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润文的内心此刻充满激情与自信,他看着就在自己前一位的刘诗梅,心想:我们的成绩是按座位排名的,一年前我们游石牛山时我就说过,我读书不会比你差,现在我和你都是班级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了,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应该提升了吧!
坐在他后两排的来弟也正看着前面的古润文,他也思绪万千地想:都初三了,我的这些努力总算没白付,我自认没你聪明,但我起码也和黄妹同一位置。想着,便扭头看看黄妹,刚好此时同行不同排的黄妹正好在偷眼看着古润文,见来弟扭头来看她,慌忙把目光收起,匆匆的拿起笔来继续写作业。来弟见了,酸意涌来,妒忌顿生,但也无奈,只得打起精神来继续努力。
寒冬刚刚过去,初来乍到的春天还带着它的寒气不愿离开,再加上连日的淅淅细雨,使得寒意更浓。晚自习的下课铃一响,却没几个人走离教室,他们宁可在教室内聊天,也不愿到外走动,怕的就是外面“呼呼”的冷风。倒是坐在最后排的同学,“哗啦啦”的走到外面的走廊上。
古润文是不喜欢坐在教室里的人,铃声过后也离开座位,他从讲台后门走出教室门口,就见已有三个同学吸着烟了,古润文笑说:“你们这帮瘾君子,这么快就吸上了,也不怕老师来巡查?”
程路施说:“晚自习课老师很少来查看的,即便来了也不怕,他也不是第一次见我们抽烟。”
谢贤贵笑说:“老师也还抽我们的烟呢!你要不要抽一根?”
古润文笑说:“我才不吸,谢啦!”
蔡子文说:“他是读书君子,三好学生,哪会跟我们学坏的?”
程路施说:“他呀!在这群三好学生中,就他和我们这些坏学生最接地气了,其他的都不肖与我们为伍。”
古润文说:“这东西不好玩,一吸就是咳嗽,活受罪。”
说着,双手抱了抱说:“这鬼天气下了十几天雨还不见转晴,还冷得像冬天一样。”
程路施说:“你还好吧!是住校生,像我们还得回家里住呢!”
古润文说:“你也可以留校住呀!”
程路施说:“我可不想留校,一个宿舍住了一个班的男生,有的还是两人同睡一张床,不习惯。”
古润文说:“可不是?我倒是羡慕你们这些街上的外宿生。我想不住校都不行,同班同学在同一宿舍算是好的了,我和周鸿志还被分到了初一班的宿舍了,就那拱门楼的一楼。”
谢贤贵问:“为什么?”
古润文说:“还不是因为学生太多宿舍不够用。”
程路施笑说:“你们和学弟同一宿舍,都可以当老大啦!谁不听话就把他们踢出去,多威风呀!”
古润文说:“你可别这样说,这些学生可恶了,他们不欺负你算可以了,晚上没玩到三更半夜就不回来,一回来又要喧哗到一两点才安静,烦都烦死了。他们那是来读书的,简直就是来胡闹的。”
“我们也是来闹着玩的。”
程路施和李子文都笑说,然后把吸完的烟往楼下一丢,那边上课铃声就响了。
下课后,古润文特意在教室里逗留了半小时才回宿舍,其目的就是避开宿舍喧哗的那一刻。他看看周鸿志还在认真的学习中,知他是个非常努力的人,没到关灯前是不会离开教室的,于是自己独自回宿舍去了。
宿舍里虽然还是有嘈杂声,但是总算是没了大声吵闹的声音了。由于接连几晚都是被吵到难以入睡,难得一时稍微的安静,古润文一趴在床上,不多一会便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听到有人大力踢门并大骂的声音:“他奶*的,谁一早就关门了,要是让老子知道了不打残废他我就不是人。”
这门是两块非常厚重的又高又大的大木门,却被他踢到“呯呯”的发出低沉的闷声。住在上铺的古润文爬起来往下看,只见下铺的周鸿志已经起来前去开门,一边牢骚满腹地说:“就要一点钟了还早?总是这么晚才回来,睡着了都被你吵醒。”
周鸿志刚把门打开,马上就窜进四、五个人来,其中一个白净瘦削的学生二话不说,对准周鸿志就是拳打脚踢。古润文慌忙从上铺跳下来要上前阻拦,谁知马上被四个小生上前拦住,并说:“不关你的事,站一边去。”
那边的周鸿志和那个白净瘦削的学生打了起来,但那白净瘦削的学生怎么会是身强体健的周鸿志的对手,没两下便被打倒在地上。他的同伙看了,马上就要上前去帮忙,古润文马上冲上前大声说:“你们也不弄个青红皂白的就打是什么道理呀?”
此时那个倒地的瘦削小生爬了起来,顺手拿过他旁边伙伴的尖雨伞朝着周鸿志的头部戳去,就在这危险之时,古润文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将他拦腰抱住,并说:“有什么事好商量嘛!这样打法会出人命的。”
那白净小生不管不顾,还是拼命挣扎着要往前冲,但怎么也挣不脱古润文在背后的拦腰抱。他挣扎了好一会也没挣脱,只得停了下来,狠狠地把手中的尖伞掷在地上,恨恨说:“你们俩等着,明天有你们好看。”
古润文松开了他,说:“我们哪里得罪你了?”
瘦削小子说:“老子早回来晚回来关你们屁事,用得着你管吗?”
他边说着边用手指着了指周鸿志,转而又指着古润文说:“还有你,刚才他把我推倒时你不来帮忙?等我有优势时你就来拦我,我看这宿舍门就是你们两故意关的,别以为你们是高年级就了不起,在龙井镇老子还没怕过谁!”
古润文被他这样一说,气得还没说出话,周鸿志就说:“门不是我们关的,我帮你们开门已经很不错了,你还那么蛮不讲理。”
这时他的同伴嚷嚷的又要上前去打周鸿志,却被白净小儿拦住说:“算了,明天再和他们算帐,夜了,先睡觉去。”
他们听了,像是接到命令似的,都回到各自的床位上。而那些在床上探头探脑张望的学生,一下子的也躲回自己床位去了。
古润文和周鸿志本以为这是一件很平常的学生打斗事,他们一时的气愤罢了,都不怎么放在心上。殊不知就是这么一件不起眼的小事,竟然改变了他俩一生的命运。
第二天晚上自修课时,七,八个青年吸着烟大摇大摆地进入学校,上到初中部三楼,其中一个就是白净瘦削的小子,他们来到了古润文的班级并进入到教室,然后指着周鸿志和古润文说:“你们俩个给我出来。”
同学们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慌失措。就在古润文犹豫不决之时,只听坐在最后排的程路施冷笑着说:“哦,原来是李子呀!要不要这样大架子的来到教室要人呀?”
被程路施称作李子的白净瘦削小子毫不留情地说:“这件事你别管,要是他俩人今晚不下楼,以后这书就别想读了。”
程路施又冷冷的说:“知你牛掰了啊!了不起了!”
古润文看了看周鸿志,只见他已经害怕得脚颤颤的走出了座位,他也只有跟着站起来走了出去。
此时的学生已是一片骚动,急嚷嚷地叫他们俩别出去了。黄妹更是顾不了害臊,跑到古润文前拉着他不让去,并说:“你怎么就惹到了这些人呢?”
古润文还没来得及回答,李子那帮人就叽里呱啦的说:“你们这班人谁都不能跟着去,也不要去告诉老师,有哪个人胆敢去告诉的,我们自然会知道,到时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李子也说:“如果你们还想在这里读书就别管闲事,要不然有你们好看。”
同学们听了,都被他们的淫威吓得止住了脚步,只有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们把他俩带出校园,消失在校外的黑暗中。
他俩被带到离校不远的池塘角边,那里有一低矮的单间土坯瓦房,里面零乱地放着厨房用具和几张竹椅子。房内已聚了好几个傲气的少年。
李子带着他俩一进入瓦房的门槛,他立即就是狠狠的一拳,正好打在周鸿志的左眼角,痛得周鸿志“呀”的一声尖叫。紧接着,周鸿志立即动手还击,却被一帮人上前捉住,动弹不得。古润文见此情此景,也挥动拳头就要上去帮忙,却被一个强大有力的双手紧紧抱着,古润文挣扎的同时就听到抱着他的人腔调粗暴的喊说:“打你妈呀?大家先停停,听我先说说。”
原本就要上前参加殴打的少年听了止住了脚步,古润文扭头看时,竟然是小学同学阿枪,震惊之余,阿枪却放开了他,转而向一个二十来岁的染着红头发的青年走去,附在他耳边细细地说了些话,那青年从竹椅上傲迈的站了起来,以一副了不起的神态说:“你们既然是同村又是同学我就不多说了,但他们所作所为也应要有代价,他俩每人一条双喜烟少不了,后天星期天晚上就要拿来,这是对他们特别照顾了。”
说完便示意他们放手,李子不服还要上前要打周鸿志,却被其身旁的人拦住,只得停手,而眼睛恶狠狠的说说:”这次算便宜你了,如果星期天收不到烟,有你好看的!”
说完大步向外走了,同来的也跟着他跑了,只剩下三个社会青年。古润文拉过阿枪问:“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阿枪说:“你且先别问,有机会再和你说,现在,你可以和你同学回校,但星期天晚上一定要拿烟来,否则会很麻烦的。”
古润文只得点点头,拉着周鸿志就往回走,一路上周鸿志都是手握拳头,看上去好似极之不服气的样子,还不时地用手去拭眼睛,古润文担心他们打坏了他的眼睛,边靠上去察看边说:“你没事吧?打到你眼睛了?”
周鸿志推开了他不让看,只说了声:“没事。”便不再说话。
回到学校,学校已敲响了睡觉铃声,他俩竟直回宿舍,各怀心事,一夜无语。
第二天,古润文照常去上课,但却没见了周鸿志,同学们都以为是一时间想不通不来的,过一二天便好了,可是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都不见他到校,后来才知道他辍学了,再后来听说他参军去了。当然,这是后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