手,诧异的看着他问:“我出手重了打痛了吗?”

  古润文看看黄妹,见她脸颊两边泪痕斑斑,心里一阵激动,竟然有种要掉泪的感觉,也不说话,只是把衣衫的扭扣打开。

  黄妹看见古润文的胸脯上被树木的木片子磨擦得通红通红的,有的还被划出了一条条长短不一的红道子,有些道子还渗透着血丝。黄妹见了,马上明白他为什么叫痛了,于是不假思索的用食指在自己伸出的舌头上添了添,就往古润文的胸口上有血丝的道子上抹。

  古润文说:“没事的,这点点儿伤不算伤,比这伤重得多的我也试过了。”说着就要把衣服收回,黄妹赶忙制止说:“你别动了,让我多抹些口水,大人都说那样能消毒止血。”古润文只得停住,任由她把渗出血丝的道子都涂抹了口涶才罢休。

  西斜的阳光把树木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不远处的山脉已分为一阴一阳的两景了。

  古润文选了一处既开阔又干净的地方就直接躺了下去,双手枕着头,睁着眼睛仰望着尉蓝的天空。黄妹不一会儿也走过来,学着古润文的样子在他身旁躺下,也仰望天空。大家彼此都没有说话,好像都沉醉在这美丽而又寂静的山谷中。

  这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隆隆的响声,在这幽静的山谷中变得特别撩耳,古润文和黄妹激动得同时蹦跳起来齐声说:“飞机,飞机,是有飞机飞来了。”一边说一边仰望天空对着飞机的响声寻找飞机的足迹。走到一片开阔的没有树木遮挡的空地时,终于看到了天空中如小鸟般大小的飞机,隆隆的机声就在飞机的尾巴后面响起。古润文和黄妹赶紧大声的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喊:“飞机飞机停一停,带我去BJ,飞机飞机停一停,带我去BJ。”

  尽管他们已喊了十几遍,但飞机还是没有停下来,反而消失在茫茫的蓝天之中。黄妹心有不甘,气愤的说:“每次有飞机飞过我们都叫了,就没一次停下来的,我怀疑大人们骗我们的。”

  古润文也说:“我想也是的,我们都叫了好几年了,也没有一次停下来。”

  黄妹突然很认真地看着古润文问:“BJ真的很好玩吗?”

  古润文说:“我那知道,也没去过,但大人们都说很好玩,我想应该是的,那里有BJ天安门呢!”

  黄妹又问:“如果飞机真的停下来了,你搭去吗?”

  古润文看了看黄妹那双清澈润墨的圆眼睛,毫不犹豫地回说:“去、去,当然去啦,那么好玩的地方为什么不去呢?”

  “那…你还回来吗?”

  这句话才是黄妹最想问的,她是怕古润文到了好玩的地方就不想回来了,她可不愿意没他在一起日子,毕竟这里他是她最要好的伙伴。只听古润文也是毫不犹豫地说:“回、回,当然回啦,这里的大山也好玩呀!我爬千百遍也不会厌,更何况这里还有我的好伙伴呢!”最后古润文还特别补充了句“我舍不得你呢!”不管古润文有心还是无意,但黄妹听了还是很开心,情不自禁地上去拉着他的手,跟着他往半山田走去。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伴随着夕阳边的云朵,变化成奇形怪状五彩缤纷。

  半山田在金色的阳光斜照下,变得原始而雅静。时间在这里好像变得缓慢甚至停止了,就连风也不再吹拂,像一幅油画,永不退色的美丽而舒心的油画。

  古雨华站在山的另一边,吆喝着牛下来。古润徳又站在与古雨华对面的山,防止牛群乱串。黄妹和古润文就在牛群后吼叫着驱赶着牛群往塘尾溪流边的坡道上。牛就认得了路,你占我争毫无规律的往下冲,到了下面弯曲细长的林间水利路道才慢悠悠的带着跟在后面的两老两幼往回走。

  当他们把牛栏到牛栏后夕阳还没完全下山,古润文记挂着他的弯弓拂吊,就和黄妹直接去竹子林里找冬天里躲在干竹筒里的蚱蜢,用作鸟儿的诱饵。然后黄妹再回家“偷”她妈妈的纳鞋的线。当他俩把弹弓拂吊插在离油厂不远的田间时,夕阳已经完全被西山掩蔽了,夜色开始降临下来。

  从此,古润文和黄妹不论是上学前或放学后都要去田里查看他们共同的弹弓拂吊,虽然从未吊到鸟儿,但他们都期盼着能有奇迹出现。虽然它只是根竹竿子那样插在田间,但却令古林盛、来哥他们羡慕不已,跟着也制起了弹弓拂吊,但最终因为没有那坚韧且细长的绳索而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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