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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6》偶遇

石牛记 曲昂 3832 2024-11-14 03:30

  九十年代的龙井镇,是她繁荣昌盛百废俱兴的鼎盛时期。

  临近年终,这个属于农民们的小镇,早早的便迎来了她的繁荣与热闹。

  古润文和来弟、黄妹到镇上时已是九点,但小镇已是人流如潮,摩肩接踵的人群都是挪动着脚步随着人流移动的,这情形犹如蚂蚁行进的队伍一样浩大。

  古润文、来弟和黄妹三人随着人流没走多久便被冲散了。

  小镇虽小,但若要在这如潮湧般的人群找人也绝非易事。

  古润文走到旁边的鞋店处观望寻找,无意中却发现了正在鞋店里挑选鞋子的刘诗梅和广紫兰。

  他的心一下子就狂跳起来,转身就想离开,可又舍不得走。

  激动与紧张使得他直打啰嗦,他想:“怕她干嘛呢?我又不欠她的。”

  “你不是一直都想着见到她的吗?怎么见到她了又想跑?”

  就在他胡思乱想犹豫不决之时,店里面的刘诗梅发现了他,走出来看着他说:“你也来赶集啊!”

  她说话轻柔,目光如水,脸如沉月;一身上紧下宽的红色长衬套着她高挑的身材,时尚而又优雅大方;一头顺滑飘逸的披肩发丝,显得文静而又庄重。

  一向能说会道的古润文此时惊慌了,眼睛看着刘诗梅,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似的,支吾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双手在用力地拉扯着他那件淡蓝色的长袖牛仔衫的衣角,他的样子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的样子。

  心思谨密的刘诗梅哪有不知他的心理,她早就知道古润文一直都喜欢着她,只是不敢向她表白而已。但就在最后的那学期却变得冷漠了,她也猜出了其中道理,她自己也为她当初的冲动的行为而感到羞愧。

  因此,她为了安抚他的躁动不安的心理,她走到他身旁,大方地伸出双手合住他还在拼命址着衣角的手,充满关爱的眼睛柔善地看着古润文那双青涩而紧张的眼睛,微微笑的说:“你呀!见到同学了也不搭理了吗?”

  她的这一举动果然见郊,古润文明显的镇定了许多,他强装笑脸故作镇定的说:“嗨…!你好!”

  刘诗梅微微笑问:“这段时间你都干嘛去了啊?毕业后就没见到你人了,去打工了吗?”

  “毕业我就去打工了,刚回来不久,现在在家里和我哥开垦了一片荒山,计划来春季种上肉桂秧苗。”

  刘诗梅却若有所思地说:“那你什么时候又去打工?”

  “我去不去打工还不一定?打工的日子并不像同学们当初想象那样好过的?”

  “那你喜欢在家干活?也不愿意在外工作吗?”

  “有这样的打算!在家虽然是辛苦了些,但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厌倦了还可以随便的玩上一两天,而打工就不行了,就像是坐牢。”

  刘诗梅沉思了一会说:“你且看看这些赶集的人流有什么不同的?”

  古润文放眼望过,蚁队般湧动的人流中明显地区分出两种人来:一种是衣衫阵旧落后土里土气的人,一看便知道那是些没出过远门的山里人;另一种是穿戴时尚光鲜靓丽的人,一眼便可以看出是外出打工的山里人。

  “穿着落后的山里人和穿着时髦的山里人。”古润文说。

  刘诗梅本意是想鼓励他外出打工,也许也是脱离大山的另一种方法。见他如此回答,未免有些失望,于是认真地说:“穿着的改变,说不定他的人生观也发生了改变呢?如果衣着总是一成不变的人,说不定就成了“井底之蛙”的人了。”

  古润文听明白了她说穿着的真正含义,正想和她辩论时,刚好广紫兰走了出来,笑咪咪地看着他俩说:“你们俩聊够了没?要不你们可以把我当作透明的就好了!”

  刘诗梅瞪了瞪广紫兰说:“你再胡言乱语,看我怎么收拾你。”

  古润文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连声说:“哪里?哪里?你可别乱说才好!”

  广紫兰笑得弯了腰,眼睛跟着弯得像镰月,她把刘诗梅拉回到古润文前面,瞅着古润文责怪着刘诗梅说:“你看你看,都是你把人家羞得脸都红到了脖子上了!”

  古润文被广紫兰这样一逗比,更慌得不知所措,手不停地往头上拨弄,就是说不出话来。

  刘诗梅倒是不慌不忙说:“他才没你的脸皮厚呢!”

  广紫兰白了白眼睛,然后故意提高了嗓音仰望着天空自言自语说:“唉!想不到曾经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风流才子,如今在我的刘诗梅大美人面前却成了哑子了!”

  刘诗梅听她越说越离普,怕会伤害到古润文,忙去拉开广紫兰对古润文说:“你可别听这疯妹子乱说话,她可是越来越不正经了的。”然后拉着广紫兰往外走并说:“走了,我们回去啦!”

  广紫兰顺势把脸附到刘诗梅的耳边,悄声说:“这个男子才是你的真命天子,疗伤良药,你不要就让给我呗!”

  说完挣脱广紫兰的手,跑回来对古润文悄声悄息地说:“她家的地址是镇中大街东12号,记得和她联系呀!她是喜欢你的!但你可别那么胆小鬼啦!勇敢点!”

  说完用力地推了推古润文,然后快步流星地追赶刘诗梅去了。

  广紫兰的话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使得古润文又惊又喜又诧异,惆怅迷惘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这时的刘诗梅和广紫兰已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了。

  心事重重的古润文在街上转了两回便觉得索然无味,他甚至是讨厌这些在街头巷尾来来回回而又无所事事走动的人们。

  “这样走来走去的有什么用啊?该买的早已买好了,该玩的也该玩腻了,就巴掌大的小镇。”他想。

  于是,他不再寻找来弟和黄妹,直接一个人就往回家的山路走去。

  宁静的山路上,广紫兰的话不断地在他耳边响起,他想:既然说是喜欢我的!怎么又会和红毛在一起看演唱会?广紫兰表面上看似无一正经的话,但她是绝对不会骗我的。

  “对,肯定错不了,她是喜欢我的!她的眼神就已告诉我了,那是只有爱才有如此关怀的眼神,还有,她那双拉着我的双手,不也是爱的象征呀?”他这样一想,心情竟然又畅快起来。

  走过村庄的小路,便是人烟稀少的山洼路。这些山洼里的山路古润文上学时不知走了多少回,如今他一个人走还是第一次。

  山路的幽静与冷清使他突然间感觉到孤独与寂寞,他又想起了热情洋溢的黄妹来:“如果黄妹在此,也不至于那么孤单无聊了。”他想着,甚至有点想返回镇上去找她的冲动,但当他停下了脚步正欲打算回去时,他又沉思了一会,然后自言自语说:“还是算了吧,都走了四分之一的路了,还怕这点路程的孤单吗?”

  古润文回到了家,变得心事重重怅然若失,少了些欢声笑语,多了些牵肠挂肚。广紫兰的话像蜜蜂飞翔的“嗡嗡”声在耳边响起,而刘诗梅的音容笑貌像寄生藤一样缠着他左右前后,挥之不去。

  终于,他鼓起了勇气给刘诗梅写了一封信:

  诗梅同学:

  你好!

  上次的短暂偶遇让我很是开心,也很想记念,不知近来可好?

  那次所议打工之事,我确得在家挺好的,可以无拘无束的工作,可以自由自在地过日,疲累了,坐下来歇歇;厌倦了,停下来玩一两天。

  打工的日子,虽然我只是做了短短的半年时间,却给我割肉般的印象:吃饭、上班、睡觉是打工的三步曲;无聊、无奈、郁闷是打工生活的代名词。

  这!就是我对打工的看法。诚然,殷切希望你能来信与我探讨一下。

  祝:身体健康!万事胜意

  你的同学:古润文

  2月1日

  古润文写毕,身心顿觉轻松舒畅,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

  他认真地把信叠好,就匆匆地往李铺走去。

  李老师在镇邮电所订有信箱,一是为了方便村民寄信收信;再有就是为他的爸爸李烨订购的XX日报。

  每逢赶集日,李烨都会踩着他的自行车到镇上去补购些小店或缺的商品。村里人都知道,就算他无所事事,也会上圩镇上悠转一圈才甘心,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当古润文把信交给李烨的那一刻起,刚刚放下的重担又被这封信给牵缠住了,但却是两种不一样的心境,前一种是压抑,后一种是记挂。

  好不容易的盼到了赶集日,他强忍住焦急与难耐的心情等到了傍晚,当夕阳被西山吞没,晚霞染红了山村时他才走到李铺——因为这个时候的李烨必然回来了。

  他心心念念的期盼终于变成现实,刘诗梅来信了。但他没有马上打开阅读,而是小心谨慎地收入口袋里,继而一刻也没停留地走回家中,然后走出屋外那可以远眺西方落霞并且十分幽静的小小晒谷场上,再找了张小板凳坐下,才迫不及待地取出信来。

  润文同学:

  你好,来信收阅,很高兴你能给我来信,在此先谢谢你了!

  你贵为七尺男子,理应志在千里,不畏艰难,不怕挫折地去创造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这才不枉此生。

  在清溪小流中游玩的鱼儿,是感受不到遨游在大海里的畅快淋漓。

  在草丛花间里穿梭的小鸟,是体会不到在天空翱翔展翅的蔚为壮观。

  作为一个女子,我都好想外出闯荡江“江湖”,见见大千世界,意会繁荣都市,只可惜我家自有工厂,也正缺人手,否则我定会去走天涯,闯天下。

  祝:生活美满幸福

  你的同学:刘诗梅

  2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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